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幸福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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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过去了，程柏亦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解答学生的问题，偶尔和凌若初一起吃个饭。平淡却充实，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备注为医院的电话号码，程柏亦心不由的慌了一下，急忙接了起来。
“喂？你好，是我妈妈出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先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才语气激动的说：“程先生！您妈妈醒过来了！就在刚才！”
程柏亦的手一抖，钢笔掉在地上，墨水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妈妈......醒了？”
“是的！”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喜悦，“就在十分钟前，她突然睁开了眼睛，还叫了您的名字！”
程柏亦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内心的激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扶住桌子，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么多年了，母亲在那件事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医生都说希望渺茫。他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却没想到奇迹真的会发生。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在走廊上差点撞到凌若初。
“柏亦？”凌若初扶住他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
程柏亦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我妈妈......她醒了。”
他之前就和凌若初说过，自己的妈妈因一些事情昏迷不醒，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凌若初听后就为他妈妈转到现在这个更好的病房。
听到这个消息时，凌若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太好了！我送你去医院！”
程柏亦本想拒绝，但凌若初已经拉着他往停车场跑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洒在他们身上，程柏亦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
要说起程柏亦的妈妈为什么会住院，又为什么会昏迷很久不醒，这要从程柏亦还是15岁少年时说起。
那个时候的程柏亦是个开朗活泼的小同学，他最喜欢在上学路上遇到的那只小黄狗了。
每次遇到，他都要蹲下来，轻轻摸着它的头，跟它聊好久好久。
“小黄小黄，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当时的程柏亦还不知道小黄其实是流浪狗，他只知道小狗不愿意回家，但愿意跟着他。
“那你就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正缺好朋友呐！”
程柏亦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起来。小小的身躯抱起一只小狗是很勉强的，他大可以把它放下，让它自己走着跟着他，可程柏亦不想，因为他看到小狗的腿受伤了，他怕它疼。
还没到家门口，程柏亦就忍不住大声喊道：“妈妈！我带朋友回家了！你快……”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便戛然而止。
眼前的场景，程柏亦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妈妈口中正在出差的爸爸出现在家里，怀中抱着一个美艳动人的女人。
妈妈背对着门，身子微微颤抖着，手中的纸张被捏到变形。
不知道那个女人说了什么，妈妈突然转身，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爸爸见状，恼怒地推开妈妈，反手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妈妈被扇倒在地，额头撞在茶几上，身上的淤青也漏了出来，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染红了她最喜欢的白裙子。
“妈妈！”
程柏亦的声音颤抖着，他把小狗轻轻放在地上，才朝妈妈的方向跑去。
他跑着，觉得这段路怎么这么长啊，他好像跑了很久很久，可为什么还没跑到妈妈的身边呢？
他的心跳得很快，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妈妈的哭声、爸爸的怒吼声、那个女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里。
终于，他跑到妈妈身边，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去擦她脸上的血：“妈妈，妈妈……”
妈妈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小亦，别怕，妈妈没事……”
程柏亦紧紧抱住妈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感觉到妈妈的身体在颤抖，感觉到她的无助和绝望。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爸爸早就走了，跟那个女人一起，永远的消失了。
“啊！这是怎么了？快叫救护车！”邻居阿姨的惊吓声唤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程柏亦。直到妈妈被送上救护车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清醒。
他失神地望向脚边的流浪狗：“我们……都没家了。”
之后，程柏亦随着救护车来到医院。他一直处于出神的状态。
安静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妈妈被送进抢救室，安静地坐在门口等着妈妈出来，安静地想着妈妈能突然出来抱着他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并没有。
那时的程柏亦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他带小狗回家了，爸爸妈妈不高兴才这样啊？那下次不带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吵架了。
他一个人孤单地坐了一会儿，外公外婆就来了。他们眼眶红得厉害，一句话没说，走上前来抱住程柏亦。程柏亦感受着外婆温暖的体温，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在这一天，程柏亦失去了两个最爱他的人，一个不要他了，一个不知能否再次醒来。
场景再转回到医院，程柏亦到地方后就跑了起来，心中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来到病房门口，他的手却迟迟按不下房间门。里面传来母亲虚弱却温柔的声音，他沉默地听着：
“小姑娘啊，你说，我儿子怎么还不来啊？”
“阿姨啊，程先生会来的，您先吃点东西吧。”
“那好吧。”
眼泪汹涌而出，他打不开这道门，他怕是在做梦，害怕门后的母亲会像无数次噩梦中那样，永远闭着眼睛。
就在他陷入两难时，凌若初的声音响起：“柏亦？怎么蹲在地上？快起来，”凌若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缕阳光穿透了阴霾。
凌若初把程柏亦拉起，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纸巾帮他擦着眼泪：“好啦，这位学长怎么比我还会哭鼻子？”
“再哭就不帅了。我想阿姨应该想看到一个帅帅的程柏亦，如果要恢复成帅帅的程柏亦呢，我们就要去洗个脸，所以我们先去洗个脸，再进去好不好？”凌若初轻声问着。
程柏亦点了点头，他觉得凌若初说的有道理，便跟着他一起去了。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他感觉清醒了一些。镜子里，凌若初站在他身后，目光温柔而坚定。
“准备好了吗？”凌若初轻声问。
程柏亦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这一次，他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母亲转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柏亦，你来啦。”
那一刻，程柏亦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妈，我来了。”
凌若初站在门口，看着母子相拥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凌若初想着：“他终于等到了”
程柏亦与温煦相拥许久，直到护士轻声提醒，温煦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门口的男人。
他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像一束温暖的阳光静静洒落在病房里。
“柏亦啊，他是你的朋友吗？”温煦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里带着慈爱的探询。
程柏亦从母亲肩头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凌若初站在门口，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既为“好朋友”这个称呼感到欣喜，又隐隐有些失落。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他提着果篮走到病床前。
“阿姨您好，我叫凌若初。”他将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清朗，“现在和柏亦是同事关系。我没有不良嗜好，身高一米八八，家里有...”
话未说完，程柏亦直接给了他一拳：“没查你户口！”
温煦被两人的互动逗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她伸手拍了拍凌若初的手臂：“凌若初，真是个好名字。阿姨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得到认可的凌若初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程柏亦在一旁看着，也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
“好啦，别光顾着笑。”温煦温柔地打断他们，"柏亦，妈妈有点饿了，能帮我去打点饭吗？"
程柏亦立刻起身：“我这就去。”
刚站直身子，凌若初就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阿姨刚醒，你们这么久没见，还是多陪阿姨说说话吧。”
他转向温煦，体贴地说：“我去就好，阿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得到温煦的回答后，凌若初朝程柏亦眨了眨眼，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
关门时，他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相视而笑的母子，嘴角不自觉地又上扬了几分。
走廊上，他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心里盘算着要给温煦阿姨多打几样营养可口的饭菜。
凌若初离开后，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程柏亦的目光还停留在门口的方向，眼神温柔得仿佛能穿透那扇门。
温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他才恍然回神，耳尖微微泛红。
“柏亦，”温煦望着儿子脸上藏不住的快乐神色，既欣慰又心疼。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这些年...那个男人有来找过你吗？”
程柏亦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的温柔被阴霾取代。他抿紧嘴唇，声音冷得像冰：“就算来了，我也不可能见他。”
温煦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伸手抚过程柏亦的发梢，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们都忘了吧，”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是再执着于过去，只会让你错过现在的好时光，错过...值得珍惜的人。”
程柏亦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想起凌若初温暖的笑容，想起他每次说“好朋友”时心里泛起的悸动，想起今早那碗热气腾腾的虾仁馄饨...那些细碎的温暖像阳光一样，正在一点点融化他筑起的心墙。
“妈...”他声音有些哑，“我好像...真的遇到很好的人了。”
温煦看着儿子微微发红的眼眶，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她能清楚感觉到，这个总是把心事藏在心底的孩子，此刻正在她怀里微微颤抖。
“那就好好珍惜，”她柔声说，“别让过去的阴影，遮住了现在的阳光。”
程柏亦轻轻的点着头，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门口，确认他还没回来，才转回来，有些难以开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他不知道要怎样跟妈妈承认自己不喜欢女孩子的事情，之前跟宫宇寒在一起的时候没告诉过妈妈，因为他知道那个的同意并不是出自喜欢，但现在不一样，他想告诉妈妈。
温煦看出程柏亦的心事，故意调侃的说到：“哎，现在孩子有什么事情都不跟妈妈说了，妈妈好伤心啊～”故作伤心道。
程柏亦明白了妈妈这是明白了什么，就鼓起勇气说到：“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温煦询问到：“什么事情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其实...我不喜欢女孩子。”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温煦看着儿子紧张到发白的指节，忽然笑了。她伸手捧起程柏亦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傻孩子，妈妈早就知道了。”
程柏亦猛地睁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您...什么时候...”
“你初中那会儿，班里女生给你递情书，你躲得比兔子还快。”温煦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倒是总爱跟隔壁班那个体育委员一起写作业。”
程柏亦耳根通红，没想到妈妈观察得这么仔细。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突然落地，他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那您...不介意吗？”
温煦轻轻擦去儿子眼角的湿意：“妈妈只希望你幸福。”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就像...就像那和个买饭去了的傻孩子那样”
“妈！”程柏亦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看着儿子语无伦次的样子，温煦笑得更开心了。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程柏亦慌忙擦了擦眼睛，正襟危坐起来。
凌若初端着餐盘愣在门口，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弥漫开来。他不知所措地看着眼眶通红的程柏亦和笑得意味深长的温煦：“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他迟疑地站在门口。
温煦笑着招手：“来得正好，快过来。我们柏亦啊，刚才正说起你呢...”
“妈！”程柏亦急得要去捂母亲的嘴，却不小心打翻了床头的水杯。
凌若初连忙放下餐盒过来帮忙，三个人手忙脚乱间，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落在三人交叠的手上。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水渍上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将这一室的温暖与笑声都镀上了金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幸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