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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橘子糖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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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橘子糖的等待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篮球场都沸腾了。
赵磊第一个扑过来抱住秦溯，声音里带着哭腔的狂喜：“赢了！溯哥，我们赢了！冠军！”
队友们围过来，一个个汗流浃背，却笑得格外放肆，有人拍着秦溯的肩膀，有人扯着他的球衣，喧闹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头顶的热浪。秦溯被簇拥在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可嘴角却扬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赢了。
赢了这场赌上了所有心气的联赛，赢了那个和江熠约定好的双份橘子糖。
可这份喜悦，却像被一层薄冰裹着，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秦溯挣开人群，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教学楼的方向。英语竞赛的考场应该还没结束，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脚下的步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走。
“溯哥，去哪儿啊？”赵磊在后面喊他，“教练说要合影呢！”
“等会儿！”秦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脚步更快了，“我去去就回！”
他跑得很急，带起的风掀动着湿透的球衣，胸膛里的那颗心，像是要跳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心事本上那句被涂改的“我喜欢你”，一会儿是江熠那句冷到骨子里的“我只是路过”，一会儿又是走廊里林薇薇那张不甘的脸。
他要去找江熠，要把所有的误会都解开，要把藏在心里的话，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
教学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和操场的喧闹像是两个世界。秦溯放慢了脚步，轻轻喘着气，目光在一个个教室门口扫过。竞赛的考场门紧闭着，玻璃窗被拉上了窗帘，只能隐约看见里面伏案的身影。
他不知道江熠在哪个教室，只能靠着墙，站在走廊的尽头等。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在汗湿的身上，竟有点凉。秦溯摸了摸球衣内袋里的心事本，纸页被汗水洇得有点皱，却依旧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他又摸了摸裤兜，里面揣着早上买的橘子糖，本来是准备赢了之后和江熠分享的，现在糖纸都被攥得变了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走廊里的光线一点点挪动，秦溯靠着墙，从最初的满心焦灼，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江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篮球场上人满为患，江熠穿着白衬衫站在边缘，眼神淡漠，说“我只是路过”；想起晚自习的台灯下，江熠握着笔，一笔一划地教他记单词，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惊得他赶紧缩回手；想起香樟树下，江熠剥开橘子糖递到他嘴边，橘子味的甜，漫过了整个黄昏。
这些画面，和昨天走廊里江熠冰冷的眼神重叠在一起，秦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微微发疼。
考场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监考老师走出来，宣布竞赛结束，学生们陆续从教室里走出来，一个个神色轻松，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试题。秦溯的目光紧紧盯着门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他看见了江熠。
江熠走在人群后面，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只是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手里拿着一张准考证，步伐不紧不慢，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隽。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秦溯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那句“江熠”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江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江熠的脚步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那份平静底下，藏着的是秦溯看不懂的冷意。
秦溯看着他，忽然就慌了。
刚才在篮球场上的那股子豁出去的勇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攥着裤兜里的橘子糖，糖纸被捏得咯吱响，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
江熠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越来越近，秦溯能看清他眼底的光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橘子糖混着书卷的味道，可那份味道，却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竞赛……”秦溯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考得怎么样？”
江熠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湿透的球衣上，又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还行。”
他顿了顿，目光往下，落在秦溯紧紧攥着的手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你赢了。”
秦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看了篮球赛的直播？还是听谁说了？心里的那点慌，像是被温水漫过，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失落取代。
他松开手，露出两颗被攥得变了形的橘子糖，糖纸上的橘子图案都模糊了。他把糖递过去，脸上有点发烫，声音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赢了，说好的，双份橘子糖。”
江熠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忐忑和期待，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小狗。
可他的心里，却还记着那句刺眼的涂鸦，记着秦溯那句理直气壮的“当然是真心的”。
江熠的目光，慢慢冷了下去。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颗糖，只是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秦溯的心里。
“不用了。”江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不喜欢吃橘子糖。”
说完，他没再看秦溯一眼，转身就走。
白衬衫的衣角，在午后的阳光下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秦溯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两颗橘子糖，糖纸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疼。
走廊里的阳光，依旧暖得不像话，可他的心里，却像是瞬间被冰填满了。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起他汗湿的衣角，带来一阵凉意。秦溯看着江熠消失的方向，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句“我不喜欢吃橘子糖”，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