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共食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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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三人围坐在小餐桌旁，餐盒里还残留着些许饭菜的香气。
“若初啊，你是教什么的？”温煦捧着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
凌若初正帮程柏亦收拾餐盒，闻言抬起头：“阿姨，我是教历史的。”
“历史？”温煦突然直起身，茶杯里的水面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记忆中的烛火，“我还记得，我外公就是历史教授！小时候我历史成绩差的不行，他就总拿着戒尺检查我的功课...”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背不出来要打手心呢，考不到九十分就不给糖吃...”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枯叶轻轻拍打着玻璃。
程柏亦看见母亲眼底泛起的水光，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搭上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妈，天色不早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软许多，“我先送若初到门口，马上就回来陪您。”
温煦猛地回神，茶水的倒影在她眼中碎成星光。
她急忙摆手：“不行的！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她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眼角的温柔，“你们一起回去，医院有护士呢。”
程柏亦的指尖陷进掌心。他注视着母亲病号服下瘦削的肩膀，摇了摇头：“我...”我好想留下来照顾您、陪陪您啊。
许是母子连心，温煦突然打断他：“三天！”，伸出三根手指。
窗外的路灯恰好亮起，在她银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就陪妈妈三天。之后你必须回去上课，那些孩子还等着他们的程老师呢。”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却悄悄握紧了儿子冰凉的手。
凌若初则是站在门口，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他望着母子俩交握的双手，轻声说：“那阿姨不介意我来打扰吧，因为我非常想胜任阿姨专属外卖员一职。”
温煦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当然不介意了，那可说好了，阿姨可等着你送来的饭呢。”
她推了推儿子的后背，“快去送送若初，外头起风了。”
程柏亦被推到门口，回头看见母亲在暖黄的灯光里对他眨眼。
夜风穿过走廊，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温暖。
暮色渐沉，橙红色的晚霞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缓步走到医院门口，在台阶前停下脚步。
程柏亦仰起脸，路灯的光晕染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要不是你，我可能赶不及...”
凌若初的耳尖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拉链：“这有什么...”
他低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换作是谁都会这么做的，没什么特殊的。”
夜风拂过程柏亦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含着笑意的眼睛。
凌若初看着这样的笑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好想就这么看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随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阿姨平时喜欢吃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得记下来。”
程柏亦怔住了。他原以为那句“每天送饭”只是安慰病人的客套话，就像当年宫宇寒随口许诺却从未兑现的“明天我去接你回家”一样。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却吹不散心头突然涌上的热意。
“发什么呆呢？”凌若初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看来是阿姨喜欢的美食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说哪个了。”
他看着他呆愣住的样子，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程柏亦的发顶，“那麻烦程老师列个清单发我微信啦，下次我再买给阿姨吃，因为阿姨刚醒，还不能吃这些”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程柏亦呼吸一滞。
他感觉被触碰的地方泛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像是有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凌若初也像是被自己的举动惊到，指尖微微一颤，迅速收了回去。
“我、我先走了！”
凌若初仓皇转身，同手同脚地往停车场走去。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记得发微信！明天见！”
程柏亦望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远处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他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凌若初”的名字，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最后发去一条：
【我妈最喜欢城南老街的桂花糖藕，要王记那家的。】
发送完毕，他又补充了一句：
【好！明天见！】
夜风送来桂花隐约的香气，程柏亦站在台阶上，看着对话框上方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程柏亦看着手机屏幕，凌若初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
【小的明白！明天中午准时送达，保证让阿姨吃得开心~】
后面还跟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表情包。
程柏亦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那个表情包，仿佛能透过屏幕触碰到对方温暖的笑意。
夜风渐凉，他拢了拢衣领，转身往医院里走。刚迈出几步，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对了，你想吃什么？我一起带。】
程柏亦的脚步顿住了。这个问题太过简单，却又莫名让他心跳加速。他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打字：
【我不挑食...】
删掉。太客套了。
【和你一样就好...】
又删掉。太暧昧了。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简单的一句：【糖醋排骨。】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会不会显得太孩子气？正想着要不要撤回，凌若初的回复已经跳了出来：
【记下啦！明天见，柏亦。】
【明天见】
程柏亦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回到病房时，温煦已经睡着了。程柏亦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替母亲掖了掖被角。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病床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痕。
他望着母亲安详的睡颜，忽然想起凌若初说要每天来送饭时认真的表情。
程柏亦蜷在陪护椅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指尖轻轻滑动，那些与凌若初的对话记录像一串珍珠般在眼前流淌：
【校门口新开了家奶茶店，明天给你带】
【下雨记得带伞，别又像上次那样淋湿了】
【我在门口等你一起吃饭呐】
每一条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却让他的心尖泛起细密的甜。
程柏亦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凌若初的消息提示音成了他每天最期待的声响，那些絮絮叨叨的日常分享，不知何时已经织成了他生活里最温暖的底色。
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程柏亦顺着望过去。
澄澈的夜空中，满月像一枚温润的玉盘，将银辉洒满人间。
月光透过玻璃窗，在病床前的地板上勾勒出窗棂的轮廓，也勾勒出程柏亦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他想
明天，带着桂花糖藕和糖醋排骨的凌若初就要来了。
明天，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又会出现在他面前。
明天，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天气。
第二天清晨，晨光熹微，窗外的天际线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程柏亦轻手轻脚地从陪护椅上起身，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母亲。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拍了拍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回到陪护椅上时，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又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好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程柏亦的期待依旧不减，“他什么时候来呢……”程柏亦一直在想着。
随后包含期待的眼睛望向窗外，刚想感慨一下，发现天才刚亮，程柏亦愣了一下，拿起手机发现才6：50，原来才这个时辰。
程柏亦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耳尖微红，长长呼出一口气，才从刚才尴尬的状态中走出来。
程柏亦的指尖轻轻滑动屏幕，微信朋友圈的动态一条接一条地刷新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朋友圈从以前的寥寥无几，到现在已经变得丰富多彩，而这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从遇见凌若初开始的。
以前的朋友圈：
【转发：学校教务处通知】
【转发：学术研讨会公告】
偶尔夹杂着一张夕阳照片，配文只有简单的“下班了”。
而现在：
上周三，凌若初拉着他去吃巷子口的牛肉面，热气腾腾的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
他拍下了凌若初被辣得通红的脸，配文：“某人说微辣就行”。
三天前，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加班到深夜，凌若初趴在桌上睡着的侧脸被台灯镀上一层金边。他悄悄拍下，发了个“嘘”的表情。
昨天，凌若初给他带的虾仁馄饨，晶莹剔透的皮儿透着粉嫩的虾仁，他拍了张照片，想了想又删掉了原本打的“好吃”，换成“某人手艺不错”。
每一条动态下面，都有凌若初秒回的评论：
“明明是你不能吃辣！”
“偷拍老师要扣学分！”
“明天还给你带~”
程柏亦的拇指悬在屏幕上，忽然注意到一个从未想过的细节，凌若初的点赞和评论，永远都是第一个。
就好像...对方把他的朋友圈设置了特别关注一样。
程柏亦突然觉得手机有些发烫。他熄灭屏幕，抬头看向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窗台。
就在程柏亦陷入想象中时，温煦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这么早就醒了？”
温煦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吓得程柏亦一个激灵。他慌忙收起手机，却见母亲正含笑望着他。
“我、我去给您打水。”程柏亦虽知道妈妈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但还是很害羞，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尽头的开水间还空无一人。程柏亦盯着热水缓缓注满保温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望眼欲穿的模样，简直像个等待初恋约会的高中生。
回到病房时，温煦已经坐起身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银白的发丝上跳跃。
“小初说要几点来？”温煦接过水杯问道，程柏亦摇了摇头，刚想说不知道，手机的提示音却响起，程柏亦拿起来一看，是凌若初发来的。
【早安！已经在早餐店排队啦！没什么人，会很快的~】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晨光中的老街，排队的人群，还有凌若初比着剪刀手的自拍。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很清爽的感觉，像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程柏亦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边回温煦边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早上好】
【那很幸运啦！】
【我买好啦！现在就出发去医院，你跟阿姨等着外卖员小凌的早餐，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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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男生刚买到的早餐看着很诱人，香气也似乎顺着空气飘进鼻腔。
等了一会，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程柏亦刚拉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包围。凌若初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凌若初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袋子，塑料袋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还有阿姨喜欢的南瓜粥。”
程柏亦的目光落在他被勒出红痕的手指上：“怎么买这么多？还有你的手疼吗？”
“怕你们不够吃嘛。”凌若初眨眨眼，嘴角上扬，“没事，不疼的，这些东西我轻轻松松就能拿起来。”
“那就好”程柏亦伸手接过一个袋子：“谢谢你了”
“没事，”凌若初笑着挠了挠头。
他们谈话的功夫，温煦已经支起了小桌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还在聊什么呢，快来吃早餐，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小初买的早餐了”
凌若初快步走到床边，从袋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个餐盒：“小笼包、蒸饺、豆浆，还有阿姨要的咸菜...”
程柏亦站在一旁，看着凌若初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有点可爱，这是程柏亦看到时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他下意识伸手想帮忙压平，又在半空停住。
“愣着干嘛？”凌若初回头，把一次性筷子塞进程柏亦手里，“快趁热吃。”
温煦接过凌若初递来的粥碗，突然“哎呀”一声：“若初，你手怎么红了？”
“没事的阿姨，这是那早餐袋子时勒出来的，不碍事”，温煦听后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下次也可以不用买这么多的。”
凌若初只是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之后三个人就围坐在病床前的小桌板旁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粥碗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凌若初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他排队时遇到的趣事，不小心把豆浆溅到了衬衫上。
“笨手笨脚的。”程柏亦嘴上嫌弃，却已经抽出纸巾递过去。
凌若初嘿嘿一笑，接过纸巾时，指尖轻轻擦过程柏亦的手心：“谢谢柏亦”
温煦看着两个孩子，舀了一勺热粥，忽然觉得今天的南瓜粥格外香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共食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