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真烦 ...
-
屏幕特有的白色冷光在昏暗中亮起，手背贴着毛绒被套，尽可能减少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
脑袋还是会钝痛，怎样尝试都再也无法进入睡眠，谭筱无声叹口气，瞌睡虫早就被吓跑。
拇指迷茫的滑动到列表，非常干净，随意就能滑到底部，没有他常聊的对象，最新的消息来自沈弘慈。
头像是那家伙的自拍。
闲来无事，他点进朋友圈准备打发时间。
置顶的是各种花哨照片，客观来讲确实帅，很多张的表情非常夸张，多艳的衣服在那脸前还是黯然失色。
只有边角的背景让谭筱嘴角微抽，能进这家珠宝拍卖会光有钱不够，对身份的要求比睫毛还多。
他突然间感到不真实。
“咚咚咚——”
如同施工现场般地砸门声准时出现，谭筱才发觉已经五点，他翻转身体将自己裹成球，听着震动不停的回音没什么反应。
持续很久也没结束，仿佛只有把门砸穿才会罢休。
长发披散搭在枕头周围，他本来还想睡回笼觉，现在估计是不太行，看着天花板的眼睛反复聚焦又涣散。
专属提示音总算让谭筱的脸恢复些神采。
房东：小谭啊，那小孩是不是又开始了？
无用的信息让他烦躁，又不能跟其翻脸，只能忍着脾气回。
五百万：嗯
这间房因为对面全家没素质的行为转卖很多次，报警也没用，后来连出售都没人要，只能变成出租房。
直到超低价吸引来谭筱，大概是如此，房东才会总关心他。
噪音总会在五点开始，挺像没有开关按钮的闹钟，谭筱欣然接受特殊的叫醒服务，从来都没投诉过也不争辩。
套在外层的是毛绒连体睡衣保暖效果很棒，掀开被褥就可以直接活动。谭筱伸手便够到窗帘，顶着头鸡窝艰难坐起来，光亮也随动作照进房间。
软着上半身的谭筱光脚穿上拖鞋，余光看到对面家快速晃动的身影，定睛看发现是俩夫妻又在互相争吵，你推我搡的。
确定不会产生什么真的肢体冲突，他便收回视线往厨房移动，准备觅食。
厨房和客厅是连起来的，毕竟谭筱不怎么做饭，用具不全而且很新，都不见油污。
打开最常用的冰箱，里面只有盒前天沈弘慈送的糖醋里脊，份量几乎没变过，凑近闻倒是没什么怪味。
冬天不容易坏，左右也不太可能吃的死。
犹豫在几瞬间便抛在脑后，他打开煤气灶开始热菜，用来配隔夜饭吃，相当省力。
门外的动静逐渐因说话声而停止，房屋隔音差，能听到是隔壁刚下班的邻居先受不住烦。
谭筱不感兴趣，意识却为此分散，在闻到焦糊时回过神，慌忙关掉火。锅里的肉已经变成很深的黑红色，视线跟随升腾起的热气，背脊弯下去，最后坐在地面。
“……”
呼吸的吞吐重到盖过周围所有声音，双手紧绷着，背部的骨头更加明显。
半晌，他抬起手举起锅就放在自己面前，捞过碗就这么机械地往嘴里塞饭。
糖醋里脊的酸甜还是很浓，可嘴里的肉嚼起来就是觉得难吃，越发难以下咽。
半碗过后，谭筱闭起眼佝偻着腰，没再有动作，他吃不惯。
残余的酱汁包在米粒外，油亮的色泽让他厌恶，结果就是连饭带碗全被扔进垃圾袋。
时间已经六点半，想起推脱到今天的拍摄感觉很难完成，还要赶着去公司。
磨蹭的习惯因现实改变。
谭筱从稀疏的衣柜中随意翻出件外套，今天温度要适宜些，他干脆只用纯白的丝巾挡住纹身，在右侧打个蝴蝶结，拖长的尾部像是点缀。
面对柜门后镶嵌的镜子，渐长的头发向内勾着，即使梳过看起来还是有些凌乱。今年冬天的风格外大，发丝拍打在脸颊，烦得很。
他干脆抽出条短的丝巾将其全都拢住。
确认穿戴整齐，谭筱有些不习惯的将帆布包挂在肩膀。
打开门，走廊的感应灯没有亮起，衬得本就不透光的环境更加昏暗。
角落蜷缩的黑影依旧没怎么动弹，是只农村最常见的黄狗，多半是这家从路边捡回去养着玩的。
唉，本来在外面吃香喝辣的流浪，现在硬是被拐回来吃苦，够悲催的。
微弱地哼唧声让他怀疑这狗随时有可能会死在自己面前。
做完心里建设的谭筱，满脸不情愿，手却将厚重的袖口卷起，蹲下身，略带厌恶地靠近。
指尖摸到后背粗糙的毛，手感比塑料扫把还要扎手。本来紧贴地面的脑袋突然间昂起，犬牙使劲咬住凑到头顶的小臂。
刺穿皮肉的感觉很糟糕，但他并没有松手，等有了警惕心，等会肯定会更难抓，谭筱只能暗自懊悔自己刚才的行为。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犟种放进包里，小黄狗像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松开嘴，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咬合力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厉害，但也真切体会到钻心的疼痛。
看着胳膊血肉模糊的样子，谭筱气的呼吸不受控制颤抖，要不是怕真死在门口会觉得晦气，他才懒得管。
想到要打狂犬疫苗谭筱就觉得头疼，希望别太贵。
他松弛感满满地蹲在地上缓着劲，看向包中蜷成球的黄狗，却只能看到屁股。
“啧。”
十来分钟后，谭筱用有伤的那只手拎起几袋垃圾，有点重，听声音应该是玻璃瓶之类，晃动的重量不断拉扯伤口，感觉很新奇。
楼梯里很安静，没有半点脚步声。
黑夜在冬日到来的时间总是格外早，光已经将目能所及的地方染成灰蓝色。
费力的将垃圾甩进桶里，谭筱把胳膊放在腰间蹭着卷起的衣袖滚下来。
巷内更加阴暗。
公交和出租车都不允许携带宠物，离这里最近的医院让他徒步走过去肯定做不到。
总不能碰运气等私家车吧，而且还要发消息请假。
…真烦。
地面有很多垃圾和碎石，谭筱垂眼盯住颗玩具球，脚尖暴躁的把它踢出去，在滚到阳光下时才缓慢停住。
没多久，他便紧随其后的站在主干道。视野中，最显眼的是辆粉色超跑，与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弘慈半靠着车头，全身衣服都是皮质的，四周没什么光源却仍然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微喇的皮裤修饰着腿显得更加修长，坠在腿后的拉锁不时摇晃。
很骚包。
熟悉的紫毛让谭筱庆幸自己没有暴露真实地址，他刚想换条路重新走，可本还在低头玩手机的沈弘慈忽然间转头。
锁定速度比狙击手还快。
“谭筱！”声音相当欢快，也让谭筱的力气抽走大半。
距离拉进，他发现对方这身打扮非常吵，不知哪里的金属首饰互相撞击，沈弘慈踩在脚下的还是双尖头男士高跟，只要走路就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谭筱看向此刻比自己高一些的沈弘慈，有气无力的询问道：“你来这儿干嘛？”
“当然是等你啊。”沈弘慈在两步远的位置站定，戴着的长耳饰特别抢眼。
“……”
怀里的狗在听到声音后又扭动起身体，哼唧声很是不安，单手抱也因此变得困难。
没来得及多想，沈弘慈快速贴近主动搂进自己怀里，帆布包上斑驳的卡通图案和他很不相配，虽然本人并不这么想。
沈弘慈低头往里面凑，新奇的询问：“这是你家狗啊，怎么感觉有点生病了？”
“你…能帮我个忙吗？”
声线有很轻微的颤抖，沈弘慈疑惑地抬起头，却在看到那染血的手掌时僵住脖子。
反应过来后他大惊失色，连忙问：“你这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