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和我同居 能不能别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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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大结局他们拍了好几个晚上，但直到杀青这天，贺明昭都没有在下戏后找上过季容屿。
他许是在忙医院的事，拍完戏后都坐上车急匆匆地离开。
郑导倒是很满意大结局时季容屿的状态，在那种平和坚韧下，藏着的是掩盖不住的焦躁和终于要了结一件恩怨的颓靡。
贺明昭注意到他点头微笑说“谢谢”的表情有些勉强。
心脏忽地被攥紧，连着指尖发着麻。
19年来，他在控制欲极强的家庭里面长大。他知道弱点暴露给其他人时的那种不安，在玻璃房子里面呆久了，自然也就懂得了个人空间的重要性。
要尊重别人，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礼貌的。
既然季容屿没有忘记那一晚，自然也就记得他说过可以当他树洞的想法。
所以他一直站在他身后最明显的位置，一直在等，他要让季容屿知道，永远有一个叫贺明昭的人陪着他。
但现在，他忽地怀疑起了自己的坚持。
这样真的好吗？永远的后盾固然重要，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未免太过软弱、太过胆小。可能像季容屿这样的人，不强硬一点，自己也许永远不知道答案。
心脏“砰砰砰”的跳起来，坠在胸腔中砸得生疼，他猛地有了一种预感，今天可能会是他们最后一天的见面。
所以在季容屿婉拒杀青宴的时候，他追了上去。
——
这边巷子的路很窄，要绕一段不短的路程。
“别走。”贺明昭终于在巷口找到季容屿，微微喘着气抓住他的手腕。
季容屿顿了一下，转动了两下手腕。但是贺明昭握得很紧，他没抽出手来。
“怎么？”他无奈开口，“我今晚真不能和你们去吃饭。”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季容屿眼下的青黑，竟不是妆效。
他抿着唇，上前一步，距离突然被拉得很近，他抚着季容屿另一边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手慢慢下滑扣住了他的背。
两边的筒子楼不算很高，但离得实在太近，阳光斜斜地散下来，又被贺明昭挡去了大半。
季容屿隐在了黑暗里面，他抬起头想质问贺明昭干什么。
却直直地对上了贺明昭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重得吓人，最强烈的一种，当属献祭……
对，是献祭。
那是颤颤巍巍地自己一颗心剖开呈上，却唯恐被嫌弃、被抛下的表情。
这种表情季容屿很熟悉，父母离婚时候的他好像也是这副表情，憋着眼泪小声哀求：“爸爸妈妈，我会很乖的，能不能……”
“别丢下我……”
回忆里稚嫩的童声和贺明昭梦呓一般微哑的声音重合，季容屿下意识低头，避开视线。
然后他听到贺明昭轻叹一声气，下巴被轻易挑起，那副受伤的表情再次落入眼眶。
手腕还被他紧紧捏着，挣脱不开。
“季老师。”贺明昭音量恢复正常，“郑导让我们今明两天从筒子楼那边搬走，你什么时候去收拾行李？”
“还有拖把，我把拖把带回了家，它虽然有些怕，但也有在好好适应新环境。”
“我想，它应该也想你了，什么时候去看看它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题转来转去，无非只是一句“別离开我，別和我撇清关系。”
提起拖把，季容屿果然心软了，他垂下眼皮：“拖把你暂时帮我养，好不好？等我忙完，一定会去接它的。”
很残忍，贺明昭拒绝了他。
“不好，我养不好它……”贺明昭说，“你不在的这几天，它一直不好好吃饭，还学会了抓沙发，但是，我也常常看到它在窗边走来走去，我想，它应该是想你了。”
“而且，你当时说过的，你会养它的，别食言。”
季容屿眼睛里闪过无措，他下意识向贺明昭寻求着帮助，他软着声音问：“怎么办啊……”
贺明昭轻轻勾起嘴角，目的达成似的，虚虚环抱着他。
然后他开口说：“你是不是每天要去医院？刚好，我爸在那边给我买了一套房子，车库里的车你可以随便开。”
他明晃晃地诱惑：“还有，拖把也在那。”
贺明昭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上面还挂着拖把样式的钥匙挂件，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说完这话，他喉结滚了滚，很紧张地盯着他。
季容屿顺着思考了他这个方法的可行度，能够照顾拖把，能够去医院照看外婆，贺明昭也是一个很好的室友。
总的来说，这好像确实是唯一解决方案，
“好不好？”贺明昭摩挲着他手上的皮肤，无声地催促。
“合宿？”季容屿不想欠他的。
“不，是同居。”贺明昭油盐不进，他虚抱着的手倏然收紧，“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但是……”季容屿还想要反驳什么，但是电话响了起来，他只能作罢。
想着总有机会还这个人情的，他还是接下了那串钥匙。
贺明昭弯起唇角，浅浅地笑着：“我和拖把在家等你。”
“嗯。”季容屿把钥匙攥得很紧，咯得生疼。手机铃声响得吵人，他接起了电话。
贺明昭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然后摸出手机，给陈让打了个电话。
“喂，我记得你家在医药行业有涉猎对吧，帮我查一个事情。”
——
季容屿总算是赶到了医院，外婆的手术已经做完，很成功。只是病人还没醒，医生建议可以在她耳边说说以前的事，刺激脑细胞，有助于她的清醒。
爸妈是指望不上，唯一坚持每天探望的也只有季容屿一个。
然而今天不一样，他爸妈也坐在了病床边。
其实原因很好猜，无非是收到他杀青的消息，怕他反悔罢了，而他们唯一可以利用的，大概也只有外婆一人。
“季容屿，明天婚礼你必须来参加。”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对病人的安慰。见着他来了就直奔主题。
他嗤笑一声，讽刺地想该说不说，季总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放心，只要外婆没事，我绝对说到做到。”然后，他拿出一贯的假笑，“但是啊，这是在医院，可以不要大声喧哗吗？”
“我好歹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保不齐在哪个角落就蹲守着一个狗仔，我被骂习惯了无所谓，但是您因违反公序良俗上了热搜，被避雷咱家产品，导致销售量惨淡，那时候，可别又把帽子往我身上扣。”
说完，他大快得心地看他们俩失了体面，跺了一下脚，然后高跟鞋吵闹的声音走远。
季容屿难得没在医院过夜，他陪外婆呆到了9点，然后离开。
快要走出医院门，他又在同样的地方见到了贺明昭。兜里钥匙的分量变得格外重，存在感强烈。
这是第二次让他见到自己不设防的时候，他没有问贺明昭为什么来，只是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等着他问发生了什么。
贺明昭确实也问了，只不过问题出乎意料：“我忘了我没给你地址，不过好在还是碰到了你，走吧，一起回家。”
季容屿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不过，你没有去杀青宴吗？”
“郑导说主演都不在，开啥杀青宴。我猜他的意思应该是等你忙完再让大家聚一聚。”贺明昭把话说得很轻松，不着痕迹地把季容屿带离那种情绪。
这一次贺明昭没有走在他的身后，而是站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走着。
天气太热，而相靠着的肩膀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季容屿被闷得脸红。
“对了，我想起来，家里的猫罐头已经被拖把这只小馋猫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一起去逛挂逛街？顺便买点生活用品？”
今天的贺明昭主动得可怕，倒把季容屿衬得像一树木讷的树。
但现在的季容屿已经无心再去思考些什么了，他放任思绪漂浮在空中，跟着贺明昭走。
走到宠物店的时候，贺明昭还拽着他说话。很是奇怪的，他声音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像是在飞机的起飞阶段，骤降的气压闷着耳朵，嗡嗡的，总之听不真切。
一颗草莓硬糖突然出现在眼前，抵在了唇边。他下意识舔上了一口，甜滋滋的。
这下目光清明了些，也总算有脑子能分辨出贺明昭在说什么了。
贺明昭拧着眉，语气难得有些严厉，：“你吃饭没得？”
季容屿把那颗糖卷进唇里，莫名得笑了起来。
倒也不是因为其他，他就是觉得贺明昭说这话奇怪的重音，超级像他高中班主任。
硬糖在唇齿间碰撞，季容屿笑眼弯弯，没骨头似的，头一歪，靠在了贺明昭身上：“你高中在哪里念的？我高中班主任口音跟你巨像。”
贺明昭怨他不好好吃饭的气散得无影无踪，他扶住腿软的季容屿，垂着眼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好好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一中的。”
季容屿眼睛亮亮的，很开心地跟他说：“我也是，那你知不知道黄sir？”
“知道，他也是我高中的班主任。”
“那很巧了。”季容屿支起身子笑盈盈地叫他，“学弟。”
贺明昭默了一瞬，小声反驳：“其实并不巧。”
不过，好在这一句如此不讲情商的话没让季容屿听见。
他这才感到饿似的揉揉肚子，建议：“要不我们先去吃饭？你吃宵夜，我吃晚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