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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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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篇「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清晨的盛世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运转声。郑缝意一夜未眠，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他整个人依旧挺拔、冷静，仿佛昨晚那场在茶馆里的交锋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停留在一条未读消息，是来自祝彭限。
【祝彭限：郑总，既然话都挑明了，那就按生意规矩来。方舟计划，南科想继续参与，盛世要主导权，我们各退一步。】
郑缝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各退一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嘲讽。
陈江原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郑总，联合项目组的框架方案已经拟好了。另外，祝彭限的车刚刚开进地下车库。”
“让他上来。”郑缝意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平静，“直接来我办公室。”
“不先开会？”陈江原愣了一下。
“先谈。”郑缝意淡淡道，“有些事，不需要让太多人知道。”
陈江原点头退下。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祝彭限推门而入。
他依旧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目光锐利而从容。他走进来，随手带上门，没有丝毫拘谨，更没有半点低三下四的姿态。
“郑总。”祝彭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自己拿起桌上的瓶装水拧开，喝了一口，“早。”
郑缝意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并不意外。祝彭限能把南科新能源做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从来不是讨好谁，而是手腕、眼光和那股子不肯低头的狠劲。
“昨晚的录音笔，祝总没带过来？”郑缝意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祝彭限放下水瓶，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东西留着没用。”他抬眼看向郑缝意，“启源资本想拿我当枪使，你郑缝意也不是吃素的。我把录音给你，你反手就能把我卖了；我自己留着，也不过是给自己多添一道催命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手里没点见不得光的东西？真要撕破脸，最后只会便宜了那些躲在后面看戏的人。”
郑缝意看着他，缓缓点头：“祝总倒是看得很透彻啊。”
“我不是看得透，我是懒得陪启源资本玩。”祝彭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们想要方舟计划的主导权，想借南科的壳做资本游戏，我祝彭限不是不知道。但他们错就错在，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当他们的傀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郑缝意：“郑总，你想要的是方舟计划落地，是盛世在新能源领域的话语权。我想要的是南科活下去，并且在这个项目里，分到我该得的那一杯羹。”
“我们的利益，并不完全冲突。”
郑缝意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深邃：“祝总说得好听。但南科内部的烂账，启源资本的影子，这些都是悬在方舟计划头上的雷。我为什么要冒着被拖下水的风险，继续和你合作？”
“因为你没得选。”祝彭限毫不客气地回敬，“方舟计划是国家级项目，你郑缝意作为牵头方，最忌讳的就是中途换人、项目停摆。现在把南科踢出去，启源资本立刻就会借题发挥，质疑盛世的尽职调查能力，甚至会把脏水泼到你头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几分挑衅：“你昨晚在茶馆里说得很清楚——你要的是把南科这些年的问题彻底翻出来，而不是只抓一个魏明当替罪羊。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一个人在南科内部配合你。”
祝彭限摊了摊手：“除了我，你觉得还有谁能做到？那些被启源资本安插进来的人？还是那些只会看风向的墙头草？”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郑缝意看着祝彭限，对方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示弱，也没有任何讨好。这才是祝彭限该有的样子——一个同样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老板，清楚自己的筹码，也清楚对方的底线。
“你想要什么？”郑缝意终于开口。
“南科在联合项目组里保留一票否决权。”祝彭限竖起一根手指，“涉及南科核心资产和技术路线的决策，盛世不能单方面拍板。”
“不可能。”郑缝意想都没想就拒绝，“方舟计划的主导权在盛世，这是原则问题。”
“那我们就没得谈。”祝彭限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郑总，你可以现在就把我手里的那些东西捅出去，我祝彭限认栽。但你要想清楚，启源资本不会因为我倒了就收手，他们只会换一个代理人继续跟你玩。”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南科，而是一个准备充分、步步为营的资本集团。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郑缝意看着他，目光沉沉。祝彭限没有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良久，郑缝意缓缓开口：“一票否决权，不可能。”祝彭限挑眉，似乎在等他的下文。“重大决策，盛世拥有最终决策权。”郑缝意一字一顿，“但南科拥有知情权和建议权，所有涉及南科资产和技术的文件，必须由双方共同签字才能生效。”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联合项目组的财务由盛世主导，但南科可以派驻一名财务代表，参与全过程监管。”
祝彭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可以。”他最终点头，“但我要提名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
“技术负责人由盛世提名，南科可以提名技术副负责人。”郑缝意寸步不让，“方舟计划是国家级项目，技术路线不能出任何差错。我不信任南科现在的技术团队。”
祝彭限的脸色冷了几分：“郑总这是在质疑南科的实力？”
“我是在对项目负责。”郑缝意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祝总，昨晚你也说了，启源资本在你们的技术上动了手脚。在这个问题查清之前，我不可能把技术主导权交给南科。”
祝彭限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技术副负责人，我要亲自定。”
“可以。”郑缝意点头，“人选必须通过盛世的背景调查。”
“自然。”祝彭限冷笑一声，“我还没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所谓的胜利者与失败者。有的只是两个精明的商人，在各自的底线和利益之间，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点。
“那么，合作继续愉快？”郑缝意伸出手。
祝彭限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伸手去握。他的目光在郑缝意那张冷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合作继续愉快。”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但郑总最好记住，我祝彭限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棋子。”
他伸出手，与郑缝意的手握在一起。
两只手的交握短暂而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冰冷的克制和清醒的算计。“彼此彼此。”郑缝意淡淡道，“祝总也最好记住，盛世不是南科可以随意利用的跳板。”
祝彭限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方舟计划的临时会议，什么时候开？”
“十点。”郑缝意看了一眼时间，“在第一会议室。联合项目组的框架方案，会在会上正式公布。”
“好。”祝彭限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郑缝意，这次的博弈，我们都输不起。”
郑缝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江原推门进来，看到郑缝意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看不出刚才那场谈话的结果。
“郑总，祝彭限他……”
“合作继续。”郑缝意打断他，语气淡漠，“按原计划推进。联合项目组的财务监管方案，再细化一下，我要确保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在可控范围内。”
“明白。”陈江原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启源资本那边……”
“他们会跳出来的。”郑缝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把方舟计划牢牢抓在手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场博弈，我们只能赢。”
十点整，第一会议室。
盛世和南科的高管们济济一堂。郑缝意坐在主位，祝彭限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各自翻阅着面前的文件，没有任何交流。会议开始，郑缝意简要介绍了联合项目组的框架和职责分工。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当郑缝意宣布南科将派驻财务代表参与全过程监管时，南科的几位高管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祝彭限坐在那里，神色如常，仿佛早就知道这个决定。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任何争吵，也没有任何意外。所有的决定都在平静的气氛中达成，仿佛昨晚那场剑拔弩张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陆续离开。郑缝意和祝彭限是最后离开会议室的。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不快不慢，保持着同样的节奏。“郑缝意。”祝彭限突然开口，语气随意，“你要查启源资本，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线索。”
郑缝意侧头看了他一眼：“条件？”
“没有条件。”祝彭限淡淡道，“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枪使。启源资本想把我当弃子，那我也不介意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把南科的底裤都扒给你看。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盟友。”
“我从不指望。”郑缝意语气平静，“线索，我会让人跟你对接。”
“好。”祝彭限停下脚步，站在电梯口，“方舟计划，我会盯着。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你也一样。”郑缝意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别给我惹麻烦。”
祝彭限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挡住了他的身影。郑缝意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数字不断跳动，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博弈真正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祝彭限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启源资本更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而他，必须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牢牢掌控住每一步棋。
他转身向办公室走去，脚步坚定，背影挺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