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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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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几天，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没有训练，没有比赛，没有流言蜚语，只有潮起潮落的声音，和掌心那份心照不宣的温暖。陆今麟和季屿洲之间，并没有因为那晚的对话和牵手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依旧各自住在民宿的房间，白天大部分时间各自活动，傍晚有时会一起在海边散步，或者只是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海，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眼神交汇时，不再只是队友间的默契或前辈后辈的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和温柔。并肩而行时，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带来微妙的触电感。季屿洲会在陆今麟被海风吹得打喷嚏时，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陆今麟也会在季屿洲接工作电话眉头微蹙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没有刻意的亲近，没有甜腻的言语，只有一种缓慢流淌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像海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却悄然改变了地貌。
然而，梦总有醒来的时候。假期最后一天，他们必须返回基地，迎接即将到来的夏季赛集训，以及……无法回避的现实。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多了几分凝滞。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仿佛预示着平静的假期的结束和现实风暴的再次降临。季屿洲靠着车窗闭目养神，陆今麟则看着窗外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是阿轩发来的消息，还有几条新闻推送的标题。
阿轩：“麟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基地这边快炸了！”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某个电竞论坛的热帖，标题赫然是：《实锤？季屿洲陆今麟海边密会，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 帖子里附了几张模糊的远景照片，看角度像是偷拍，正是他们在海边散步，还有季屿洲给他递外套，两人在阳台并肩而坐的画面。照片虽然模糊，但熟悉的人还是能辨认出是他们。
陆今麟的心猛地一沉，手指瞬间冰凉。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季屿洲。季屿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季屿洲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陆今麟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没说话。
季屿洲的目光扫过屏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里面没什么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的锐利。他接过手机，快速翻看了几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抿紧，然后将手机递还给陆今麟。
“意料之中。”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平静，“有人一直盯着。”
“那……怎么办？”陆今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才刚刚理清一点自己的心绪，刚刚开始尝试接受和适应这种新的关系，新的可能，就要立刻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曝光和恶意揣测吗？
“不用管。”季屿洲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他们爱怎么说，随他们。”
他的态度冷静得近乎淡漠，但陆今麟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这不是不在乎，而是早就预料到，并且做好了应对准备的沉稳，甚至……一丝被触怒的冷意。
“可是……”陆今麟还想说什么，却被季屿洲打断。
“陆今麟，”季屿洲没有睁眼，只是声音清晰地传来，“记得在海边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打你想打的比赛。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陆今麟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那上面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经历过无数风雨后的沉静和强大。是啊，季屿洲从来就不是需要别人担心的那个人。他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好，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可这一次，陆今麟不想再只是被动地接受保护。这件事，关乎他们两个人。
“我不想只交给你。”陆今麟听到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季屿洲终于睁开眼，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陆今麟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这是关于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我不想……总是躲在你身后。”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季屿洲看着他，那目光很深，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良久，他眼底的冷意似乎融化了一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他点了点头，只说了这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车子驶入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了风暴基地门口。还未下车，陆今麟就看到了门口聚集的、比平时多了几倍的记者和拿着手机的路人。长枪短炮和窥探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们笼罩。
季屿洲率先下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往里走。陆今麟紧跟在他身后，低垂着眼，尽量避开那些镜头。阿轩和小航从里面冲出来，挡开了一些过于靠近的记者，护着他们快速进入基地。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基地内不同寻常的气氛。工作人员行色匆匆，看到他们时眼神都有些复杂。经理和教练都在大厅等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回来了？”经理迎上来，目光在季屿洲和陆今麟脸上扫过，带着审视和担忧，“看到新闻了？”
“嗯。”季屿洲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先上楼，去我办公室谈。”经理沉声道，又看了一眼陆今麟，“今麟也一起来。”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经理将平板电脑推到他们面前，上面是那几张偷拍照片的放大版，以及各种添油加醋的报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经理揉着太阳穴，语气里透着疲惫和无奈，“我知道你们压力大，出去散散心没什么。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让人拍到了？现在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们‘实锤’了，说我们俱乐部纵容，甚至说你们用假赛换冠军的都有！”
“假的。”季屿洲言简意赅，“只是普通朋友出去走走，被恶意偷拍，断章取义。”
“普通朋友？”经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屿洲，我不是瞎子。这几张照片，你们自己看看，递衣服，坐那么近……普通朋友？你让外面的人怎么信？”
陆今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季屿洲却面不改色：“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们没做任何违反队规、损害战队利益的事情。”
“没做？”经理气得站了起来，“现在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赞助商已经在打电话询问了！联盟那边也在施加压力！夏季赛马上要开始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会对战队造成多大的影响？对你们自己的职业生涯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会处理。”季屿洲的声音冷了下来，“所有针对我和陆今麟个人的不实言论，我会委托律师处理。至于战队，夏季赛我们会用成绩说话。夺冠的阵容，管理层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保持和加强，而不是被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动摇。”
他的语气强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经理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屿洲！我知道你能力强，有主见！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关系到整个风暴战队！”经理苦口婆心，“就算那些是假的，你们也得注意避嫌！至少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保持距离！不要让事情再发酵了！”
季屿洲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道：“训练和生活，我会分开。但在赛场上，我们是最默契的搭档，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谣言改变。”
他看了一眼陆今麟，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至于避嫌……清者自清。越是避讳，越显得心虚。”
经理看着他，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今麟，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跌坐回椅子上。“算了，我说不过你。但屿洲，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俱乐部培养你不容易，你也要为战队的未来考虑。”
“我一直很清楚。”季屿洲站起身，“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开始恢复训练。”
说完，他不再看经理难看的脸色，对陆今麟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陆今麟赶紧跟上。走廊里，季屿洲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陆今麟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到楼梯口，季屿洲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陆今麟，眼神复杂，有怒意，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怕吗？”他忽然问。
陆今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怕。”他看着季屿洲的眼睛，补充道，“你说过，我们是一起的。”
季屿洲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化开了，那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了一些。他抬手，似乎想像在沙滩上那样碰碰陆今麟，但最终只是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季屿洲低声道，“一起面对。现在，先去休息。明天开始，训练照旧。外面那些声音，当它们是噪音。”
“嗯。”陆今麟点头。
回到房间，陆今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混合着愤怒、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坚定。
他打开手机，无视了那些爆炸的私信和推送，直接点开了季屿洲的聊天窗口（不是晚风的那个）。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他才打下几个字：“你没事吧？”
消息几乎是秒回。
季屿洲：“没事。早点睡。”
今麟：“嗯，你也是。”
季屿洲：“明天训练室见。”
今麟：“好。”
简短的对话，却让陆今麟的心安定了不少。不管外面风浪多大，至少在这个小小的对话框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一切如常。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喧嚣和恶意仿佛隔着玻璃，却又无处不在。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承受。他要和季屿洲一起，面对这一切。
无论前路有多少暗礁，他们都要一起闯过去。
陆今麟握紧了拳头，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海边黄昏，那人逆光走来的身影，和掌心相贴时，那份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