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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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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关黎黎和段筱进来找栗子吃，他从厨房跑回二楼书房，回味着这份懊悔和兴奋。
段筱拿了一把栗子，“我上去给小衣哥尝尝”，经过客厅又顺势捞起自己的小书包背上。
“小衣哥，新来的哥哥煮的栗子，甜得很”
衣颂起和她头对着头，对着垃圾桶剥栗子吃，“外婆知道你爱吃，家里刚剥出来就让我带给你”
“帮我回去跟外婆说一声谢谢”“不客气”
衣颂起看着她笑了笑“背包里背了什么，这么不舍得放下”，段筱不答话，专注地扒着她手里的栗子
衣颂起看着她的模样，觉得有些反常，不说话的段筱这样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18岁少女，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段筱吃完手里最后一颗栗子，往楼梯口静静看了几秒钟，才转身把包放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神神秘秘地交给他
“小衣哥，我这段时间换了一个咨询医生徐医生，他建议我将所有的感受都画下来，在他的帮助下，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衣颂起接下，打算拆开看一看，段筱立刻握住他的手腕，“但是你要答应我，谁都不能看，只有你能看好吗”
衣颂起看她这般严肃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不想是一个心智停留在8岁的儿童状态
他暗暗有些吃惊，感觉不对劲，但还是认真跟段筱保证“我保证，这里面的话只有我自己看，不给第三个人看到”
段筱看起来并不放心，原地踌躇了一番又开口道“小衣哥，如果...如果你看到这些画，现在所有的一切事、一切人都不一样了，你会恨我吗”
衣颂起看着她眼里的惊惧，他更确信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小段，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吗，这里面是什么”
段筱死死握住他的手腕“答应我，现在不是打开它的时候，有一天你自会想到，但不是现在”
衣颂起刚要详细问问，曾之走了上来，段筱抖了一下，擦掉脸上的泪水，“你们在聊什么，怎么还把妹妹聊哭了”
曾之嘴上说着玩笑话，眼睛却在细细观察着段筱，段筱又恢复了往常天真无邪的眼神，笑着应道“才没有，我是想衣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闷头写稿，还没有饭吃，心疼的”
曾之看起来放松了一点“小白眼狼，是谁帮你联系了专家医生做咨询，是谁每回给你做你爱吃的饭，你就一点不心疼我”段筱朝他做了鬼脸，迅速下楼去找关黎黎
曾之对着衣颂起正色道“黎黎的事你说的对，她不想做就不做了”衣颂起心里有些异样“怎么又突然转变了想法”
“刚刚小苍总找我聊了聊，我觉得我像是个鸡娃的家长”衣颂起点点头“她不想做就算了，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衣颂起站起身准备下楼，见曾之看那个牛皮纸袋，心里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谁都不告诉“段筱上次从我这里借的漫画书，我这里只有两册，她买了全册要放我这里的书架上”
曾之跟着衣颂起往楼下走，但是看起来不像是放下心的样子，“给你看看？她最喜欢看的探险故事”衣颂起试探着问了一下，曾之这才加快步伐“对小孩儿的事不敢兴趣”，衣颂起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在衣颂起这里玩了一天，晚上吃过晚饭，段筱外婆就打电话让她早点回家，衣颂起和曾之陪着段筱走到山下，出租车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段筱静静看着衣颂起，“衣哥，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你也要注意让自己开心，平时别不按时吃饭”
衣颂起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跟个小大人一样，还嘱咐我多吃饭”
“明明是你生活上实在让人操心，你要是找个女朋友一起生活肯定不会这样了”
曾之在一旁叼着烟说“人小鬼大的，放心吧，我们三个人还能让你小衣哥饿死不成”
段筱一本正经地看着曾之“能，你看看我衣哥这几个月瘦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好意思说”
衣颂起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她的每一句话“你的话我都明白了，我答应你肯定好好吃饭”
段筱反而很严肃认真地看着衣颂起“衣哥，我不小了。”段筱欲言又止，衣颂起等着她说完，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最后跟他们挥了挥手上了出租车走了
衣颂起愣愣地看着出租车远去，对今天段筱的一举一动想了一遍，心里越发沉重。
回去的路上，路过了8号别墅曾之停了下来，烟熏得他半张着眼，“那小姑娘有消息了吗”
衣颂起知道他说的是前任住户，“没有，房子出售后一直没见着，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父亲把人接走了”
曾之不屑地哼了一声“常年在这里独居的年轻小姑娘，只有一个保姆照顾孕妇，没有其他人来看望，你觉得正常吗”
衣颂起摇了摇头，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但也替误入歧途的姑娘感到惋惜“说不定她有了新的出路，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可能”
曾之沉默不语，只是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扔到地上，狠狠地碾了几下。
从段筱来那天开始，衣颂起一改往日睡觉关机的习惯，手机24小时都开机，他觉得段筱还会再跟他说些什么，怕错过她的电话
那天跟苍旭聊完后，衣颂起都没有再单独跟他说过话，营养复合片也自觉按时吃，老老实实地也不再跟苍旭针锋相对，他自己是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法，希望苍旭忘记他们之间的聊天，否则他总有种被人拿住了把柄的感觉，时时刻刻回避着苍旭
这天衣颂起从榻榻米上醒过来，发现自己午睡时间超过了两个小时，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不太正常的嗜睡，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
他从床上站起来想去喝点水清醒清醒，眼前却天旋地转的，整个人摇摇晃晃不受控制要倒下，突然一双手牢牢接住了他，“衣老师，哪里不舒服？”
衣颂起使劲眨了眨眼才缓过来，眼前是苍旭，他心里尴尬地想尖叫，“我没事，你放开我”苍旭看他确实不晕了，使坏地松开了手，衣颂起瞬间掉落到地上
“啊！好疼，让你放开，你就是这么放开的吗”苍旭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然那呢，衣老师，我可是按照你的命令撒手放开你的”说完还重新做了一遍动作，衣颂起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有些人看起来衣冠楚楚，实际上伪善得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虚伪至极！”
苍旭听了一点不恼，反而游刃有余道“虚伪那也比装可怜好吧，有些人明明无所谓别人的关心，反而却天天装作需要别人照顾的可怜样子，让所有人围着转”
衣颂起听了心里更恼，作势要怼回去，林岐听到动静从楼下走上来“怎么了这是，好端端俩人怎么吵起架了？”左右看了看这两个互相不服输的人
“我不跟不坦诚的人交流”
“那太好了，我也不爱跟有表演型人格的人说话”
衣颂起听到苍旭的反击，气呼呼地下了楼，林岐一瞬间头大，轻声劝苍旭“小苍总，你别生气，小衣其实没有恶意的，他脾气有时候就容易急，容易说些冒犯的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苍旭其实并没有觉得冒犯，反而有种宣泄的快感，他看着林岐这幅老好人的样子，更觉得这四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点意思，自己径自又坐回书桌前准备办公，“你放心林导，我没有生他的气，反而我发现你们三个人并不太了解衣颂起，他可不是一个小白兔”
林岐一脸疑问，苍旭知道他不会听懂，另起了个话题“我计划明天下午提起回海港，工作上有些急事，这几天也感谢你们款待和照顾，我在这里玩得很开心”
林岐这下听懂了，“你客气了小苍总，明天让曾之送你去机场吧，有时间再来玩”苍旭点了点头，目送林岐下楼，心里却一直回味着刚刚衣颂起的表情，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晚上躺在榻榻米上，衣颂起因为白天睡多了，现在一点不困，隔了一个书架的林岐突然出声“小衣，你是不是睡不着”“睡不着”
两人相对静默了一会儿后，林岐翻身对着衣颂起的方向说“小衣，我最近老想起咱俩以前的日子，那时候真是什么都没有”
“还记得我刚回国想拍片，又拉不着投资的时候吗，实在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没办法我就去报名乡村文艺晚会导演，那时候咱俩跟着晚会全国跑”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是从编剧老师那里听到的消息，说国家要组建几支表演团队，在乡村结合当地特色产业开展助农文艺晚会，差个导演，关键是一听每月有固定工资，装备齐全，我就知道咱能吃上饭了，立马给你报了名”
“春夏秋冬的跑了两年，结果回回唱的歌都一样，我到现在还能唱出来沂蒙山小调，完整版的。”
“不过挺感谢那段经历的，我现在拍几万人的大场子一点不愁哈哈哈哈”
衣颂起默默地跟着笑，他和林岐是团队最开始的创建人，一个导演，一个作家，但是梦想哪有那么好实现的，更何况是一个身负污点的导演和一个靠写网文出门的编剧。
“所以，你应该知道黎黎为什么不接收她男朋友提的营销方案，我们谁都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你是最重要的，好吗”
“我其实想说，这件事情你们不应该以我为重，而是要以黎黎的想法为主”
衣颂起其实有些别扭，他从小都不是个受重视的人，在四个人的关系中，他也一直回避自己的作用和存在，但三个人齐齐围着自己，以自己为重，衣颂起至今还没有完全适应，但是他知道，按照“正常人”的感情来讲，这是准确的，属于人类感情的正常抒发，虽然他内心并不想让别人为自己做太多，但是如果自己反驳，反而会让这三个人很伤心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太迁就我，我不喜欢”
“好好好，你都说过多少次了，再说了，不为你做，我们怎么还你的‘救命之恩’”
“真夸张你们，这个以后更不能再提”
“知道了”
“不只黎黎，还有你，我还知道你的压力也很大，如果有想拍的题材，自己要去试，别信那些离开我就拍不出好作品的鬼话”
林岐在黑夜里笑了起来，想当年自己在美国攻读导演系专业，在校期间作品就获得很多电影制作厂青睐，林岐当时的处女作在网络平台引起不小的轰动，在收到很多电影制作厂收购版权的橄榄枝时，却被他的教授起诉他抄袭，所有的自证都被视为伪证，为此，林岐辍学，还萎靡不振了很长时间
为了还债他拍过一些小成本作品被衣颂起偶然看到，并匿名捐赠了五十万，替他减轻了部分债务
衣颂起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存在，每次自己对生活无望时，都会跳出来给自己指出一条路。
安静了没有一会儿，衣颂起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段筱的外婆，衣颂起下意识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接电话一边拿着衣服往楼下走“段外婆，这么晚了什么事”
衣颂起已经有了隐隐的预感，但是为了不让老人家更慌乱，只能故作镇定
“小衣，呜..呜..，你快救救段筱，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我怎么叫她都没有人应”
“外婆，你别着急我现在过去，你先打120叫救护车”
衣颂起管不上太多，跑到楼下出了房门看见苍旭站在门廊下，林岐跟在身后，迅速地往车库跑去准备开车，苍旭被他们俩紧张的气氛带着也警惕了起来，下意识跟上去“你们要去哪？”“救人”。
苍旭莫名跟着上了车，坐在车上突然觉得好荒诞，来青城短短不到五天的世界，真是每天都在观看惊心动魄的生死故事，他一向生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里，老人父母宠爱无比，亲哥哥也不让他吃一点亏，吃的唯一的苦，是在外采景的时候遇上的坏天气，眼前的这一桩桩事情，简直比自己前几年的生活还刺激。
林岐一路把车开得横冲直撞，苍旭紧紧握着扶手，如果让苍氏夫妇知道自己坐在这样危险的车里，肯定会尖叫，但是苍旭感觉自己全身血液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