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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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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吃完早饭,衣颂起带着苍旭去了干布河,这几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照在雪地上格外刺眼,到干布河后,衣颂起有些意外地发现道观里的道士又在干布河举行什么仪式。
“这是溧县当地道观的道士,前几天苏曼带着我来看他们祈福来着,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仪式”
苍旭不太相信这些玄学,没打算近前“能让我们去看吗?”
衣颂起自己也兴趣不大,打算跟苍旭在山坡上远远看着,干布河的河床也能看得清楚些,“那边那座大山应该就是干布河的源头,绕过这两三座山坡一直流到这里的平地蓄成一片河水”,那些道士就在那片曾经蓄水的洼地上举行仪式。
俩人静默了一会儿,听到寒冷的空气中传来家属悲恸的哭声,道长举着幡做法,整片群山回荡着幡煽动的声音,衣颂起的心也跟着静静听着洗礼,他突然想到,人们常说自杀的人的灵魂是不能投胎转世的,要是能做法的话...
衣颂起睁开眼,那群道士的仪式也结束了,三三两两的都准备离开,只有一个人站在原地看向他们,是那天祈福看着他的那个道长。
他也正好想问问段筱的事情“我们过去吧,我想问道长个问题”
走到道长跟前,衣颂起还没说话,道长就已经开口,“先生祈福之人收到祝愿,已经安息了”
“那请问自杀的人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她投胎转世吗”,苍旭有些惊讶地看着衣颂起,没想到他一直在惦记着段筱
“人身难得,应贵生重道,自杀可能加重罪业,但并非永罚,那小姑娘看着是良善之人,身上有不少功德,阴司审判必然会让她用功德补偿,不必担心”
道长又仔细看了看衣颂起,捋了捋胡子,“只是那姑娘惦记着你,一直护在你左右”,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符纸交到衣颂起手里,“晚上拿着这个默念,告诉她不用担心你,再烧了,好让姑娘早点回去投胎”
说完又掏出一个符递给他,“先生是个至纯至净之人,前几日见到你便觉有缘,这个符赠与你,关键时刻能保性命”说完便甩甩棉袖走了。
苍旭看着他手里的符道“你物资捐赠道观算在内了吗”
“算了,但是我没有亲自去,是海伊曼跟其他老人去送的”
“那这道长水平挺高的,你好好收着这个符”
衣颂起收好东西后,带着苍旭继续逛这条已经干涸的河道,冬天白雪皑皑,看起来比黄土好看一些
苍旭看着远处山头上正在收集雪的年轻人,热气从他们口中呼出飘上天空,“你后来为什么不再摄影了?”苍旭转身看了衣颂起一眼,又看向远方“你查我了?”
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话题,衣颂起觉得让他一问这个问题就变味了,“不得了解一下金主爸爸的喜好,但是我是真的好奇你为什么不拍了”
“你看过我的作品了?”
“看过了,虽然我不是很专业,但是确实表现得很突出”苍旭脸上扬起笑容,“天天上班哪有功夫拍照”
“我怎么听着像是气话,只要有心想拍,你半夜回家对着窗户外面都能拍出好看的景”
“不是,衣老师,你怎么这个时候不刻板印象了,富家公子不都是在外玩几年,最后都要回归家族事业,打理生意的吗,兴趣爱好玩一玩罢了”
“那你可错了小苍总,富家公子说停就停的那确实是兴趣爱好,本质上来讲他们也并没有热爱到极致的程度,但是你的作品我都看过,远远不止兴趣爱好那点的投入,再说了我承认我一开始对你是有些刻板印象”说到这里,衣颂起想起自己给苍旭的手机备注,忍不住笑出声继续说道“但是我现在完全没有了,对你是有了新的看法新的认识”
“哦?哪些?说来我听听”
“凭什么一直我说,你一点不说啊,我不说”说出来很难不会被苍旭一直阴阳,他誓死都不会说的。
“好吧,我确实很喜欢,但是谁都有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这件事情在人生中是常态,我记得这也是衣老师书里说的吧”
“喏,虽然你可能真的没太有摄影的动力了,但是现在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拍多久都可以”衣颂起将他一直放在包里的相机拿出来递给苍旭,“相机可能比不上你自己用的专业,但是这个相机林岐帮我买的,应该也不会太差”
苍旭掩下心底的波澜,接过衣颂起手里的相机,抬手举起对着他拍了一张,久违地拿起相机,他以为自己会生疏很多,但是所有的技能像是刻在了身体里一样,本能地寻找合适的构图和参数,捕捉最美的景色。
自从父亲病重,进入苍氏帮哥哥打理公司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相机,家族的事业不能让大哥一个人扛着,他早就应该学会分担,只是代价也很大,反过来想想大哥从小就被当做接班人培养,比起自己他甚至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自由,不过万幸的是,嫂子是他心仪很久的对象,为大哥带来了很多快乐和幸福,苍旭也替他高兴很多
放下相机他心里也很不甘,一开始是赌气般将所有相机锁在了柜子里,后来慢慢就遗忘了,担心当拿起衣颂起递给自己的相机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么热爱摄影,无法割舍。
苍旭几乎拍了一整天,衣颂起就在一旁静静地跟着,因为溧县道路没有修整过,全是山路,走路比骑自行车会方便很多,只是路程格外的漫长,绕过一座又一座山坡,他俩边走边闲聊起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曾之他们三个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曾之没有跟你说过吗”
“他只说了自己的事儿没说你们的”
衣颂起想起另外三个人脸上多了些柔和
“我大学的时候生活比较拮据,那时候课业很多,每天从早上上到晚上,只有周末有时间去做兼职,但是赚学费还是很困难,所以决定写些故事赚点稿费,一开始赚不了几个钱,几百块都算多的,直接被退稿都是常态,运气好的时候也会赚一两千块钱,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天天写夜夜写,后来到了快大三的时候,终于有了些转机,一些长篇故事被逐渐收稿,能给个几万块到几十万块的稿费,我一个学生其实没有多少花钱的地方”
“林岐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的,他在网上发了自己导演的作品,寻找好心人捐款,帮助他上学并且欠债,我当时就是看了他拍得那部《至成至败》被他的才华打动了”
“这部作品我也看过,很有才气,当时有不小的热度,不过黑红俱有,只是很难让人相信他本人会需要抄袭,不过各大媒体报道证据凿凿,我只觉得很可惜这么个人才。”
“是啊,所以我当时就联系了他,给自己留了点学费和生活费,剩下的钱全都打给他了”
“虽然钱不多,但也解决了他燃眉之急等他顺利毕业之后,他一直在国外电影厂实习学习,期间多次联系过我,我一直匿名,但是他一直坚持联系我,并且说等他回国之后说要赚钱拍电影,我们才真正相识,我给他看了我的作品,算是志同道合吧,最后决定一起拍电影”
“关黎黎我觉得你应该认识她,她母亲是法国高奢品牌的珠宝设计师,关瑶”
苍旭瞬间停下脚步,“我没记错的话是当年轰动全球的印花系列的设计者吧”“是她”
前几天自己母亲过生日,他还托很多朋友帮自己找到那个作品的项链,作为庆生礼物,“不过听说她本人去世很久了”
“是的,因为一些原因,黎黎也不愿意提起她的身份,只是想凭自己搞服装设计”苍旭点点头“蛮可惜的”
“当时我和林岐想给新戏找个服饰指导老师,又没钱找好的,看到关黎黎的投的简历和作品,觉得经济实惠就选择她了。”
“你们认识得真是神奇”
“这都还算正常,我跟曾之认识得才搞笑,三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醒过来看见的就是曾之,他救了我,帮我叫了救护车,后来一直照顾我出院,我才告诉他我的真实职业,曾之看过我很多作品,提出想投资我之前的一本书《陌路杀手》,拍成电影,内容按照他的要求有了很多改动,但是蛮奇怪的,我感觉《陌路杀手》给我一种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男主的行为选择有时候很符合我的创作理念,但是往往行为结果的设定,我跟曾之总是相悖。”
“那男主最后复仇成功后选择自杀,应该是你说服了曾之吧”
衣颂起笑了下“没错,一个善良的人,复仇本身就让他很痛苦,唯有自杀才能解脱自己”
苍旭接过话“生命的对错不该由我们来审判,杀人偿命虽然公平,但是杀戮本身就是残害,谁都不能成为执行刑罚的刽子手”
衣颂起瞬间转头看向苍旭,这种感觉又来了,衣颂起感觉苍旭就像是一面魔镜,对着他,他就把自己心里所有东西都照出来,但是躲开他,又让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衣颂起知道自己太孤独了,装了一身沉重的、悲观的想法,无处倾倒,在这面魔镜前,他能卸下,但是逐渐变轻的身体又让他恐慌,他现在很无措。
苍旭不知道他内心的波澜,继续跟他探讨着“曾之大概想要男主离开这个城市去新的城市展开新生活”
“是的”
“这个结局真实争论点,就是男主该不该死,不过我本人投赞成票”。
到了窑洞就看见汪朝等在他们门口,“苍总,衣老师,要不要来学校看看新设备怎么样,孩子们也都想见见你们”
苍旭点点头,去屋子里背上了自己的包,走出来问汪朝“我可以借用你一节课的时间吗,我给孩子们看个东西”“可以”汪朝欣然答应,领着两人往教室走。
一进教室温度就升了好几度,炉子已经被安好了,煤炭在里面被烧得红彤彤的,高高矮矮的学生安静笔直地坐在凳子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好心叔叔。
“同学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苍,苍耳的苍”
“哇,苍老师,那你会有刺吗”小朋友很明显还处在姓马就是马,属兔自己就是兔子的认知阶段,
苍旭笑起来“其实我很会粘人的,黏在谁身上就拿不下来”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衣颂起一眼,衣颂起眼睛却四处乱瞟,不知道看哪儿。
“给大家上一节活动课,带大家认识动物的世界好不好”
“好!”
苍旭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设备,连接到电脑投屏,是一张张非洲各种野生动物的照片,从未见过这么多动物的孩子们,都好奇地瞪大眼睛,听着苍旭讲解这些动物的生物习性,衣颂起也忍不住坐在凳子上跟着看,猎豹捕猎的姿态被相机捕捉,肌肉力量迸发的瞬间在照片中充满着生命力。
衣颂起现在真的相信苍旭拿的奖是世界级的。
这节课上完,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刚看到的动物,想象自己要扮演老虎还是大象。
衣颂起走近苍旭还没开口,汪朝已经抢先一步“苍总,没想到你拍照这么好看,你是不是带了相机,能给我也拍一张吗”
“很抱歉,我不拍人像,拍个风景、动物倒是拿手”
汪朝有些失望,但又鼓起勇气问道“苍总方便加个微信吗,学校的这些设备我怕如果坏了需要报修,不知道找谁”
苍旭一向是个有涵养礼貌的人,按照往常不会多次拒绝别人,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一改往日的好修养,“我给你保修服务的电话,直接联系他们更方便”说完便把手机号码找出来给他看。
汪朝再而衰,三而竭,已经偃旗息鼓,“我去办公室备课了,你们慢慢收拾”,说完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