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恶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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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这时的网络依旧活跃鼎沸，各种情绪都发泄在虚拟世界里。
获得暂时休息，陶文传媒门口便开始热闹，进出频繁。
“我刚才出去买饭吃，发现咱们公司旁边有辆烟牧，我的天，那外形简直帅到我心里。”拎着两摞餐盒的男生迫不及待分享新发现。
女同事接过自己那份，困倦地打起哈欠，莫名道：“不就是台车嘛，能有啥？”
“哎呀，你们女生不懂也挺正常，烟牧是近些年势头很猛的国产车，就我看到的那辆最低都要八百万，不能是哪个女主播的大哥过来吧，可惜她们都是见光死。”话落男生还臆想着笑出声，很显然意有所指。
先前回话的女同事翻出惊天白眼，估计在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接话茬，她表情厌烦地抬头，直起腰嘲讽：“懂哥研究的这么仔细让我还以为你也有呢，但想来就你那没钱的样也只能当销售才能摸两把。啧啧啧真可怜，真羡慕的话你也去找大哥呗，让人家快点疼疼你～”
“切，只会意淫的货，还不快去眼科看看自己是不是有色盲，看啥都跟尿一个色。”
谭筱本意只是出来透口气，却听到堪比扫射的话，有些懵的在脑海里蹦出评价。
功底很扎实。
后知后觉的，谭筱身体僵在原地，视线瞟向门口，比他人生目标都贵的车…
翻出手机。
不确定的星：我有新灵感，可以等你下班直接去拍吗，我知道有点打扰，所以工资会翻倍的你放心吧［拍胸脯.jpg］
…该死的资本。
五百万：嗯
回复完消息，谭筱又恢复半死不活的状态，每天直播放的歌像是微薄薪水，重复又单调，听到就力竭，浑身难受。
“谭筱，霖霖说她那边的布光有问题，想让你去看看。”
“行。”
他深呼吸几口气，身体像是被开水烫熟般使不出劲，脚步缓慢的前往工作地点。
陶文传媒顶多只算是家小型公司，除开俩团播外，其他基本都是个人直播，所以只请了四个专职摄影岗位互相倒班。
另外还会负责相关方面的，譬如架设机位、布置灯光，谭筱还需要额外进行搭配背景风格，当然工资也最多。
直到第二场团播结束，已经是早上六点。
此刻的公司还挺热闹，收拾完东西的谭筱坐在前台等待换班，凉风趁机钻进室内，调皮的撩起几缕黑发。
眼睛痛。
“咳。”
刻意的动静让他心中清楚，头都没抬的拿起东西就往外走，身侧是爱早到的胡荃。
被无视，他也没觉尴尬，揣着手道：“你要是以后有事发消息给我就行，我能替你。”
走出公司门，谭筱面无表情的翻着打车软件，就听到极其耳熟的声音在喊自己，看过去不出所料是沈弘慈。
怔愣几秒，他才想起约定，疑惑地问：“你…一直都在？”
近距离接触，能闻到淡去的香水味又重新浓郁，沈弘慈眼神里满是期待，背起手笑道：“对啊，我想来接你。”
眼白有红血丝，但精神如旧。
见对方不为所动，沈弘慈便很轻的往前几分，“不可以吗？”
恶寒感从脚底窜到天灵盖，谭筱抽着嘴角很想要点精神损失费。
谭筱隐约能感受到后背有几道视线在停留，多半都是同事的，他表情勉强的点头同意。
有点烦，今晚世界末日行吗？
坐进车里，抽痛的脑袋让谭筱心情更加差劲，“下午再拍吧，我想睡会儿。”
车内很静默，少爷也没有发脾气的意思，倒是窸窣声很大，他手背传来突兀的热源，有些滚烫，却不至于刺痛。
偏头去看，是杯豆浆，封顶的地方印着卡通图案，隐约能见到水珠挂在下面。
“可以啊，那就直接送你回家吧。”沈弘慈将东西往前递，脸上带着真挚的笑，“顺手也给你买了杯，要喝吗？”
“华蓝小区。”
心力交瘁的谭筱收回视线，眼睛始终垂落，仿佛随时都会因困倦而紧闭。
“不喝，谢谢。”
“哦。”
等车行驶出段距离，他才看向窗外，风景不断变化像是催眠，眼皮酸涩感开始加重，忽然的塑料摩擦声让逐渐放松的身体顿时间苏醒过来。
脚尖传来不重的撞击，谭筱眨眨模糊的眼。
沈弘慈再次拿出提前准备的几包东西，都还在冒热气，晃动着手询问：“左边的是香辣豆腐包，右边的是猪肉白菜包，你有想吃的味道吗？”
“……”
谭筱终于肯正眼看沈弘慈，不是因为贴心惊讶，而是从未见过这么丢面还不生气的。他很想挤出表情给这位少爷反应，但奈何身体和精神都实在欠佳。
虽套着工作这层关系外壳，但都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用心的有点过分吧？
想法刚产生就被否决，肯定是这几天太累，他居然能有这种荒谬感觉。而且谭筱从不相信自己具备任何某种魅力，就是个没追求的牛马，每天最多就是在想什么时候下班和怎么高效入睡。
所以他这样到底是搞哪出？
真麻烦，随便吧。
想不出结果的谭筱也懒得再纠结，脑细胞真的不够用。
情绪消极的谭筱闻到油腻味道就直迷糊，声音有气无力：“没胃口。”
再次听到拒绝的回答，沈弘慈知道被追求者没有回应义务，可情绪多少还是会受影响，毕竟他可不是能吃苦的主。
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沈弘慈将吸管插进豆浆里自己喝，唔…路边摊味道居然还可以。
他单手握住塑料杯，开始试图寻找话题，“你是当主播吗？”
“幕后。”谭筱为防止再打瞌睡，便紧盯着前面，因为注意力被分散回应也慢半拍。
本来相当榜一大哥的沈弘慈幻想破灭，他试探道：“我看你年龄不大，上夜班能安全吗？”
“……”
在切实听到这样的询问后，谭筱有瞬间怀疑过自己的长相，在内后视镜里确认过又觉得荒诞。
容貌是很普通，但脸型是整体偏长也有棱角，看起来绝对不会显年轻，吐槽的话堵在唇边，他忽然意识到更离谱的事情。
转头一言难尽的看向对方，斟酌着说道：“你…没看过我的资料吗？”
还记得当时走流程，简历是亲自交到沈弘慈手上的。
“啊…”沈弘慈尬笑着喝了口豆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光想怎么撩拨拉扯，只得找补，“我都是让助理去办的。”
“所以你要问什么？”
“你多大啊？”
“24。”
后续谭筱就没再分眼神给沈弘慈，也没发现对方那抑制不住的嘴角，倒是可以听到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兴奋难以掩藏，但顾忌到谭筱在旁边，还是抬手掩耳盗铃般挡住嘴，食指摩挲着唇瓣。
只要稍微熟悉，都该知道沈弘慈忠爱年轻又嫩的，那种未经世事的懵懂眼神总能让其疯狂着迷，往更深处说就要牵扯到凌辱欲，虽然他并不觉得有这种怪癖。
谭筱似乎没有这样的特点。
等收敛完情绪，偏头时只见向外钻的背影，沈弘慈赶忙从另一边下车，站在前面，满心欢喜地歪着头。
“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几次三番的搅扰使谭筱有些烦躁，亮晶晶的眸让他多出几分恶劣心思，语气学着对方的那股自然感道：“上下级吧。”
“那什么时候能算啊？”
没有回答，双手揣进口袋里绕过他往里走，风吹起围巾末端的流苏，扫过沈弘慈手背，却因冷风冻的感知僵硬，没有注意到。
“啧。”沈弘慈被拒绝还是不免有些挂脸，可再多的情绪倒也没有。
车辆逐渐驾出道路，消失在街角。
直到看不见半点车灯的光，谭筱才从阴影里出来，走向华蓝小区后面。
居然没发脾气，那应该很随意就能拿捏吧。
多出的路程不算远，但谭筱依旧走得很慢，到楼下时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喘气。
这附近的小区都没有电梯，更没有安保。
城市的繁华与喧闹，永远无法在他生活里成为常态。
谭筱靠着双腿爬到六层，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就再也支撑不住，坐在楼梯边休息，围巾早就失去保暖功能，随意地挂在脖颈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喉咙像是被针扎般疼，幸亏这个时间没什么人能看到他的狼狈。
独自坐了很久，分散的思绪再次凝聚，意识到自己歇得太久，他缓慢站起身往里走，跟随动作晃动的黑色大衣后面沾满灰尘，脚步停在最边角。
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广告还有涂鸦，门边是每天回来都会固定出现几袋垃圾，只是这次多出条精神头不太行的狗，即使感受到有人类靠近也只是抬了下脑袋。
谭筱收回视线，没有去理会发出哼唧声的狗，开完锁后径直往里走。
门砰地关上。
回到家的谭筱跌进床里，身体如同腐朽的木头脆弱又沉闷，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半睁不闭的眼睛很空洞，也不睡就单纯躺着，许是浆糊般粘稠的脑袋在作祟。
“嗡——”
消息提示音弹出，谭筱不情愿地挪动胳膊，查看讯息。
是沈弘慈发来的。
不确定的星：你到家了吗［探头.jpg］
不确定的星：看到记得回，否则我会很担心的
看着询问是否平安的超多条消息，谭筱心情真的很复杂，但并未在忏悔自己的过分，主要是他只见过为前途奋不顾身不要尊严的。
五百万：。
沈弘慈：到家了就行，那不打扰你了［拜拜.jpg］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