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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居死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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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昂搬进江家的那天，正下着初秋的细雨。
他撑着纯黑色的雨伞，站在那栋三层别墅前，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成串滴落，在花岗岩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行李箱轮子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门开了。
江辞雨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斜倚在门框上，头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188公分的身高几乎填满整个门框，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哟，老婆来了。”
陈子昂面无表情地将行李箱提上台阶，185公分的身高在江辞雨面前虽略逊一筹，但那细窄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在简单黑色牛仔裤和白衬衫的包裹下，勾勒出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曲线。
“再叫一次，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陈子昂的声音清冷，与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形成微妙的反差。
江辞雨轻笑，侧身让开通道：“脾气还是这么差。阿姨没教过你对同居人要友善一点吗？”
“对你不需要。”陈子昂拖着箱子径直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宽敞的空间——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大面积的黑白灰，只有几处跳脱的亮色点缀。很符合江辞雨那种表面玩世不恭实则掌控一切的性格。
两人的父亲是大学同窗，母亲是闺中密友。这种延续到第二代的“世交”关系，在陈子昂父母因工作调往海外一年后，演变成了不得不寄居江家的尴尬局面。
“你房间在二楼，我隔壁。”江辞雨跟在后面，步态懒散，“需要帮忙吗，老婆？”
陈子昂停下脚步，转身时细软的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江辞雨，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不准在学校叫我老婆；第二，不准碰我；第三，离我至少一米远。”
江辞雨挑眉，向前迈了一步，瞬间拉近距离。陈子昂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如果我不同意呢？”江辞雨的声音压低，带着玩味的挑衅。
“那就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拳头快。”陈子昂抬眼，琥珀色的瞳孔在客厅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僵持三秒后，江辞雨突然大笑，后退一步举起双手：“行行行，听你的。不过陈子昂，有件事你得明白。”
“什么？”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学校，游戏规则由我定。”江辞雨的笑容未达眼底，“你最好早点习惯。”
陈子昂没再回应，提起箱子上楼。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房间很宽敞，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窗外能看到江家精心打理的后花园，雨中的玫瑰丛挂着水珠，在灰暗天色中显得格外艳丽。
他将箱子放在床边，刚打开准备收拾，门被敲响了。
“又干嘛？”
江辞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可乐，扔给他一罐：“欢迎礼物。”
陈子昂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没打开，只是放在桌上：“说完了？”
“急什么。”江辞雨自顾自拉开拉环，泡沫涌出的嘶嘶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明天开学，高三第一天。需要我带你熟悉环境吗，转学生？”
“不需要。”
“真无情。”江辞雨仰头喝了一口可乐，喉结滚动，“不过我得提醒你，明德高中和你们之前的学校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江辞雨的笑容加深：“意思就是，那里的游戏更有趣。而你，亲爱的陈子昂同学，已经自动成为了游戏的一部分。”
陈子昂皱眉：“说人话。”
“你会明白的。”江辞雨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顿，“对了，晚上七点吃饭。我妈特意嘱咐要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别迟到，老婆。”
门在陈子昂扔出的枕头砸中前关上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进房间。
陈子昂站在穿衣镜前，手指划过一排衣架，最后选了件宽松的浅灰色毛衣和黑色修身长裤。镜子里的少年有着令人屏息的面容——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融化的蜂蜜，薄唇微抿时带着天生的疏离感。
最惹眼的是那截腰，细窄柔软，在毛衣下若隐若现的线条仿佛一折就断。
他背上单肩包下楼时，江辞雨已经在餐厅了。
江母林婉正在摆盘，看见陈子昂立刻露出温柔笑容：“子昂醒了？快来吃早餐，阿姨做了你喜欢的海鲜粥。”
“谢谢阿姨。”陈子昂礼貌点头，在江辞雨对面坐下。
江辞雨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他正低头刷手机，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很快，嘴角挂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
“小雨，别玩了，好好吃饭。”江父江振东放下报纸，看了眼陈子昂，“子昂，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别拘束。”
“好的，江叔叔。”
“听说你们学校今天有开学典礼？”林婉问。
江辞雨终于抬头，目光落在陈子昂身上：“对，而且会有新生代表发言。猜猜是谁？”
陈子昂心里涌起不祥预感。
“恭喜你，陈同学。”江辞雨的笑容灿烂得刺眼，“作为从海城一中转来的学霸，校长钦点你作为高三新生代表致辞。”
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响声。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惊喜嘛。”江辞雨耸肩，“演讲稿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在车上可以背。”
陈子昂盯着他：“你帮我准备？”
“对啊，毕竟我们‘关系特殊’。”江辞雨故意加重最后四个字。
早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出门时，江辞雨从车库推出一辆黑色重型机车，扔给陈子昂一个头盔。
“上来。”
“我有腿。”
“学校离这里五公里，你想走？”江辞雨挑眉，“还是说，你怕抱着我的腰？”
陈子昂冷着脸接过头盔戴上，跨上后座。机车发动时强劲的震动传来，他下意识抓住江辞雨腰侧的衣服。
“抱紧点，掉下去我可不负责。”江辞雨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带着笑意。
机车呼啸驶出别墅区，清晨的风掠过耳际。陈子昂被迫前倾，几乎贴在江辞雨背上。他能感受到对方衬衫下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烦躁。
明德高中的大门很快出现在视野中。气派的欧式建筑，修剪整齐的草坪，以及三五成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
机车在门口停下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看，是江少！”
“他后面的是谁？新来的？”
“长得好好看啊！那个腰我天！”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江辞雨摘下头盔，随意拨了拨被压乱的头发，动作自然流畅得像个电影镜头。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陈子昂跟着下车，将头盔递还。
“走吧，带你去见见同学们。”江辞雨揽过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
陈子昂试图挣脱，但江辞雨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放手。”
“别害羞嘛。”江辞雨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尖，“大家都在看呢，给点面子，老婆。”
最后两个字压得很低，只有他们能听见。
教学楼高三（七）班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人。看到江辞雨，几个男生立刻围上来。
“江哥！假期去哪浪了？”
“这位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向陈子昂，眼睛一亮。
江辞雨拍了拍陈子昂的背：“陈子昂，我家的新成员。以后多关照。”
“新成员”三个字被他咬得暧昧不明。立刻有人起哄：
“哇，江哥又换人了？”
“这个质量高啊！介绍一下？”
江辞雨笑着推开凑得太近的男生：“滚，别吓着他。”
他的手顺势下滑，在陈子昂腰侧轻轻一按。陈子昂身体瞬间绷紧，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能结冰。
“别碰我。”
气氛有瞬间凝固。
江辞雨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脾气还挺大。行了，都回座位吧，快上课了。”
人群散去时，陈子昂能感受到那些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好奇的，评估的，暧昧的。他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在教室靠窗最后一排。
巧合的是，江辞雨就在他旁边。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例行讲话。一个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的女老师，姓周，说话干脆利落。
“新学期开始，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陈子昂。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陈子昂站起来简单点头示意，坐下时听到后座两个女生的低语：
“真的好帅啊...”
“和江少什么关系？看起来很亲密。”
“不知道，但江少刚才搂他腰了耶...”
陈子昂握紧了手中的笔。
课间休息时，江辞雨的座位立刻围满了人。男生女生都有，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有男生说话时，他会很自然地拍拍对方的肩膀，或者揉乱对方的头发。
陈子昂注意到，江辞雨的确如传闻中一样，和谁都能有肢体接触，且那些接触总带着似有若无的暧昧。而被触碰的人，大多会脸红或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看入迷了？”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回神。
江辞雨不知何时摆脱了人群，斜倚在他的课桌旁，低头看他。
“离我远点。”
“这么冷淡。”江辞雨伸手，指尖擦过陈子昂耳际，将一缕碎发别到他耳后，“头发乱了。”
这动作太过亲昵，陈子昂猛地后仰，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说了别碰我！”
声音有点大，半个教室都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这边。
江辞雨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行，不碰。”
他转身走开，但陈子昂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上午的课程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中午，周老师叫住了陈子昂。
“陈同学，开学典礼下午两点开始，你的发言安排在第三个环节。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陈子昂这才想起这件事。江辞雨说的那份稿子，他根本没见过。
“还没有，老师。”
“那赶紧准备，还有两小时。”周老师皱眉，“江辞雨没告诉你吗？他说会帮你准备的。”
正说着，江辞雨晃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纸：“老师，在这儿呢。我刚打印出来。”
他将稿子递给陈子昂，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陈子昂接过，扫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下来。
稿子的内容很正常，无非是些新学期新气象的套话。但问题在于，在演讲稿的最后一页，附了一张手写的便签：
“老婆，好好背。要是忘词了，晚上有‘惩罚’哦~ ——你的同居人”
字迹嚣张跋扈，还画了个幼稚的爱心。
陈子昂将便签揉成一团，狠狠瞪向江辞雨。后者只是耸肩，做了个口型：
“加油。”
开学典礼在学校礼堂举行。能容纳上千人的空间座无虚席。陈子昂坐在后台，能听到前面校长冗长的讲话声。
他换上了学校准备的正式服装——白衬衫黑西裤，衬得腰身更加纤细。化妆师给他简单打理了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陈子昂皱了皱眉。
“别皱眉，这么好看的脸。”轻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辞雨不知何时溜进了后台，靠在门框上打量他。今天的江辞雨也穿了正装，深蓝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衬衫领口依然敞着，一副花花公子的派头。
“你来干什么？”
“看你紧张啊。”江辞雨走近，忽然伸手帮他调整领带，“领带歪了。”
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间，呼吸近在咫尺。陈子昂想后退，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腰。
“别动。”
“放开。”陈子昂压低声音。
“马上就好。”江辞雨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喉结，“好了。现在，该上台了，陈同学。”
主持人的报幕声适时响起：“下面有请高三新生代表，陈子昂同学发言。”
掌声雷动。
陈子昂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他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以及无数双眼睛。
演讲稿放在讲台上。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清冷而平稳。
一切顺利，直到最后一段。
当他念到“让我们携手共进，迎接新的挑战”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
江辞雨不知何时坐到了第一排，正托着下巴看他。当两人视线相撞时，江辞雨忽然勾起唇角，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老、婆。”
陈子昂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忘词了。
沉默在礼堂蔓延。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陈子昂看着讲稿，那些字突然变得陌生。他能感觉到汗水从脊背滑落。
然后，他看到江辞雨举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下一句台词。
他顺着念下去，声音微微发颤。终于结束了发言，掌声再次响起，但陈子昂听出了其中的敷衍。
下台时，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刚走进后台阴影处，一只手就将他拉到了角落。
“紧张了？”江辞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陈子昂甩开他的手：“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在台下做那种口型！”
江辞雨轻笑：“我只是在鼓励你。而且，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滚开。”陈子昂想推开他，却被反手按在墙上。
后台的光线昏暗，江辞雨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他困在墙壁与身体之间。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陈子昂，你得习惯。”江辞雨的声音低了下来，少了平时的轻佻，多了几分认真，“在这个学校，你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从你踏进我家的那一刻起。”
“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是吗？”江辞雨的指尖擦过他的脸颊，“那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一个月内，你会主动叫我‘老公’。”
陈子昂气笑了：“你做梦。”
“赌不赌？”江辞雨靠近，鼻尖几乎相触，“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任何条件。”
陈子昂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戏谑，有挑衅，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好。”他听见自己说，“但你输定了。”
江辞雨笑了，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危险又迷人。
“拭目以待，老婆。”
典礼结束后，陈子昂在更衣室换回制服。刚解开衬衫扣子，门被推开了。
江辞雨走进来，顺手锁上了门。
“你干什么？”陈子昂立刻将衬衫拢起。
“换衣服啊。”江辞雨理所当然地说，开始解自己的领带，“怎么，害羞？”
更衣室空间不大，两个身高超过185的男生挤在里面，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陈子昂背过身，加快速度换衣服。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江辞雨的声音：
“你腰上那颗痣，挺性感的。”
陈子昂猛地转身，衬衫只扣了一半：“你偷看我？”
“正大光明地看。”江辞雨已经换好了衣服，抱着手臂倚在柜子上，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腰间流连，“我们以后要一起住一年呢，早晚会看到的。”
“变态。”
“谢谢夸奖。”江辞雨走近，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动，有东西。”
陈子昂僵住。江辞雨的手指落在他发间，轻轻摘下一片不知何时落在上面的彩带碎屑。
“好了。”江辞雨将碎屑弹开，却没有立刻退后，“你知道吗，陈子昂，你生气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放手。”
“如果我偏不呢？”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陈子昂能闻到江辞雨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着某种荷尔蒙的气息。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这让他更加恼火。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江哥？你在里面吗？篮球赛要开始了！”
江辞雨终于退开，朝门口应了一声：“来了。”
他打开门，回头看了陈子昂一眼：“一起？”
“不去。”
“真可惜。”江辞雨的笑容恢复成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那晚上见，老婆。”
门关上了。
陈子昂站在原地，慢慢扣好衬衫扣子。镜子里，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紧抿。
这个赌，他必须赢。
因为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输了，失去的将不只是赌约。
窗外传来篮球场的喧嚣声，夹杂着女生们为江辞雨加油的尖叫。陈子昂走到窗边，看着那个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张扬，夺目，掌控一切。
江辞雨突然抬头，精准地看向他所在的窗口，然后抛出一个飞吻。
陈子昂拉上了窗帘。
游戏开始了。而他，绝不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