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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阶下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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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许久之后，才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
洛尘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刺目的烛火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适应了光线，他才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凌霄宝殿，而是一片暗沉的穹顶。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青辉。身下是触感冰凉的黑曜石软榻，铺着厚厚的玄色锦缎，却丝毫驱散不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霸道的魔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熏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手腕上传来一阵沉重的束缚感。低头一看，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两条乌黑的锁链正牢牢地锁着他的手腕，链条上流转着暗沉的魔纹，散发出压制仙力的气息。锁链的另一端嵌入身后的墙壁，冰冷而坚固，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唔……”洛尘尝试着运起仙力，想要挣脱这锁链。然而，体内的仙力刚一涌动，便被锁链上的魔纹反噬，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锁链竟是专门用来克制仙力的！
洛尘的心沉了下去。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脚踝上也同样锁着链条，虽然长度足以让他在软榻附近活动，却绝无可能离开这方狭小的空间。他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雄鹰，被困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之中。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在他心底交织翻涌。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执掌三界秩序，何时受过这等禁锢之辱？
“闻渊……”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恨意。这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竟不择手段至此！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沉重的石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洛尘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闻渊一袭玄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他褪去了战场上的凌厉与肃杀，眉宇间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只是刚从一场小憩中醒来。然而那双凤眸，看向洛尘时，却依旧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醒了？”闻渊走到软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被锁链束缚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洛尘看着他，眼中怒火熊熊，刚要开口斥责，闻渊却抢先一步，用一种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狼狈啊。”
昔日清冷威严的天帝，此刻发丝微乱，脸色苍白，手腕被锁链勒出淡淡的红痕，眼中虽有怒意，却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挣扎。这般模样，与他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相比，确实多了几分落魄。
“闻渊……你！”洛尘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怒斥，下巴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掐住。
闻渊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常年与魔气打交道的寒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下颌骨捏碎。洛尘被迫抬起头，直视着闻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那双眸子里，有得意，有占有欲，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复杂情绪。
“放开我！”洛尘咬牙道，试图挣脱，却只换来对方更紧的禁锢。
闻渊凑近了些，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看着洛尘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而危险：“洛尘，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下颌的疼痛让洛尘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倔强，没有丝毫屈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艰难地问道：“天界的百姓……安全了吗？”
他最关心的，始终是三界众生。哪怕自己身陷囹圄，也不忘战火中的生灵。
闻渊闻言，掐着他下巴的手微微一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浓浓的嘲讽取代：“你还是这样大慈大爱。”
他松开手，直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血月染红的天幕上：“放心，我说到做到。魔界大军已经全部撤回魔域，天界……暂时安全了。”
听到“暂时安全”四个字，洛尘的心又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闻渊转过身，重新看向他，凤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魔域的大门，就永远不会再为天界而开。但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洛尘。
洛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就知道，闻渊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天界。他将自己掳来，不仅仅是为了囚禁，更是将他当成了牵制天界的筹码。
“你卑鄙！”洛尘怒视着他，“用我一人，要挟整个天界，这就是你想要的？”
“是又如何？”闻渊坦然承认，走到一旁的桌案边，拿起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漆黑的丹药，“你以为我掀起这场战争，真的是为了争夺那虚无缥缈的三界霸权？”
他拿着丹药，走到洛尘面前，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洛尘，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洛尘一怔，随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一直以为，闻渊对他的敌意，源于两界的对立，源于昔日的恩怨，却从未想过，竟会是这样的原因。
“你疯了！”洛尘厉声道，“我是天帝，你是魔尊，我们之间注定是水火不容！你这样做，只会让两界更加动荡！”
“动荡又如何？”闻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将那粒丹药递到洛尘嘴边，“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别说动荡，就算是毁了这三界，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洛尘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个男人，已经偏执到了极点。
“我不会吃的。”洛尘偏过头，避开了那粒丹药。
闻渊也不强迫，只是将丹药重新放回玉瓶中，收好。他看着洛尘，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你以为，你还能反抗多久？”
他缓步走到墙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束缚着洛尘的锁链，指尖划过上面流转的魔纹：“这锁，名为‘锁仙’，是用九幽玄铁混合我的本源魔气炼制而成，专门克制仙力。只要我不松口，就算是元始天尊来了，也未必能解开。”
洛尘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知道闻渊没有说谎，这锁链上的魔气霸道而精纯，确实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洛尘闭上眼，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闻渊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便被占有欲淹没。他走到软榻边，俯身，在洛尘耳边低语，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磁性：“很简单，留在我身边，做我的魔后。从此，天界与魔域，再无纷争。”
“你做梦！”洛尘猛地睁开眼，怒视着他，“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屈从于你！”
“死？”闻渊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残忍，“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吗？洛尘，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离开我半步，哪怕是死，你的魂魄，也只能困在这魔宫之中，永远陪着我。”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洛尘浑身冰凉。
闻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话带来的效果。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说道：“你好好休息吧。等你想通了，自然会明白，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殿。沉重的石门再次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将洛尘重新锁回了这片幽暗与孤寂之中。
殿内，只剩下夜明珠幽幽的冷光，映照著洛尘苍白而倔强的脸庞。他看着手腕上冰冷的锁链，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仙力，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难道，他真的要永远被困在这里吗？
天界的众生还在等着他回去，三界的秩序还需要他来维系，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洛尘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哪怕希望渺茫，他也绝不会放弃。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那片被血月染红的天幕，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这场囚禁与反抗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而他，绝不会轻易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