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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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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故放下报纸，挂断电话，缓步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的露台正对着那座小花园。园里的雏菊早已凋谢殆尽，凉风阵阵卷过，带着几分萧瑟。
沈故忽然想起，秦述曾说过喜欢这花园。可如今花已谢，景致也不复从前。
他隐约觉出，秦述此刻的心情，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述却似未察觉周遭动静，安安静静读完那一节，才将一枚镂空书签轻轻卡进书页缝隙里。他抬眸看向沈故，声音清淡：“要出去？”
“嗯，朋友搬家，过去看看。”
秦述点点头，将书搁在吊椅里，轻声应了句“好”，便起身往外走。
俞彻的新家是城边一座庄园。宅邸以纯白为基调，院中行道旁的草坪里，零零散散开着几朵小白花，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摇曳。
娱乐场所在负一楼。电梯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酒吧台。
调酒师在暖黄的朦胧灯光下熟练地晃动着雪克杯，很快，一杯渐变蓝色的酒便调制完成。
一名女佣轻步上前，小心端起那杯酒，稳妥地置于托盘中，端着往一间房间走去。
那房间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另有两名女佣从楼梯口转出，一人端着三层果盘，另一个托着精致糕点，袅袅婷婷走进了那间房。
相比沈故那边的安静，这边可要热闹得多。
沈故带着秦述走进房间。这是一间雅致的牌室，中间摆着一张樟木六人桌，房间边角放着三张沙发。玻璃圆桌上陈列着切好的鲜果、精致糕点，还有几瓶酒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沙发上半卧着一位棕黄发色的男子，指尖夹着支烟，正漫不经心地拨通电话。
沈故瞥了他一眼，从长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把法拉利车钥匙，随手扔给沙发上的人，随口对秦述介绍：“他叫俞彻。”
车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俞彻稳稳接住。他先对秦述点点头，大方地打招呼：“你好！我是俞彻，彻底的彻。”转头给沈故比了个大拇指，笑眯眯地赞道，“大气。”
他面色忽然一讶，对着电话那头软声问：“谢哥，你到哪了？行。”
玻璃桌边，宋诚正拿着一张湿巾擦手，一见沈故和秦述，便从容走过来，笑着道：“秦述也来了？”他拉了拉身旁身着棕灰毛呢大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人，介绍道：“这是许延。”
许延噙着笑，朝秦述颔首致意：“你好。”
秦述回以浅淡一笑，转眸看向第四人——那人黑白相间的发间架着一副银色方框眼镜，面容肃穆，一眼便知是俞彻的管家。
“谢哥！你可算来了！”俞彻扬声冲门边喊道。
秦述抬眸望去，来人身材挺拔，一身西装熨帖得体，一双桃花眼却添了几分温润。
他对俞彻笑了笑，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
秦述目光微瞥，那礼盒里是块百达翡丽的腕表，质感卓然。
“你是秦述吧？”那男人将腕表递给俞彻后，优雅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谢戏倾。”
秦述与他轻握，温声回道：“你好。”
他跟谢戏倾是认识的，只是没什么交集。谢家产业也大，往日宴会上他们见过，但也只是打个招呼就过了。谢家两个少爷，大少爷谢戏倾比秦述大了七岁，小少爷谢沉星比秦述小了四岁。感觉没什么共同话题，所以秦述跟他们都没太多接触。
人一到齐，牌局即刻开场。俞彻的管家老陈担任发牌官。沈故指尖轻推了下秦述的手臂，语气温和：“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老陈利落地拆开一副新牌，将大小王置于一旁，手法娴熟地洗牌后，将牌摊开让众人抽牌定位。最终定下：俞彻做庄，顺时针的小盲、大盲、枪口、劫位、关位，依次坐着许延、秦述、宋诚、谢戏倾与沈故。
老陈开口道：“请各位玩家投入初始筹码。”
众人纷纷报下“五十”。
老陈为每人发了两张底牌。
众人各自垂眸审视手牌。秦述指尖轻掀两张牌角，露出方块J与梅花3。
他松了手，将牌规整地放下，指尖在牌桌上有节奏地轻叩，每一下都似带着无声的韵律。
老陈将余下的牌摞在桌心，面无表情地开口：“Blind（请小盲位下注）。”
许延淡声报出：“七十。”
秦述紧随其后，语气沉稳：“一百五。”
老陈点头扫过众人，道：“枪口位请表态。”
宋诚淡声应道：“Call（跟注）。”
几位玩家陆续跟注至三百万。老陈利落切掉一张牌，将三张公牌发在桌心。秦述抬眸，飞快瞥了一眼公牌。
老陈的声音平稳响起：“三张公牌依次亮出——方块4，梅花Q，方块6。请小盲位表态。”
许延噙着烟，嗓音带了些烟草的沙哑：“Raise（加注）。”
老陈报数：“加注一百五十万。请大盲位表态。”
秦述面上噙着浅笑，瞥了沈故一眼，心底无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了。随即冲老陈颔首，语气轻淡：“Fold（弃牌）。”
宋诚：“Raise。”
沈故：“Raise。”
“盲位加注三百万。请庄位表态。”
“Call。”俞彻言简意赅。
许延眉峰微蹙：“不会又让沈故赢吧？”
俞彻呷了口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晃了晃，漫不经心道：“他向来是这赌性，先前还把裴落也带得野了。对了，我挺久没见你俩一块了，闹掰了？”俞彻话锋一转，问向沈故。
秦述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歇着，乍一听到“裴落”二字，呼吸骤然一窒，下意识屏住了气息。
许延深吸一口烟，烟圈袅袅散开，道：“他俩断联好几个月了。不是说裴落故意冷落沈故吗？”
又一轮表态落定，几人相继下注。老陈切掉一张牌，turn（转牌）亮起——红桃Q。
许延低咒一声：“我靠，这公牌也太绝了？我弃牌。”
宋诚：“Fold。”
谢戏倾：“Check（过牌）。”
沈故：“Check。”
俞彻嘴角微扬：“Check。”
老陈再切一张牌，river（河牌）下发。
谢戏倾：“Check。”
沈故：“加三百。”
俞彻：“Call。”
谢戏倾：“Call。”
俞彻唇角微勾，亮出底牌，语气带笑：“不好意思，Four of a kind（四条）。”
谢戏倾也翻开自己的牌，淡道：“Full house（葫芦）。”
秦述起身绕到沈故身后，恰逢沈故将手牌轻轻翻转——方块5与方块7，静静摊在桌面。
这牌面……沈故竟敢一路跟注到最后？
下一刻，沈故清冷的声音自下方传来：“Straight flush（同花顺）。”
秦述瞳孔骤缩，满眼错愕，猛地抬眼扫向桌心五张公牌：方块4、梅花Q、方块6、红桃Q、以及……最后一张，方块5。
行，算你厉害。这般低概率的牌局，竟真让你赌赢了。
场上寂静一瞬。许延冲宋诚苦笑道，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控诉：“我说吧，这玩意儿真能赌！”
俞彻指尖将两张牌在掌心轻轻搓动，那是黑桃Q与方块Q。他摇头道：“我要拿到你这牌，第一轮就弃了。概率低得离谱。”
沈故随手将牌往桌心一推，淡声道：“不敢赌怎么赢？”
许延也将手牌掷在桌上，摆了摆手：“好好好，下一局。换位么？”
俞彻抬手道：“等等等会，不换。我再做把庄。”反正都是自己人玩，按自己的规矩来也无妨。
秦述坐回大盲位，指尖捻起旁边小桌上的鸡尾酒，抿了一小口。冰冽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闷的。
他抬眼望了沈故一眼，心底忽然窜起一个念头——他想输掉沈故的钱。
待许延下注落定，秦述薄唇轻启：“五百。”
大盲位直接下注五百万。按规矩，第二轮表态时沈故若要加注，额度须是大盲位的两倍以上。
宋诚倒抽一口凉气，随即扬唇笑出声，语气里透着兴味：“开始玩大的了？行，我喜欢。Call。”
秦述垂眸瞥向自己的底牌，梅花A与黑桃K，牌面堪称绝佳。
一轮表态落定，老陈动作利落地发牌。翻牌的瞬间，他沉声报出：“三张公牌分别是方块A，红桃A，梅花K。”
“这样啊。”秦述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等许延加注后，才轻描淡写地开口：“Fold。”
宋诚亦随之开口：“Fold。”
谢戏倾：“Fold。”
这般公牌，能凑出什么花样？
沈故抬眸瞥了俞彻一眼，随即身子往后一靠，慵懒地陷进椅背里，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地开口：“加一千五。”
在场几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投向沈故。
这沈故到底是什么牌，敢这般翻三倍加注？
俞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深深看了沈故一眼，最终还是摇头道：“Fold。”
当所有人的底牌被要求亮出时，沈故的牌面是梅花Q和梅花4，俞彻的则是红桃10和黑桃A。
谢戏倾瞥了一眼牌面，语气带着探究：“你这牌……是想凑同花？”
沈故语气清淡地回：“是。”
俞彻竖了个大拇指，语气带着调侃：“行。你这是赌后面两张公牌里，至少有一张梅花，还有一张10点啊。”
许延摊了摊手，语气带点庆幸：“还好你没输，我方块10和梅花10。”
谢戏倾将自己的牌轻放在桌上，道：“黑桃10和红桃6。”
宋诚的底牌是梅花7和方块4。
几人目光扫过宋诚的底牌，又下意识瞥向秦述。许延先是一愣，随即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你这牌……明明能凑个葫芦，怎么就弃牌了？”
秦述满不在意地抬眸，与沈故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他甚至冲沈故轻挑了下眉梢，那神态里尽是漫不经心的张扬。他转而对其他人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啊，这样吗？我不太会玩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