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要回美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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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窗时，季于言先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浅金色的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夏齐笙的发顶。他睡得很沉，眼睫垂着，鼻梁的弧度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呼吸间带着昨夜未散的栀子香——是季于言枕畔那盆水培栀子飘过来的。季于言没敢动，怕扰了这难得的安稳，只是侧着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夏齐笙的手背，温温的，带着点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夏齐笙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对上季于言的瞬间，他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声音还有点哑：“醒多久了？”
“刚醒。”季于言收回手，指尖还留着他的温度，“饿不饿？我下去买早餐。”
夏齐笙点头，看着他套上外套，脚步放得很轻地带上门。楼下的早餐铺热气腾腾，季于言熟门熟路地要了两份豆浆油条，又额外加了个夏齐笙爱吃的茶叶蛋。排队的时候，风里飘来隔壁花店的栀子香，淡得像一声叹息，他忽然想起昨晚两人靠在阳台栏杆上，夏齐笙说好久没闻过这么清的味道了。
拎着早餐上楼，门没锁，虚掩着。季于言推门进去，就看见夏齐笙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神色淡淡的，像是在琢磨什么难事。
“买回来了，”季于言把早餐放在茶几上，剥了茶叶蛋递过去，“趁热吃。”
夏齐笙接过，却没咬，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于言，我得回美国了。”
季于言的手顿在半空，豆浆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却凉得他心口一紧。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却没想过会这么快。
“那边的实验室……还有一堆事没收尾，”夏齐笙垂下眼，声音低了些，“我不能一直赖在这里。”
空气里的栀子香好像突然浓了些，带着点涩。季于言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我知道。”
他没问什么时候走，也没问能不能再留几天。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都懂。
沉默地吃完早餐，季于言收拾着碗筷，忽然开口：“去趟我爸妈家吧。”
夏齐笙抬眼看他。
“有些事，得跟他们商量商量。”季于言的语气很平静，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季家老宅离得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推门进去的时候，季妈妈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两人一起进来，愣了愣，随即笑着招手：“回来啦？快坐，刚摘的葡萄，甜着呢。”
季爸爸从屋里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份报纸，看见夏齐笙，客气又温和地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栀子树比季于言家里的那盆要壮实得多，枝桠伸到屋檐下，雪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季于言拉着夏齐笙坐下，没绕弯子，直接把事情说了。
“齐笙要回美国，我想跟他一起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静。季妈妈手里的菜掉在篮子里，季爸爸也放下了报纸，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审视，却没有责备。
夏齐笙有些局促，刚想开口解释，季于言却握紧了他的手，看向父母：“我知道你们会担心，但我想好了。齐笙一个人在那边不容易，我去陪着他，也能照顾他。”
季妈妈叹了口气，起身给两人倒了杯茶：“于言，你从小就有主意，这事我们拦不住你。”她看向夏齐笙，眼神软了下来，“齐笙啊，在美国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好于言。”
季爸爸点了点头，补充道：“出去闯闯也好，只是常往家里打电话。”
季于言的心猛地落了地，侧头看夏齐笙，发现他眼眶微红，嘴角却弯着。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卷着栀子香，裹着暖融融的光。
“订后天的机票吧。”季于言说。
夏齐笙嗯了一声，指尖与他相扣，十指交缠。
“对了，”季于言忽然想起什么，笑了笑，“我们十月订婚前四天回来，到时候，带爸妈去挑戒指。”
夏齐笙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好。”
晚风吹过栀子树，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轻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