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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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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城秋日的清晨有些清冷，衣颂起站在门廊看了会儿门口的梧桐树，一晚上金黄的叶子又掉了很多。
衣颂起拿起剪刀准备把前院里剩下的月季花枝修整一番，干久了出了一身汗，抬头擦汗时就看见蹲在院墙的黑猫，不知道蹲了多长时间，一直看着他
衣颂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我出关了，天天有你的饭吃了是吧，今天来的太早了，只有你不爱吃的猫粮，吃不吃”
衣颂起故意逗它，但是小黑猫没应答，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此猫是山上的流浪猫，可能因为院里种的花多，每次小黑猫来，都顺着那棵梧桐树爬进来，在花丛里打滚，衣颂起没有制止过，有时候在门廊坐着吃饭，顺手就喂它几口，从此这里就变成了他的固定餐厅，找不着饭吃了就会跑衣颂起的花丛里故意弄出声响，让衣颂起给它送饭
衣颂起觉得小猫有些反常，以为它饿得狠了，放下手里的活，走回屋里捞了颗煮好的鸡蛋，捣碎了放到门廊的小碗里，等小黑猫来吃
奇怪的是，小黑猫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过来边吃边叫，衣颂起远远地跟蹲在院墙上的黑猫对视
“怎么不过来吃？”
“喵~”小黑猫叫声微弱，衣颂起沉默良久，难怪从早上起床开始他的左眼皮就开始跳
在一人一猫对视良久后，小黑猫爬起了身，艰难的从梧桐树上爬下来，衣颂起发现它浑身是血，右后腿一瘸一拐的
小黑猫走到他脚边细细嗅了几下，便趴了下来
衣颂起蹲下身静静看着它“吃饱了再走吧”
“喵喵~”小黑猫并没有起来，只是轻轻地蜷缩着身体，呼吸频率在加快，应该是伤口很疼
身后传来脚步声，苍旭不知道看了多久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子看着这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他需要去看医生”刚打算伸手查看它的伤，衣颂起立即握住他的手腕“最好不要摸它，它不喜欢人摸它”
苍旭抬头看了看他，觉得有些奇怪，“都这种时候了，还考虑它让不让人摸，救他不应该是最重要的吗”，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在生命即将流逝的时候，仍旧如此无动于衷，“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一个向你求救的生命，你怎么能这样如此无动于衷”
衣颂起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生命是否结束，如何结束并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又如何觉得它来找我是求救的？”
苍旭觉得眼前的人冷漠得可怕，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刚要去抱小黑猫时，小黑猫自己爬了起来，往梧桐树下慢慢走去，它已然瘦骨嶙绚，身上都是鲜血，但仍然像它往常流浪的样子，倔强又骄傲的向前走去，在梧桐树前叶子堆满的地方，它慢慢躺了下去，往后看了看衣颂起，又仰头看着天上金灿灿的梧桐叶，便再也不动了
苍旭有些沉默，他没有想到一只猫在死亡面前反而没有那么多情感的矫情，他以为这只猫是遵循本能来找衣颂起帮助的，反而现在看起来面对死亡，动物比人类更有勇气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衣颂起出声“看样子它想埋在树下。”
衣颂起起身拿着铲子在树下挖了一个坑，在端视了一会儿小猫的尸体后，蹲下身子缓慢伸出手抚摸了几下小猫，流出的血液还有些温热，即使是打遍领地所有小公猫，但是毛也是柔软的，衣颂起有些留恋地摸了摸小猫的头，轻轻将他的身体放在了坑里，他用手慢慢把土拢进小猫身上
“它不是我的宠物，它是一只流浪猫，只是会隔三差五的来我这里讨饭吃，夏天来的频一些，因为他很喜欢那些花，有时候天气太热它就趴在这棵梧桐树上乘阴凉。它一直不让我摸他，大概是当惯了这里的老大，触摸它反而让它觉得我在挑衅他，比较爱吃湿一点的猫粮，有一次带了一只漂亮的三花小母猫来吃粮，甩着尾巴看看我又看看那只埋头吃饭的小母猫，像是在炫耀”说到这里，衣颂起笑着抬头看了看苍旭“我不是不救他，有时候人类意志不能强加给所有动物”
苍旭蹲下来帮他把土填进去“我在坦桑尼亚的时候救助过一头狮子，那时候我们在追踪拍摄一头狮子的纪录片，那头狮子最后因为跟另一头雄狮争夺领地，但是被打伤，几近要死亡，团队所有人都出于人道主义打算救助它，但是当地的向导阻止了我们，他说我们救助了一次并不能救助每一次，草原上的生命淘汰制度很严苛，弱者总会被淘汰，那头狮子最后死在了我们镜头下”
衣颂起看着他道“也许不救是对的，狮子不会求救，他只会英勇争夺到底”苍旭点了点头“大概是动物法则，不是人类法则”衣颂起知道他是故意说这句话的，无奈的看着他“苍老板这么记仇”苍旭耸了耸肩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彼此彼此”说完好心情的走回屋子里
回到厨房，苍旭早起给自己做的咖啡早已凉透，他挽起袖子打算再给自己做一杯，衣颂起小心翼翼装作擦桌子的样子轻轻挨到他身边，“那个，小苍总平时也是起那么早吗，是不是在这里睡不惯？”
苍旭手上操作着咖啡机，没有戳破他生硬的讨好“没有，我一向六七点起床”，见他态度比较好，衣颂起将手里的布子叠了又叠，终于下定决心说“早上的事情能不能别跟曾之他们说，他们一向喜欢大惊小怪，到时候又会拉着我做什么奇怪的心理疏导”
苍旭皱起眉头不解道“心理疏导？这有造成什么心理创伤吗”反而他觉得他才是应该接受心理疏导的人，看衣颂起淡定埋葬一条小生命，还告诉他生死有命，他有种自己是不是对生死过于敏感的错觉
衣颂起瞬间扬起讨好的笑容“就是就是，小苍总，您早上想吃什么，我把林岐叫起来给你做”
苍旭：“......”难道不应该他自己表示感谢，亲自下厨做吗？！
衣颂起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那什么，我只会煎鸡蛋”，当然煎鸡蛋也会煎的稀碎，衣颂起还是要点面子的，没说出来
苍旭无奈地看着他“我来做吧”
说罢便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做饭，衣颂起在旁边听他指挥，一会儿给洗洗青菜，一会儿找些调料
“小苍总，你还会做饭啊”苍旭手里切着西红柿，轻笑了一下“怎么，真当我十指不沾阳春水啊，我在外面留学的时候不太喜欢家里有人跟着照顾，就自己学了做饭”
衣颂起悄悄从旁边探头，看着他把打好的豆浆倒出来，又把早饭摆了盘，闻着香味忍不住咽口水，苍旭余光看见他的反应，轻轻扬起一边的嘴角“拿碗准备吃饭吧，马上好了”
其他三人还没有醒，衣颂起和苍旭便自己先吃了，衣颂起早上胃口不好，总觉得什么东西都油腻腻的不好消化，所以一般吃点简单的面包和牛奶，但是苍旭蒸了一碗醪糟鸡蛋羹，滴了一滴香油，盘子里还放了些蒸的小南瓜和焯过水的西蓝花，再加上一杯热乎乎的豆浆，让衣颂起食欲大增
苍旭看着吃得投入的衣颂起，忍不住心里有些发笑，说这人不挑食吧，昨天中午一桌子菜他没动多少，说他挑食吧，这顿早饭其实只是营养全面，实际上吃起来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衣颂起却吃得格外捧场
吃饱喝足后衣颂起自觉收拾碗筷，并对苍旭说“小苍总你叫我小衣就好了，大家都这么叫我”
苍旭点了点头，有些小猫接受了人类的投喂，吃饱了心情好了就会允许人类顺着它的毛摸一摸
“还是叫衣老师吧，毕竟这两天上了不少生死教育课”
衣颂起瞬间抿着嘴唇看着他，苍旭看着他毫无威慑力的怒视，笑着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保密，衣老师请放心吧”
青城的深秋早晚冷得窗户上起雾，但是中午的阳光晒在人身上却很温暖，林岐、关黎黎和衣颂起躺在二楼阳台上晒太阳，三人带着墨镜正昏昏欲睡，苍旭将衣颂起杂乱的书桌收拾出一角来办公，曾之在另一边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停不下来
关黎黎仰头看了看后面办公的俩人，跟林岐和衣颂起八卦道“这么近距离看着小苍总，果然如海港媒体说的那样，苍氏二少，矜贵如玉，风度翩翩，说他是豪门世家里唯一一个不落俗的人，从小就是个闲散王爷，画画摄影，凡是跟经营家族事业没有关系的事都干得非常好，据说大学的时候摄影作品已经拿到世界级奖了。”
关黎黎越说越兴奋“你们知道每次海港媒体刊登小苍总的照片，销量都会翻倍吗，他可是多少海港少女的理想型，我虽然在国外见过无数漂亮惊艳的模特，但是看见小苍总还是觉得中式帅哥才是最顺眼的”
关黎黎把日常在海港的传闻到真实故事，都恨不得讲给林岐和衣颂起，就差脑门上刻着“苍旭粉丝”四个字了，“你觉得怎么样，衣哥”
衣颂起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花痴少女，“我觉得不怎么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虚伪之人，明明是个性格很坏的人”关黎黎觉得衣颂起简直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你这都是什么词，从哪里看出来的，这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好男人看好吧”
衣颂起高深莫测地戴着墨镜躺回去，林岐对关黎黎恶评道“你说实话吧，曾之能想到请小苍总投资制片，是不是也有你的撺掇，你这是以权谋私啊”
关黎黎捂着嘴偷笑“能这么近距离看到小苍总，就值得我回去跟小姐妹们炫耀很久了好吗，见小苍总一面，终生无悔了”林岐无奈看着她道“关小姐要不多看看外面的优秀男士吧”
林岐不陪她闹了，转而换了话题“我总觉得最近曾之家里有事，有时候听他打电话买他们家以前的地皮，在越南那边，好像又搞新产业了。”
衣颂起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反而拿下眼镜看着关黎黎“你又是什么事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关黎黎和林岐一下子安静下来了，笑容也收住了，“我男朋友说，今年如果真想再在巴黎时装周上开展，需要些营销，搞点热度上来”
林岐有些生气地说道“他那个营销方案百害而无一利，完全商人的套路”
“他想营销我留学中途家里人破产入狱，被人救济自己勤工俭学顺利毕业，并创立个人品牌”
衣颂起觉得没什么毛病，“这算营销吗，这不是事实吗”林岐嘲笑他“衣元谋人，你要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非常流行诡辩学，事实可以搞些华而不实的外衣，然后变成洗脑工具，事实已经无足轻重了”
关黎黎在一旁摇了摇头“衣哥，我不想干设计了，我好累，现在的一切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林岐接过话茬“要我说就是你男朋友不想让你搞设计了，整天身边围绕着莺莺燕燕的，他嫉妒，经常跟黎黎说自己没有安全感”
衣颂起听了笑个不停“还没有安全感，他自己做了什么事不清楚吗，真是伪善。”
顿了顿又说“如果觉得累就放一放，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不如跟着我们进组干吧，让自己先放松放松。”
关黎黎有时候也是心大的人，安慰了几句也做好了决定，随即又变成了活泼的样子，嚷嚷着要去烤小蛋糕吃
林岐挪到衣颂起旁边“说真的，曾之最近很奇怪，你闭关这段时间，他消失了两个多月，谁都找不到他，回来了就开始这种急躁的状态，连带着我都有点焦虑。”
“你确实应该焦虑，现在投资老板兼制片也找到了，你这个导演不赶快联系组建剧组，你不焦虑能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