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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几条未读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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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人一手扶着椅子，慢悠悠坐下来，顾不上周围老师的打趣，手在衣服内侧摸索着什么。
打开手机的一刹那，十几条信息蹦出来，跳得又急又密，差点晃花了眼。
信息全都来着一个人:。
指纹解锁，点开微信，最早的一条信息来着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那时自己已经睡着了。
。:「夏老师，你想吃什么早餐？」
第二、三条信息来着半夜十二点零五分。
。:「你睡着了吗？」
。:「那明天早上再告诉我吧。」
那时他早睡得沉，压根没看见。
下面有好几条信息来着早上六点。
这个时候某人还在睡梦里呼呼大睡。
。:「夏老师，你起床了吗？」
。:「我准备出门了，你要吃什么？」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
过了几分钟，早餐铺前，见他还是没回复，对面的蓝简亦干脆当起了美食播报员。
。:「这家店有小笼包，烧麦，豆浆，油条，鸡蛋，麻球，包子，发糕，烧饼，你要吃哪些？」
寒风跟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蓝简亦缩着脖子，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戳着，又烦躁地啧了一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硬的眉眼上，衬得那点没处安放的认真，格外显眼。他拎着书包带子，一脚一下踹着路边的石砖，踹得石子滚出去老远——他怎么回事，睡得这么沉？
等了半分钟，对话框还是一片死寂。
蓝简亦咬了咬后槽牙，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又往下划拉了两下，确认没漏什么吃食，才硬邦邦地敲下一行字。
。:「？」
。:「夏老师，你再不回复我，我就要迟到了。」
……
。:「我什么都买一点吧。」
他快步走到铺前，语速极快：“每种少来点。”接过袋子时，顺手把提手系紧，又拢在怀里焐着，转身就往学校赶，心里还别扭地嘀咕：早知道这么麻烦，下次直接转钱好了，真麻烦。
盯着最后一条信息的夏闻钦，猛地看向桌上的一堆早餐。
他本以为自己迟到，已经够打脸了，没想到还有更让他哭笑不得的事。
握紧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脑袋，真的很想把里面的水锤出来。
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这么多条信息都没把自己震醒。
一团白烟随着呼吸吹出，他靠在椅背上，眼眸低垂，手指点开下面的打字栏。
被有温度的指尖触碰后的键盘冒出一丝水汽，他将水雾抹开，快速敲下回复。
听闻明月何其澄:「简亦，不好意思，我今天早上没有看手机，让你久等了，谢谢你的早餐。不过，这样情况你就不用买了，外面风这么大。」
夏闻钦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是真的执拗。路过的梁老师见他这幅样子，不禁调侃道:“咋了夏老板，对早餐不满意啊？”
夏闻钦无奈笑笑，把“朋友”两个字说得轻了些，生怕被办公室其他老师听了去，指尖还下意识地拢了拢桌上的早餐袋子：“什么夏老板啊，就是朋友送来的。”
“朋友？”
梁老师端着老干部铁杯凑过来，热气氤氲着他的脸，眼神里满是八卦劲，“什么朋友这么上心，大清早给你送这么多吃的？”
夏闻钦拿起个包子，假装咬了一口转移注意力，耳根悄悄热了点：“就……普通朋友，顺路带的。”
他不敢多说，生怕说漏了“学生”两个字，被人揪着闲话——校规里虽没明说不准学生给老师送东西，但传出去总免不了有人说三道四。
梁老师显然不信，他放下铁杯，拍了拍夏闻钦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点过来人式的揶揄：“普通朋友能这么贴心？我看啊，是对你有意思吧？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这话一出，夏闻钦差点被包子噎到，他连忙摆手，脸上的无奈更甚，又不能把蓝简亦执拗还人情的实情说透，只能含糊地截断他的话头：“别瞎猜了，真就是顺路。”
梁老师正欲分享当年驰骋情场的往事，不料被突然袭来的教导主任截了糊。
“梁老师，来开个会。”
“好嘞。”
他将水杯放回自己桌子上，迈着步子走出去，又不忘回头跟夏闻钦说一句:
“夏老师，有空再跟你说啊。”
夏闻钦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办公室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那就是梁老师随时都有空，但按照他这个记性是不可能“有空”了。
夏闻钦松了口气，等他走了，才瘫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早餐，哭笑不得——这哪是避嫌，分明是越描越黑了。
办公室外的哄闹声，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在嘈杂声中捕捉到手机的一秒的震动。
他抓起手机 ，是蓝简亦的回信。
外宿生会带手机回校，他是知道的，大课间同学们都是自由活动，只要别太嚣张被巡逻老师抓到手机，自己不会管太多。
。:「没事，理解，我买的有点多了，不要勉强。」
多是真的有点多，但以他一个成年男性的饭量，倒也吃得下，顶多就是少吃点午饭。
听闻明月何其澄:「不勉强，你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有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你趁热吃吧。」
他回答一声好，两人便结束了对话。
夏闻钦挑着里面容易冷的鸡蛋吃了起来，心头微微发暖，又有些过意不去——自己这样，他怎么还说没事呢。
不是说，刺头，不好惹吗？
可这几次相处下来，自己反而觉得他是个懂礼貌，善良的孩子，只是不善言辞，表情冷漠罢了。
只是转念又一想。
倒也不能这么快下结论，还是得多跟他接触接触，毕竟不久前还跟自己顶嘴，昨天晚上还能在他身上闻到烟酒味。
还有他之前打架的传闻…
他轻叹一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着堆成小山的早餐发呆。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早餐袋的提手，心里那点过意不去混着无措——换作老教师，或许能坦然摆摆手说句“下次别这么麻烦”，可他总怕话说重了，浇灭这孩子非要还人情的执拗，又怕太纵容显得越界。
要不到时送他个礼物好了。
但是要送什么呢？
夏闻钦看着桌角的便利贴，稍加思索，心里便想到了一样东西，嘴角上扬，埋头认真地吃起了剩余的早餐。
……
接下来的一周里，那块从家里带来的青玉石时不时出现在夏闻钦办公桌上或者抽屉里，闲暇时间他便捧起那块石头，另一只手拿着刻刀，一笔一划在上面刻着四个篆体。
这段时间里倒没什么波澜，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只是上课他会经常提问蓝简亦，尝试把他的思维从教室里拉回来，或许是那次在公园的功劳，蓝简亦的态度似乎松动了些。
最大的进步是——他竟然慢慢开始交语文作业了。要知道，以前他可连个语文作业本都没有。
夏闻钦隐隐觉得自己的“关怀政策”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让自己看到了一点希望。
一点把蓝简亦从阴霾里拉出来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