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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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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衣颂起起床时苍旭居然比他起得还早，找到人时，正站在窑洞上面的山坡上远眺，“是不是很美”，苍旭点点头“很美，这里如果没有那么贫瘠，或许会更美”
“如果不贫瘠，不会是这种美”。
衣颂起这里除了一包自己带来的挂面什么也没有，苍旭实在看不下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很多食材“我就知道你这里肯定没有什么好吃的，跟着你大概会被饿死”
衣颂起不服气“在这种水都是咸水的地方，烧水做饭是多么的奢侈，你这多浪费”
苍旭不赞成道“你喝的每一滴水都不浪费，因为你的命更重要”
衣颂起有些怔愣地看着他，说实话他一向都把自己不太当回事儿，能凑合就凑合，林岐他们三个人来青城，他就跟着他们爱吃的吃，虽然自己确实也说不出来喜欢吃什么。
苍旭说完看他沉默也没有多管他，等饭放在桌子上了，衣颂起这才觉得自己前几天吃的饭简直不像是人吃的。
清爽的挂面上点缀着几根胡萝卜和青菜，甚至上面还有一个煎蛋，苍旭又切了两片午餐肉放在面上，衣颂起忍不住看了看苍旭，又看了看他的包，心想，他怎么什么都有。
苍旭坐下一边吃着一边说“趁热吃，你来不会就带了那几本书吧，明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自己什么都不带，你是不是傻”
苍旭絮叨着“一车车物资给别人拉的不少，煤炭、纯净水，米面油，蔬菜包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自己那几口粮”“不怪人家林岐和关黎黎天天操心，你这个样子谁能放心”
衣颂起发现苍旭这个人跟海港媒体上什么清风朗月君子，根本不一样，明明很爱唠叨，净说些人不爱听的话，而且还爱捉弄人，很坏！
但是吃人嘴软，面好吃，苍少爷手艺也不错，他决定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随便他说自己。
苍旭看着闷头吃饭的衣颂起就知道他这几天吃的不好，在车站就发现他脸小了一圈，包里装的食材其实都是给他带的，毕竟在青城那几天他就已经见识了这人糊弄自己的本事。
饭后衣颂起跟着苍旭去卸货，除了自己预定的物资外，苍旭还带了额外的东西，是些电脑设备、投影仪等等，衣颂起高兴的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这个好这个好，孩子们都没有接触过电脑，可以教他们打字，用一些基本办公软件”
汪朝这时候过来了“衣老师，苍总，我听老校长说物资到了，我来帮忙卸货”
衣颂起兴奋地叫着他“来来来汪老师，你看苍总给我们捐助了什么，投影仪，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俩人凑在一起研究这个研究那个，像是掉到米缸里面的两只老鼠。“好了，别研究了，让这些师傅帮你们把设备按上，争取明天周一就能用上”苍旭拉开衣颂起，让他们给师傅留位置。
到了学校，衣颂起带着苍旭看了一圈“学生生源不稳定，基础也参差不齐，老师也没有固定下来，只有两个初中毕业的孩子在这里教些低年级学生的基础知识”
“我们现在基金这里每年都有一笔钱作为老师的补贴奖金，但是每月只能补贴几千元左右，再加上环境实在恶劣，交通也不方便，来的老师基本待几天就走了，这是我们最头疼的事情”
苍旭看了看教室里面忙着熟悉新设备的汪朝“在这里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环境不好适应”“其实应该说服当地居民跟随国家政策，迁居”
衣颂起知道这个政策，但是这里大部分都是老人了，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让他们离开，他们并不乐意，都说落叶归根，死后没有葬在故土他们认为自己无法安息。
“总会有办法的，别担心”
苏曼和一群小伙伴在学校外面偷偷看着，衣颂起招呼她过来“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要跟爸爸去市里进货吗”
苏曼怯生生地看着苍旭，小声回答衣颂起“衣老师，我们听说学校有了很多新设备，大家都想看看”
衣颂起笑着打发他们“不用这么着急来看，等明天上课一准就看见了，你们现在看了岂不是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苏曼笑了笑，又犹豫了半天转身对着苍旭说“谢谢你，我们都知道是你买的，我妈妈说善良的人会看到干布河的河水，你一定是能看见干布河的人”
说完便和小伙伴一溜烟跑走了，苍旭好奇道“什么干布河”
“一个当地的传说，这里以前应该是一片草原的，还有一条河，但是过度放牧的原因，现在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残留的河床和河道，当地人们说干布河会再次流出河水，那是善良的人显灵”
“她是在向你表示感谢”
苍旭点点头“那你看到过吗？那条河”
衣颂起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摇了摇头。
汪朝走了出来认真地对着苍旭和衣颂起说道“非常感谢你们，有了这些设备，我们上课方便很多，很多抽象的东西能够直观地给孩子们展示”
苍旭在一旁摆了摆手，汪朝热情邀请两人去吃饭，老校长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们了。
衣颂起先用眼神询问苍旭的意见，怕对方不想去，见他没有异议才答应过去。
到了老校长家，饭菜已经放在桌子上了，衣颂起悄悄观察着苍旭的神色，小声解释道“这个规格已经是这里最高配置了，你就算不想吃也得给我忍着”又配合一张发怒的脸
苍旭在心里暗笑，但什么都没说，只撇了他一眼，自顾坐到了小板凳上，衣颂起自己给他递筷子递勺子，尽量“服务”好被自己威胁过的金主爸爸。
老校长又要拿出他自己酿的粮食酒，衣颂起真是怕了这酒，连忙阻拦海伊曼“别拿了校长，下午还有些货没有卸完，我们得去看着，喝多了耽误事”
老校长便没有再让，让大家随意吃
苍旭和老校长两人聊得投入，衣颂起在一旁懒懒听着，汪朝轻轻凑过来跟衣颂起打听道“衣老师，苍总哪里人，比我们大吗”衣颂起没有多想，如实回答“海港人，比我大三岁，应该比你大个四五岁”
汪朝点了点头，衣颂起这才觉得奇怪，毕竟汪朝打认识他就没有问过他的这些信息“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好奇问问”衣颂起也不便多问。
等到下午他们打算去将货挨个镇卸下货，汪朝说要帮忙便跟着一起，一路上一直跟苍旭攀谈，衣颂起一向是个话少的人，再加上没有午睡，他老年人的作息完全扛不住，整开始昏昏欲睡，耳边不断传来汪朝和苍旭的谈话声。
“苍总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我是听说衣老师一直在这里做公益，所以向他学习也来到了这里”衣颂起听了觉得牙疼。
“哦哦，你要在这里住多久，是跟衣老师一样等过完年再回去吗”
苍旭听到这句话有些顿住，但还是面色如常说道“不会很长时间，过几天就走，不过衣老师经常在这里过年吗”
“听老校长和苏曼妈妈说，今年是他在这里过的第三个年”
苍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已经睡着的衣颂起，汪朝还想再接着问下去，但是苍旭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衣老师睡着了，我们也睡一会儿吧”
说完便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顺势坐正了身体，让衣颂起的左右晃的脑袋靠到自己胳膊上，汪朝看了看沉默地转头看向窗外。
一下午三个人跟货车司机还有镇里的干部都没闲着，一趟一趟地来回搬东西，汪朝不同于上午闲散的工作状态，一直来来回回地搬东西没停下来，衣颂起有些不放心嘱咐道“汪老师你慢点，注意安全，要不歇一下再搬吧”汪朝一边搬一边应道“没事衣老师，我不累，趁天黑前咱们都搬完”
衣颂起累得不行，看见苍旭走过来忍不住问“汪老师怎么了，一下午这么有干劲”
苍旭笑了笑“可能老校长的饭吃了有劲，让你多吃点饭你不吃，干活最少的人一会儿跟着车跑”衣颂起瞪着眼看他。
苍旭发现了衣颂起这人吃饭挑得抽象，不能重油重盐，还得卖相好，不然他也就挑着吃几口算完。不再逗他，他套上手套走向车旁，“你坐着吧，我和汪老师很快就搬完了”
衣颂起看着苍旭动作麻利地扛起一袋面粉往屋里走，觉得自己应该反思一下，总是对苍少爷有些刻板印象，这种荒凉的地方他适应得比自己还好，睡炕也不嫌弃，生活到处都不方便也不抱怨，吃的饭都是些很当地的菜，干噎的玉米馍馍也吃得喷香，不挑食的人都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就连林岐吃饭这么好说的话的人，来了这里也总是吃不惯。
衣颂起莫名在心里为他想出一个词“安卓版王子”。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苍旭疑惑地看着他，他又慌忙掩住笑容起身去干活，晚上在窑洞里，苍旭借着似有似无的信号处理工作邮件，衣颂起书桌被霸占了，只能无聊的躺在炕上摆弄自己的手机，他将苍旭的备注改成了安卓版王子，边改边偷笑。
林岐来了电话“怎么样啊小衣，冷不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带的吗，我们计划最晚两个星期后出发去你那里”
“你剧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还没有，等过去跟你商量商量”
苍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头顶“明天我们去干布河吧，去看看风景”
对面关黎黎倒是突然出了声，“什么？！小苍总，你怎么在那里，是小苍总吧，我没听错吧”
衣颂起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苍旭反而大大方方地接过手机道“是我，关小姐，我来看看你们的公益项目”
“看公益项目啊...哈哈哈...挺好挺好”说完把电话交给了林岐“那什么小苍总，我们两星期后才能到，估计跟你错开了，等方案拟好后我们再跟你见面详谈”
“好的林导，再见”
随后跟没事人一样把手机又放回衣颂起手里，无视衣颂起一脸疑问“那什么小苍总，你打算哪天走”
“怎么？赶我走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问问”
“大概后天吧”苍旭顿了顿又道“哎，来了这里，捐赠了这么多，也没得到教育基金负责人的感谢，这些设备可都划到基金项目里面了，更让人伤心的是居然还让我空着手走，真是寒冬冷透人心啊”
衣颂起真想去捂他的嘴，“没有，我问你什么时候走，就是打算准备一个感谢礼物的”“哦，那我很期待呀衣老师，不要让我失望哦”
衣颂起提前准备感谢礼物才怪，他刚刚为了安抚苍旭，一时嘴快落入对方陷阱，现在是咬着牙也得做到，只是送什么，衣颂起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来。
第二天一早，苏曼路过他的窑洞去上学，急匆匆的过来塞给衣颂起一幅画就走了，他展开一看是苍旭的画像，站在一片雪白的黄土高坡上，但是落霞在雪地上映着橙红，苏曼在落日中画了苍旭的侧脸，仔细看从落日处还有一条细小的河流。
“这是苏曼给你的，应该是为了感谢你”
苍旭接过仔细看了看“她学过画画？”“没有接受过系统学习，只有汪朝教过她一点，我每次来，都会给她带一些书或者漫画，希望能对她有启蒙”
衣颂起突然想到一件事“汪朝这次托他老师看了看苏曼的画，说是个可塑之才，还给了一些学习材料清单”，苍旭点点头，“这倒确实，线条很有灵性，有些天赋”
衣颂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苍旭说有天赋，他这才真正地信了，之前说有天赋的人都让他不太敢完全相信，毕竟天赋这个东西有些时候反而会蒙蔽人的眼睛。
“那可能得麻烦小苍总给帮个忙”苍旭挑眉“学习材料不好找？”
衣颂起其实很喜欢跟苍旭聊天，他太聪明，有些事情不说也明白，衣颂起连连点头，“行是行，不过...”苍旭故意没有说下一句话
衣颂起立马说“回青城我请你吃饭，你投的这部电影我一定好好编！”
苍旭满意地笑起来“是去海港请我吃饭”“好好好，在海港吃，我把清单发给你，请一定帮忙找到这些书”
苍旭晃了晃手里的画“苏曼已经谢过我了，你的另算，我都记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