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谁会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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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闲聊使谭筱毫无防备，脱口便要回复：“我是…”
真的准备说出内容时，他才发现对于类似问题的答案在脑袋里是空白，除开周末和新年谭筱已经很少关注节日乃至某些特殊日期。
卡壳的话让他无意识把手放在后颈摩挲，舒适的面料叫谭筱重拾思维，敷衍道：“就按身份证上的过。”
他自认为关系还半生不熟，能共同聊的东西相当有限，所以谭筱基本总是在进食，来彰显忙碌拒绝交谈。
沈弘慈将动作尽收眼底，最基本的情绪掩盖他自然能感受到，捏勺的指尖松懈力道，视线落在没有空闲的脸，什么也没说。
食材质量令谭筱非常清晰体会到贵确实有原因，抽出每桌都放的餐巾纸擦嘴，触感柔软，比许多高级会所用的都亲肤。
少爷你别太荒谬，这要是真做生意是会赔本的。
“如果打算继续逛，我恰巧知道可以去哪里玩，不想的话我就直接送你回家。”吃的差不多，沈弘慈喝着热水询问意见。
“回去吧。”精力消耗过度的谭筱急需温暖被窝抚慰，无论是情感、节日亦或是金钱都暂且不再重要。
车行进速度很慢，似乎就是为赏雪而有意为之，目能所及处仿佛全变成童话里的姜饼屋模样，能覆盖住的地方晶莹又闪亮，像超多量的糖霜，轻盈蓬松。
安静的环境使脑内活动跳脱起来，先前被沉寂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
将手机调成静音，在使用率普遍的软件搜索各种关键词，譬如观城的圣诞氛围、观城圣诞节当天餐厅菜品以及其他城市带字眼的多重查找，甚至还特地看过地区天气预报。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沈弘慈豪掷千金直接让这座城市的节日氛围都格外浓郁，本地更是有多加餐馆都售卖他们吃过的类似菜品。
再加上极可能是人工降雪，不对，这种操作需要授权，能做到真有鬼，应该是纯运气。
就为约会？
头脑风暴的谭筱绝望闭眼，说服自己，肯定是因为观城做为首都要包容多元文化，恰巧今年开始实行而已。
随便吧，反正钱又不给他。
弹窗跳出，像是在挽救混沌的脑袋，可看到内容后，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20:47
实习生：谭哥，胡荃说找你有事…
实习生：你们不能自己发消息吗？
他烦躁的捏住眉心，斜眼看沈弘慈正在专注开车，收回视线戾气很重的按着键盘。
五百万：他就是不正常，别理他
本就多变的情绪更差劲，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值得交流的事情，但念在才帮过忙的份，谭筱还是把对方从黑名单中又拉出来。
五百万：有屁快放
红杏：我们今晚公会赛有个天降神豪给邹与刷了九十九条龙，就男团播里最没存在感的。［满屋乱爬.jpg］
红杏：我也想改行当主播！
谭筱：真巧，我这也有
当然他没真发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回复，但其实内心还挺想知道的。几层剥削后也能够拿到几万块钱，陶文传媒对主播的待遇，算业内比较良心的，通常都是给平台抽成完的40%。
至于其他，谭筱不敢恭维。
见对面半天憋不出有用的东西来，他已经开始右滑，准备再次将其关进小黑屋。
“叮——”
弹窗先几秒弹出。
红杏：我只能分享给你，不是故意找茬的。
界面留在是否拉黑选项长时间未动，谭筱烦躁的关掉手机，反射出自己的脸。
屁事真多。
行驶到十字路口，开放式的公园身影络绎不绝，花坛中间是颗巨型圣诞树，最顶端的五角星格外亮眼。
“要去看吗？”沈弘慈注意到身旁的动静，将车靠近路边偏头问道。
知道对方不爱主动表达，没听见立刻拒绝的声音，他便熄火打开车锁，欢呼雀跃道：“走吧，陪我过去看看。”
“卖冰糖葫芦，酸甜开胃，冰凉嘎嘣脆！”
“甜过蜂蜜！暖过拥抱！热乎的烤红薯出锅啦！”
纯靠嗓门的吆喝声并没到扰民程度，只是为吸引就在附近的顾客而已，城管似乎也变得宽容。
“虽然是两种文化，但…”沈弘慈看着这画面总感觉有点不伦不类，嘴巴却很诚实：“味道超级香啊。”
“我们买点吧！”他满腔热忱的希望征求同意。
“你不用问我的。”谭筱不太理解询问的意义，难道是在暗示让他买单。
还没等想清楚，两份色泽鲜艳的路边摊便凑到眼前，谭筱眨着眼拿在手里，滚烫的烤红薯温度有些扎手。
及时反应过来的沈弘慈又赶紧接回去，笑道：“你还是先吃糖葫芦吧，我挑了个糖衣少的给你，要吃不成就留给我。”
视线落在需要抬头才能看全的圣诞树，谭筱不清楚用处：“放在这里有什么用吗？”
“在国内主要是为了营造氛围的，如果是家庭版的可以把礼物放在下面，室外的就别了，容易被偷拿。”沈弘慈也跟着抬头，并肩站在谭筱旁边。
“你要拍两张合照吗？”他问道。
谭筱想都不想道：“不用。”
阴冷环境中透不进光，与前不久的回忆形成鲜明对比，早已习惯落差的谭筱只是发散着思维，以缓解爬楼梯带来的痛苦。
到六楼，屁股罕见的没有立刻挨住地面，视野里他看到家对面的门正快速打开，全家老小都表情不善的瞧自己。
只想休息的谭筱无奈，暗自思忖又是哪里得罪他们这群老弱病残。
“哼，还敢说没有钱，自己朋友穿的可都是名牌。”啤酒肚的中年男性姓张，是家中的顶梁柱，此刻正插着腰气势很足，唾沫星到处乱飞：“我不管你是借还是抢，不赔两万，这事别想结束。”
他的行事作风向来都是只要可以不牵扯到金钱，便可以容忍任何程度的羞辱，但其实在步入社会后并非每次都完全奏效。
啧。
自从遇到过乱发疯的司机，谭筱便有携带防身武器的习惯，虽说通常大多数时候不会反抗。
水果刀突兀的出现，气焰嚣张的几个人表情骤变，都有些慌张起来，而体力消耗殆尽的谭筱只是缓慢的往前走。
“我可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知道吗？你想进监狱啊！”中年张故作镇定的向后面退，急切的想要回家，可妇女和老人都被惊的站在原地没动堵住门口，他气愤的瞪过去。
幼年张就没顾虑那么多，不管三七二十一嚎着嗓子便开始哭。
手的温度冰凉到像是死尸才会有，轻攥手腕力道很轻，中年张却觉得是粘稠到生长进肉里的奇异触感。
刀柄被塞进颤抖的手心，谭筱歪过头，将其架在自己脖子上。又觉围巾碍事，直接勾住边缘位置扯掉，尾部拖在地面粘到许多灰尘。
“我只能给出杀了我泄愤这一条选择。”语气淡然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见对方没有反应，他按住刀背往脖颈使劲抵，血珠顷刻间滚落，“你要是害怕可以说，我替你用力。”
“怎么样？”
询问的语气很飘渺，像是冤魂索命般钻进他们脑海中怎样都无法驱散，那双红眸因为没有光源照射而显得空洞无比。
几个人连滚带爬的拼命往屋里钻，生怕慢几秒谭筱会做什么，各种类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都可以在演唱会现场当领头喊话。
“砰——”
慌乱间，谭筱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撞得向后踉跄两步，刀早就被男人摔到不知什么地方。
总算有时间放松身心，疲惫感倾泻而出，他走进门后就如游魂般飘进卧室，也懒得管伤口，反正也没多深。
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带自己全都咂进床，指甲无意识扣着礼物的包装纸，等意识到行为时，基本已经能直接打开，看里面的盒子应该是特意替换过的。
掀开盖，闪亮到像是五彩斑斓的星星，把谭筱所有沉闷情绪全都驱赶走。
是各色各样款式的耳钉，共二十四副。造型没有很特别，像是新手设计师的作品，但用料就足以秒杀一切，他震惊的不敢触摸。
夹在边角的纸条似乎是沈弘慈亲手写就，漂亮中带点冲破框架的笔画。
自己设计的，送给我印象中的你哦～
“……”又是被富到无力吐槽的一天。
多样的刺激让谭筱大脑短暂清醒几分，意识到最近发生过的很多问题。他对沈弘慈的态度绝对是不同的，会拒绝甚至是玩规训，真是要疯魔。
沈弘慈在潜移默化中反向改变超多他的行事准则，能够接受任何羞辱的谭筱会因为沈弘慈无意识做到，而无法承受，还会向其索要毫无用处的情绪价值。
忮忌他能拥有的东西，或就因为这是以爱情做底盘的关系，所以会无所适从。
无论怎样，接受还是拒绝主导权都不在自己手里，已经被摆弄至少要保持最后的清醒，随便找到时机答应交往就是，谭筱真的不想再每天集中精神去做除工作外的任何事情。
承诺也成，行为也罢，这种一生能产生无数次的无效东西，谁会信。
目光始终落在有款很像心脏设计的耳钉，荆棘缠绕。攥着纸条的手心越收越紧，直到捏的稀碎才反应过来，松开手，血渍染红纯白的纸张。
…沈弘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谁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