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小黄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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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开学第一个月月考放榜的时间，好多人早早都来了，大家都在讨论着小道消息的成绩，都在等学委来贴那份班级分数排名表。
“750满分，你考了630啊？”前桌的李威和林嘉嘉眼珠子要掉下来了，“班长你开外挂？”
“难不成是985内定选手？”
“哇，真的嘛？太厉害了吧。”珊珊也从后面发来祝贺。
“很棒啊。”
“不过班长再怎么说，也是省实验过来的。”
“就是这个数学，有点让人担忧，考的还不如我呢。”黄林摇摇头啧啧啧的几声打趣到。
“48....确实有点...”珊珊刻意用手指指着这一行的成绩，“南南你偏科有点严重。”
欧阳南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么多年了，他的荣誉和耻辱都是一起出现的。跟大多数人一样，只因在初二那节数学课上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支笔，后来就再也听不懂了，无论怎么学，就是不行，也是很奇怪，理科其他的都能搞定，就是数学，简直克星。
索性也没事，其他科目都很厉害，基本都是往满分走的，所以他干脆放弃了数学。
“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出了，大家考的都不错，560以上的很多，保持下去以及在进步一点，高考是能考出很好的学校的。”班主任看着名单，表扬班级前十名的同学，分析着大家的成绩优劣，看到欧阳南的时候，班主任沉思一下，继续说，“班长你有点偏科，数学得补一下了。”
“好。”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内心还是在拒绝。
“陈允，你有空多帮班长看看数学，你的其他科没准班长能帮你。”没有答复声音传过来，班主任抬头，然后想起来，“我忘记了，他请病假了，班长你之后再找你后面那个吧。”
“好！”
请假？不应该呀，这人身体素质这么好，怎么会请病假？
欧阳南往后靠了一下，将头偏向珊珊那边。
珊珊悟到了，脖子往前伸得老长，小声的讲，“他昨晚喝酒了，吐得床上地板上都是，今早因为胃痛去医院了。”
“啊？喝酒喝到胃痛？”
“他妈妈就跟我说个大概，具体我也不知道了，和他一个球队的人一起去的。”
黄林也凑过来对珊珊说，“我昨晚刷朋友圈看到那个谁好像失恋了还是什么的。”
珊珊觉得有道理，“那估计是了！”
“我等一下去看看他吧。”
“我就不去了，我今天有事要做。”
黄林也摇头拒绝。
“你来了小孩。”看见欧阳南过来，陈允放下手里的书，打着招呼。
“你好像就猜到我要来一样。”
“他们那群人，都是白眼狼，只有你最善良了。”
欧阳南哦的一声，“要不我也走？”
“别，你最好了，你不会忍心的…”
欧阳南有点无语，就当我是大好人吧，“你是喝了多少？就来医院了？”
“你别听我妈瞎说，我真没喝多少，就突然半夜急性肠胃炎发作，疼的睡不着就被120送过来了。”
“那也是你喝酒喝的。”欧阳南打击他，丝毫不给其余的余地。“你现在还好吗？”
“怎么？关心我？”
“我就是见你一天没来，心里空落落的，”欧阳南故意做作，假装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怎么，你想我了？”
“我这样很明显吗？”
话音刚落欧阳南就后悔了，病房还有其他人，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听到这些，这都是说了什么跟什么啊？好想找个坑跳下去。
空气突然安静三秒，俩人都感觉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氛围不太对，陈允赶紧找补，“哇，班长你真是太伟大了，比心！”
欧阳南赶紧接茬，装出震惊的样子，张大嘴巴，“哇，原来我这么伟大？”
两个人哈哈大笑。
“珊珊说你昨晚陪朋友喝的。”
“是啊，他对象和他分手，他想不开，要死要活的，兄弟几个拉他去喝一点，消消愁。”
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欧阳南立马问，“因为啥事呀？”
“他们就谈恋爱，吵架了。”
“啊？才开学一个月哎。”
“不是，他们初三就在一起了。”
不是？初三？啊？
虽然理解那个时间刚好是青春期懵懂的时候，遇到喜欢的人，确实也正常，他在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曾喜欢一个女生，但是也仅仅是当朋友，再不济，有的同班同学也谈过恋爱，但是好多都是绯闻，以及从在一起到分手都不用几天，那时候老师还说，连抓早恋都懒得抓。
记得去年的时候，自己所在的班级就是这样，传出一对情侣，明显到大家都知道了，一周之后，班主任收到一些风声，本来像蹲点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当天晚自习带到讲台检讨发现，抓到的人不是传出来的人，匹配度有点低。班主任还疑惑的时候，大家给的解释是，男生还是那个男生，女生换人了。班主任双眼瞪得贼大，大家都被逗笑了。
照这么说来，陈允口中的情侣，他们这个发展有点，有点挺久。
“为什么要分手？”
“女生的生日，他忘记了。”
“那也不至于吧，他可能...”
陈允打断，“他就没记过。”
欧阳南露出惊讶和无奈的神情。“一定还有其他的对不对。”
“好像是因为不在一个学校，见面什么的不是很方便，杂七杂八的......”陈允说着说着，自己都烦起来了，“我兄弟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对任何人都是没边界感，可能女生也没安全感了吧。”
边界感，你也没有。
“你们熟么？”
“谁？女生嘛？不熟，就见过几次面。”
“你对那个女生的印象怎么样？”
“比较娇小，声音很温柔，长得也还行，头发长长的。”陈允努力回忆着，“好像就这些了。”
“就是上次那个事情嘛？”
上次课间的时候，珊珊聊起这个人，说因为吵架，不小心对女生看到那个人和别的女生走得很近，检查过手机，发现聊天聊的过于亲密了。发现女生看过他手机，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当时那个人说了很过分的话，女生当场闹过一次分手，后面这个人是带着礼物，在女生家楼下守很久，用尽全部的力气，说尽了甜言蜜语才哄回来的。
欧阳南有意无意的听了一些大概。
“不是，又吵了一次。”
欧阳南点头，将洗好的番石榴放在手上，捯饬着一把小水果刀，就开始认真的削皮起来。一开始不是很顺利，削着削着，后面也不顺利，果肉被削一大半。
“你从哪儿学的？”
“电视上啊，我看他们都是这样给病人削水果的。”
“你见哪个胃不舒服的吃这些冷的，硬的？”
欧阳南觉得有点道理，将番石榴塞自己嘴里，转身拿起苹果。
陈允无奈摇头的说，“没事，你吃吧，我不吃。”
“陈允，你对喜欢一个人是怎么看的？”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让陈允猝不及防的。
“你别跟我说，你没谈过恋爱啊？”
“应该是有的吧。”
欧阳南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句话？仔细的想了又想，回答，“有过喜欢的人和事…”
“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我就会喜欢他的所有东西。”
“比如呢？”
“我也不是特别懂，比如，对方喜欢什么我都会尝试喜欢什么吧。”
“那你怎么知道对方会喜欢你呢？”
陈允思考好一会，直接对着欧阳南问，“我会问，你，喜欢我嘛？”
欧阳南听着这句话，瞬间呼吸不上来，心脏在那一瞬间加速的跟上高速的小车，飞似的。
直到陈允说他，“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
“热的，别靠我太近。”
陈允意味深长的一笑，“你过来干嘛的来着？”
“忘记正事了，班主任说我数学不好，喊你给我补课。”说完就掏出他的试卷给陈允看。
“48？”
欧阳南盯着他，“很奇怪吗？”
不不不，是惊讶。
他接过欧阳南的笔和纸，看着他的试卷皱起眉头，认真地分析起来。
“你这里为什么要省略这个步骤？”
“我看看。”
欧阳南凑过来，思索。
他们挨得很近。
“我当时把这个公式和另外一个公式搞混了…”
陈允继续问，“那这个函数是怎么算出来的？”
“就直接算啊。”
欧阳南将自己的逻辑通通说出来，一步一步的演算一个遍，“我还好奇为什么错了？”
陈允发现他好像过于求成了，“你这一步不能省略的，不然的话就会扣分…”
他翻了试卷的另一页，看到同一类型的问题，继续说，“你看你这道题没有省略步骤就算得出结果了。”
欧阳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陈允已经知道他的基础了，每次讲完一道题，留给他自己分析和练手的时间里，陈允都是带有观察的目的看着他，他的眼睛、鼻子、额头、头发、耳朵......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一个纠结很久的问题涌现出来，“你觉得，你的未来是什么？”
“怎么突然聊到这么深奥的话题？”欧阳南疑惑，上次不是问过了吗？虽然不是同一个问题。
“我应该考个公务员混一辈子。”
“考不上呢？”欧阳南算着一道让自己几个脑袋大的题目，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多余加这个步骤？
“混一辈子。”
这个话，确实没啥好反驳的了。
“你呢？”
“终于问我了，”欧阳南信心满满的，“我想去看看建筑行业......”
“你小胳膊小腿的，能做啥？”
“那我去当美食家，不过运动员也可以，或者当歌手......”意志非常不坚定，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想当什么就当什么！
陈允听他说的越来越起劲，问，还有呢？
“我记得我要当天文学家。”
天文学家？
“对，我比较喜欢看星星。”
陈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户外面的天空，大白天的，在哪？
“有啊，太亮了现在看不到而已，下次我带你去我家用望远镜看。”
你还有自己专属的望远镜？“所以你是喜欢探索未知的东西？”
也许我喜欢你未知的东西，可能。
欧阳南摇头否定，又肯定，“我还喜欢环球世界！要不我写一本环球日记！可以的话，就当个作家。”
“哇，好志向。”
“不过也可以开一家超市，我和朋友们都约好了，要一起的。”
“你的朋友们？”
“对，我在省城的朋友们。”
“你一个人是不行嘛？”
“也不是啊，一个人也行，但是，我害怕一个人，万一超市有人抢劫，我打不过。”欧阳南说着，咬着笔帽，开始陷入沉思了，“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虽然习惯了......”
未来是一个假命题，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物理学家都证实了，连宏观的物体都具备不确定性。
记得以前被问及理想是什么的时候，欧阳南都会想很久，每次都不一样，因为嗓子好听，说想当歌手；因为对宇宙感兴趣，说当宇航员；有次看别人开车很帅，发誓要当世界第一的赛车手......六年级的一次讲故事活动，欧阳南意外得到了整个学校的表扬，原因是自己写的故事，深深的打动着大家，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们，那是一个关于小黄鹂的故事，一个不会唱歌的小黄鹂的故事。
那时候好像自己也喜欢讲故事，或者说，欧阳南可能更像是以舞台为中心，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以前有一只不会唱歌的小黄鹂，它不能和伙伴一样歌唱春天，于是它就很悲观，每次春天都很难过，等到春天一过去，自己又会很开心的度过夏天、秋天、冬天......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
又一个春天，它在森林里面无精打采的跳来跳去，被森林的仙女看到了，仙女给了它一个种子，跟它说，只要它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给予种子生机，那么有一天它会结出一个果实，吃下它就能实现愿望。
在此之后，小黄鹂每天都给种子浇水，讲故事，每天天还没亮和入梦之前都期待着这颗种子的成长，即使是冬天也开开心心的，因为它知道，种子们最喜欢的春天要来了，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那一年春天，它路过医院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女孩，女孩望着站在树上的自己，问，“小鸟，小鸟，你为什么不唱歌啊？”
小黄鹂叽喳叫了几声，发现还是很难听，它失落的飞走了，背着她，伤心地说，“因为我不会唱歌。”
隔天女孩又看见它。
“小鸟，小鸟，外面的世界好看吗？”
小黄鹂歪着头看着她，又飞走了，“对不起，我也没去过太远的地方。”
日复一日，小黄鹂发现，这个女孩一直在这个窗户旁边，她怎么了？和她住一起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了，她还在。
“小鸟，小鸟，你今天开心嘛？”
小黄鹂这次飞到女孩身上，那是一个带着头巾，神情悲伤的孩子，小黄鹂问，“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小女孩回答，“我得了很严重的病，医生叔叔说，过了春天，我就要离开爸爸妈妈和朋友们了。”
离开？是什么意思？
“那你还会回来嘛？”
小女孩摇头，看了一眼周围，使劲靠近小黄鹂，说悄悄话，“他们说，我要死了。”
死？
是永远离开了，对吧？
小黄鹂飞走了，它曾经见过调零的花朵、被砍伐的数目、湖水里打捞出来的鱼儿...它们都死了，自己的认识的伙伴再也见不到了，都没了。
它隔天又来看这个生病的女孩，以为她已经没了，可谁知，它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鸟，小鸟，你喜欢花嘛？”
“喜欢，在冬季没东西吃的时候，我都是吃花蜜的。”
“我可以要一朵花嘛？”
小黄鹂觉得是小女孩饿了，就答应她的要求，每天都给她带来一朵花。
小女孩会将花插在花盆里面，每天都看着，盼着小黄鹂能过来。
在这之后，小黄鹂每天都来看小女孩，陪她说说话，聊聊天，跟她讲遇见一个砍树的小男孩，斧头都举不起来；来钓鱼的大男孩，坐了一天都没有鱼儿上钩；还有白天抓蝴蝶的；晚上来露营的......
慢慢的，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天，小黄鹂按照往常一样带来一朵花，却看到小女孩躺在床上，表情显得很痛苦，它一直在喊她，发现她在挣扎，它害怕她死去，在房间胡乱拍打，希望别人能够救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它看见窗口有装满花的瓶子，跌跌撞撞冲向它，好几次，自己都受伤了。
“小鸟，小鸟，不要...”
小女孩迷迷糊糊中看着它用身体去撞击花瓶，心疼它。
它不舍得这个小女孩，它要救她，只有这个瓶子掉下来，别人就会知道，他们就和之前一样，将小女孩送去治疗......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撞击之后，花瓶被撞下来了，医生们也赶到房间，女孩因为抢救及时，也因此醒了过来。
不过醒来的她，没再见小黄鹂的身影。
小黄鹂回去它的森林，从今天开始，它发誓要守护这个好朋友，所以它更加仔细照顾长成小树苗的种子，甚至有时候都忘记去找生病的小女孩，它坚信，这个种子结出来的果实，能够救她。
于是更加卖命，除杂草、施肥，浇水，陪伴它到开花结果......
“小鸟，小鸟，你伤口好了吗？”
“树爷爷给我吃了它的叶子，我没事了。”
它也带了几片叶子给她，不知道对她有没有效果。
不过，也没事，那个果子，已经长出来了。
这一次，它叼着果子匆匆忙忙飞过来了。
“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
“小鸟，小鸟，我要出院了，医生叔叔说，不要在治疗了，我也不用一直疼痛了。”
小黄鹂歪着头，嘴里吐出那个粉色的小果实。
“这是什么？”
“一颗好吃的小果。”
“你送给我的嘛？”
“你吃下它，它能够替你实现愿望，你的病就会好啦。”
“你的愿望呢？”
“我的愿望是我能唱歌，唱歌能让我开心，但是你能活着，我也开心。”
女孩摇摇头，拒绝了小黄鹂的说辞。
“你吃下去许愿就好啦，快点快点。”小黄鹂着急的在窗台跳来跳去的。
女孩拗不过它，吃了下去。
小黄鹂蹦蹦跳跳的说好啊好啊，从来没有歌唱的它，一展歌喉。
女孩也笑了，在它的歌声和目光中，跟家里人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的病房。
果子没有实现小女孩的愿望，因为女孩觉得那是仙女给小黄鹂专属的，治疗它不会唱歌的“良药”。她吃下去之后许的愿望是希望小黄鹂能够开开心心的，以后都会唱歌。
后来，小黄鹂会唱歌了，它再也见不到女孩，它也飞去了很多地方，听说森林的仙女去了南方，它就往南边，它要找她......
“然后呢？它找到了嘛？”
“然后，没了，我就写到这。”
陈允调整枕头的角度，“小孩小孩，我也喜欢听你讲故事。”
“我下次也给你编一个，那我可以也要一枝花嘛？。”
“给你买一束。”
“那我要一车。”
“等我有钱，给你种一个花园。”
虽然很不切实际，但是欧阳南还是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小黄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