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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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够贱的，程柏亦！”
对面的男生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恶意的嘲讽弧度。
那薄唇开合间，源源不断地吐出如淬了毒的羞辱之语，一字一句都似尖锐的冰碴，直直刺进程柏亦的心窝。
那一刻，程柏亦只觉周身寒意顿生，仿若瞬间被卷入了冰窖深处，又似被一场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兜头浇下，冰冷的雨水迅速浸透衣物，紧贴肌肤。
寒意直逼骨髓，浑身湿透的他，满心都是说不出的狼狈，那种绝望无助之感，仿若一只在寒夜冷雨中四处奔逃却无处可躲的流浪犬。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那些在胸腔中沸腾、急于喷薄而出想要反驳的话语，已然汹涌地涌至唇边，却好似被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死死卡住。
无论他如何使劲，喉咙里都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任由那些伤人至深的字句一下下狠狠撞击着自己的耳膜，每一下都震得他的心颤个不停。
为什么？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着问自己，其实答案早就如同一面清晰的镜子。
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只因为眼前这个对他恶语相向、满脸鄙夷的人，是他整整耗费了五年青春、倾尽所有的宫宇航啊……
少年人的故事，在大多数人眼中，往往如春日里肆意绽放的繁花，缤纷绚烂，满是美好与希望，每一页都书写着纯真与梦想。
可程柏亦的人生，却像是被命运之神恶意捉弄，开了一个残酷到极致的玩笑，硬生生地成了那格格不入的例外。
他的成长之路，仿若一片荆棘丛生的荒芜之地，父亲酗酒赌博，将家底挥霍一空，原本温馨的家被搅得支离破碎；
母亲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庭，日夜操劳，耗尽心力，最终积劳成疾，生命垂危，卧病在床。
而他，在这样暗无天日、阴霾笼罩的家庭环境中，渐渐磨去了所有的锐气，变得自卑又懦弱，如同一只惊弓之鸟，稍有动静便惶恐不安。
命运，似乎从未对他展露过哪怕一丝温柔的笑意。
“宫宇航……为什么……”
程柏亦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若要将掌心攥出血来，眼眶里泪水不受控制地迅速积聚，在眼眶中打着转，几欲夺眶而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等待着他的会是怎样冰冷刺骨的答案。
可心底那一抹执念，却如鬼魅般缠着他，让他心存侥幸，想听宫宇航亲口将那残忍的真相说出来，哪怕这真相会将他彻底击垮。
“为什么？”
宫宇航像是突然听到了世间最滑稽可笑的事情，脑袋猛地后仰，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肆意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若一把把利刃，将程柏亦仅存的自尊切割得七零八落。
“哈哈哈，程柏亦，你瞧瞧你这副蠢到家的模样，到现在了还在问为什么？”
说着，他迈开大步，几步就跨到程柏亦跟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中的嘲讽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毫不掩饰地喷射而出。
“实话告诉你吧，我从一开始就是逗你玩玩而已，就凭你？也只配在床上取悦我罢了。”
言罢，宫宇航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径直大步跨出家门，“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
那巨大的声响似是一道决绝的宣判，将程柏亦心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徒留他在黑暗中，被无尽的绝望吞噬。
“以后我陪着你吧！”
“程柏亦！开心点！”
“程柏亦～帮帮我嘛～”
“程柏亦！我喜欢你！”
“程柏亦……”
“程柏亦……”
往昔那些少年时期如珍珠般珍贵的美好回忆，此刻却如汹涌澎湃、来势汹汹的潮水般一股脑地向他涌来，一波又一波地不断冲击着他的脑海。
脑袋里一阵阵地抽痛，好似有一双无形却力大无穷的手，妄图强行将这些珍贵却又伤人至深的回忆从他的生命里抹去，连根拔起、彻底删除。
可这些回忆，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剥离的呢？
程柏亦瘫倒在地，泪水决堤，淹没了他，也淹没了他破碎的青春。
第二天，晨光熹微，春的气息悄然蔓延，丝丝缕缕的希望仿若裹挟在微风之中，轻柔地拂向世间众人。
“叮——”一道尖锐刺耳的闹钟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程柏亦悠悠转醒，刚睁开双眼，一丝细微的刺痛感便从眼眸深处传来，他不禁在心底暗忖：“真是糊涂了。”
这般想着，他缓缓从地上起身，轻轻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而后迈步朝浴室走去。
本想简单冲个热水澡，让自己清醒些，可一站到镜子前，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定在了镜中人的身上。
那人头发略显凌乱，几缕栗色的发丝倔强地向上翘起，在灯光映照下，一双黑色的眼珠仿若藏着熠熠星光，明亮得摄人心魄，然而那红肿的眼眶却又如此醒目，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唉……怎么每次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程柏亦轻叹一声，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走倦意，接着又熟稔地拿起粉底液，细致地在眼底涂抹起来。
待一切收拾妥当，时间已悄然滑至 7 点 30 分。
“也该看看新学校在什么地方了。”
程柏亦边自言自语，边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搜索着新学校的位置信息。
说起来，他原本并无转校的打算，可宫宇寒却只因不想与他相隔甚远，便自作主张地给他办理了离职手续。
一路上程柏亦都在想新学校的事情，车窗外街景飞逝，“希望新学校同事能友善些。”他轻声嘀咕，眉头轻皱。
刹那间，关于前同事们回忆如潮涌来。过去，他们就是一群“酸柠檬”。
见程柏亦受表扬，嫉妒目光纷纷射来，背后嚼舌根、当面冷嘲热讽刁难不断，工作热情常被浇灭。
踏入新学校的地界，程柏亦刚一下车，便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撼了一把。
一座巍峨高耸的校门霸气矗立，仿若一位巨人，静静俯瞰着这片充满希望的校园。
校门之下，一群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学生正三五成群地热烈讨论着，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专属青春的乐章，那蓬勃的朝气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暖意。
怀着几分期待，程柏亦抬脚迈进校园。
入目之处，崭新且高端的教学设备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闪烁着科技与智慧的光芒，无声诉说着学校对教育品质的追求。
“看起来，这新学校确实还挺靠谱。”
程柏亦暗自思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旋即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的校长室内，气氛略显僵持。
“校长，我是真腾不出空啊。”
说话的男生生得一副极为标志的面容，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此刻却满是无奈之色，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中年男人的肩头，微微用力，似在强调自己的为难，口中更是念念有词，滔滔不绝地向校长阐述着自己手头诸事繁杂，忙得不可开交。
校长听着这一番推脱，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对面的男生，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凌啊，全校老师唯独你早上没课，你不上谁上啊？就当帮我这老头子一把，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男生纵使满心无奈，也实在不好再推辞，犹豫片刻后，只得点头应下。
与这里的沉闷不同的是，另一边的程柏亦正被热情包裹着。
程柏亦初来乍到，并不知道哪里是校长办公室，于是询问了一下这里的学生。
一群活力四射、热情似火的同学就像发现了新奇宝藏一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校长室门口。
站定在门口，程柏亦身形修长，身姿笔挺，那身简约的休闲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利落。
细碎的栗色短发微微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俏皮地翘起，仿佛在诉说着他一路的奔波。
白皙的脸庞透着些许疲惫，却难掩眉眼间的英气，尤其是那双深邃的黑眸，仿若藏着璀璨星辰，此刻正带着几分无奈与笑意看着周围的一切。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既感激又有些哭笑不得的笑容，向同学们轻声道谢。
待同学们如欢快的小鸟般散去，他轻轻吸了口气，微微扬起下巴，神色瞬间变得庄重起来，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响了校长室的的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屋内的交谈戛然而止。
紧接着，“咔哒”一声脆响，门缓缓地从里面打开。
一道明亮的光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仿若金色的潮水，毫不吝啬地将程柏亦从头到脚包裹其中，瞬间照亮了他身周的一方天地。
凌若初刚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刹那间，一幅如画般的景致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眼帘。
他的脑海仿佛被流星划过，无数绝美的词汇涌上舌尖，却在视线与少年交汇的瞬间，戛然而止。
少年静静伫立在那里，仿佛携着春日最纯净的光。
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却美得近乎不真实，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凌若初怔在原地，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那些原本争先恐后的辞藻，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他忽然明白，有些美，原是语言无法承载的。
凌若初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尖微微泛红。
他迅速收敛心神，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你好，我叫凌若初。”
程柏亦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垂下眼帘，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他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没……没关系。”
然而，下一秒他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坦然。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朝对方伸出手去，两只手不轻不重的撞在一起，意识到这点时两人都轻轻的笑出声，手也慢慢相握。
就这么握了好一会……
凌若初的手还握着程柏亦的手腕，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皮肤，仿佛舍不得松开。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程柏亦脸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轻拍。凌若初愣了一下，转头看到校长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小凌，别握了，”校长笑着说道，“让小程进来吧，再握下去，手都要被你握出汗了。”
凌若初这才回过神来，耳尖微微泛红，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抱歉抱歉，一时没注意。”
心中暗自想:今天怎么老是走神!不过他用的什么香水啊……
他说着，侧身让出一条道，示意程柏亦进来：“快进来吧，别站门口了。”
程柏亦神色如常，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从容地走进房间，声音温和而沉稳：“谢谢校长关心，我们刚才在讨论一些工作上的细节，一时没注意时间。”
校长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哦？工作上的细节？看来你们两位教授还真是敬业啊。”
程柏亦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这是应该的，毕竟学术研究不能马虎。”
凌若初站在一旁，看着程柏亦游刃有余地应对校长的调侃，心里既佩服又有些无奈。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校长，要不我们先谈事情吧？”
校长摆摆手，笑着说道：“不急，不急，你们先缓缓，别一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程柏亦依旧神色淡然，微微颔首："校长说笑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校长哈哈大笑，拍了拍凌若初的肩：“好了，不逗你们了，进来谈正事吧。”
朝座位走去时，趁程柏亦没注意，校长朝着凌若初挤眉弄眼:你小子！
三人坐了下来，开始讨论关于程柏亦接下来的教学任务。
校长翻着手里的文件，日有所思，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程柏亦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和不解：“小程啊，你之前为什么突然就离职了？在那边不是工作得好好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微妙地凝滞了一瞬。凌若初也忍不住看向程柏亦，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在他来之前，他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人际关系出了问题，或许是学术上遇到了瓶颈，甚至可能是某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然而，当他真正见到程柏亦的那一刻，这些猜测全都被推翻了。眼前的人温润如玉，举止从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因为那些原因而离开的人。
“私人原因，不是很方便说，”程柏亦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但不是因为什么不好的事情被迫离职的，请校长您放心。”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凌若初敏锐地注意到，程柏亦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依旧直视着校长，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凌若初心里一动，忽然有些心疼。
他能感觉到，程柏亦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安。或许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沉重得多。
校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原来如此，是我多嘴了。不过你能来我们学校，是我们的荣幸。”
想了想，又补充说道：“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是那种人。”
程柏亦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谢谢校长的理解，我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凌若初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阵涟漪。
他忽然很想了解程柏亦的过去，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选择离开，又是什么让他来到这里。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讨论结束后，校长合上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程柏亦，语气轻松地问道：“小程啊，你现在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程柏亦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没有，校长您有什么事吗？”
校长见他摇头，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凌若初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程柏亦面前：“那刚好，小凌他下午正好没课，让他陪你一起逛逛校园吧。毕竟你以后要在这里工作很久，熟悉一下环境总是好的。”
凌若初被校长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看向程柏亦：“是啊，我正好有空，带你转转？”
程柏亦还没来得及回答，校长已经拍了拍凌若初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就交给你了，小凌。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一起了！你们两个好好逛逛，别太拘束啊！”
说完，校长便快步朝门口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两人眨了眨眼：“记得多交流交流，以后可是要一起共事的！”
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关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凌若初和程柏亦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凌若初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校长他……总是这么热情。”
程柏亦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看得出来，校长很关心我们。”
“是啊，”凌若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们现在去逛逛？”
程柏亦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凌若初笑着摆摆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学校的标志性建筑，顺便给你介绍一下各个教学楼的位置。”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阳光洒在走廊上，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凌若初侧头看了程柏亦一眼，心里莫名地有些雀跃。
“对了，”他忽然开口，”你喜欢喝咖啡吗？学校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店，逛完了我们可以去坐坐。"
程柏亦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好啊，正好我也想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