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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是梦境,他想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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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叹气的男人想要阻止琴予:“唉,你们三个的火柴都是同一个颜色的,再点也没有用。”
但是他叹完气的第一个字就已经晚了,火柴着了,烟火的颜色比众人的脸色绿多了。
许久,没有反应。
黎夺从银盘柄收回了手,琴予又点了一根。
蓝绿光芒亮了又灭。
还是没动静。
讲道理,这才是点燃一根火柴的正常反应,可众人反而觉得不正常了。
鹿夏:“难道一天只能点五根火柴,之后就无效了?为什么?”
“六根,或者说同时点燃五次。”黎夺道。
“什么意思?”男孩问,他觉得自己跟黎夺分享餐巾算是朋友了。
黎夺看向琴予:“他点鸽子那次同时点了两根。”
“五次。”琴予被盯道。
“哦,为什么,为什么?”没等琴予继续,男孩好奇问道。
琴予:“故事中是五次,最后两次都出现的是祖母。”
故事里小女孩前三次许愿化亮火柴,依次出现的是温暖的大火炉、香喷喷的烤鹅和美丽的圣诞树。
当她第四次划亮火柴,是祖母出现,紧接着她把剩余的火柴都划着,全部火柴汇聚起明亮的光泽,映照而出的她的祖母像是自天堂而来的使者,把她带去了幸福永恒的国度……
“祖母?”小女孩喃喃重复字眼。听到这个词,小女孩马上想到了,这个世间唯一爱她的,已经离她而去了的祖母。
她的眼里立刻充满了泪花,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是大海,在蜡烛的暖色火焰下,变幻着蓝绿色彩。琴予看向那双眼睛,却感觉看向了他终朝空对的疗养院的玻璃,玻璃外的大海就是这个颜色,这个时间,浪花应该退尽了,小女孩的泪水却溢了出来。
看到小女孩哭泣,鹿夏手忙脚乱道:“不哭不哭~你知道吗,你会见到你的祖母的,嗯……你可能还不知道。不过你点了一根火柴,然后你见到她了,最后跟你的她在一起了!”
这听起来并没有安慰作用,也不是什么美好结局,小女孩知道,他的祖母死了,死亡,就是到上帝那里去了。
小女孩一边擦拭着簌簌掉落的泪珠,一边听鹿夏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不用担心,我会帮助你的,当然还有这里的大家都会帮你,我们会找出那盒实现愿望的火柴,帮你把你的祖母‘点’出来,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看来鹿夏是这么理解任务的:找出许愿火柴,把小女孩的祖母从火柴里点燃出来,从此她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他的理解没错。
男孩喋喋不休地解释着,加上他灿烂活泼的笑容,终于让小女孩破涕为笑。她毕竟是个小孩子,在开心面前很容易地就能暂时地摆脱悲伤与难过。
不过琴予就不同了,上述内容他都没听进去。
琴予其实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或者是疯了。
毕竟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做过的梦都比现实丰富多彩。
身处于疗养院的这一年,终日相伴的只有蓝绿色大海,一望无际,琴予不被允许接触任何外界信息来源,医生说这是治疗他严重的精神疾病所必须的,甚至连书籍也不被支持阅读,更无法接触音乐与绘画。
他的世界就像凝固的玻璃体,把一只妄想振翅的蝶困在了其中。
是的,琴予确过着珍稀标本一样的生活,他享有特殊的单独治疗方案,十分优渥的疗养院环境,通透的玻璃建筑能在各个方向的尽头看到大海,蓝绿色裹挟着他。
尤其在刚来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被要求服用大量的药物,并且被疗养院的医护人员无时无刻、无微不至、事无巨细地关照着,也不允许他独自到海滩上散步,像生怕一不注意,他便会像蝴蝶飞走一样。
琴予严重怀疑这座海岛疗养院是不是只有他一个病人,他根本没见到除医护人员以外的人。在医生们所谓善意的软禁下,他的无聊生活就像片无际的海,海水把现实的每一个角落都浸染成了永恒不变的蓝绿色,令人窒息。
甚至会让琴予自嘲道:要是自己真有什么重度妄想症的话,那估计就是妄想逃离这片海了吧。
唯有做梦的时候,他才可以喘息到几口水面之上的氧气。
梦境里有颜色,有味道,有声音,庞大复杂,有惊恐,有刺激,有哭,有笑,有死亡。有比蓝绿色的现实更真切的荒诞。
虽然常常是噩梦。有时梦境环环嵌套,即使琴予些许自主意识清醒,起疑梦境里的自己在做梦,也会魇在梦境深层。每次惊醒后,他就会在黑暗中坐到玻璃墙前看海。
他会对着夜晚终于不再蓝绿的大海,细细思索方才梦境中逻辑与瑕疵,看灰白浪花涌入视野、往返、消失,无声反复,单调循环,但每次浪涌,又全然不同。
琴予神情有些暗淡,半阖着长长的黑色睫羽,他走着神。
黎夺在盯着他看,他没有察觉。
现在两人距离比较近,又几乎是面对面,于是黎夺方便盯了起来。
他先前觉着琴予些许眼熟,但是没记得有在之前的副本内碰到过,或许是曾经在现实之中接触过的人?也或许是错觉吧。
是那种都不太重要了,他在系统中徘徊太久了,尤其经历过「测试II」最后那次副本后,现实中的记忆都丧失了。
他如此想着,却没移开视线,琴予垂眸时显得凌冽的眼角和薄唇透出性子中的冷淡,可不知道为什么黎夺觉着他看起来有些落魄,甚至还有些可怜。
黎夺稍稍眯了下眼,他眯眼的时候目光会显得锋利和危险,像是在瞄准什么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琴予抬眼,清透的浅灰色瞳孔撞入黎夺漆黑的眸里,都无闪躲,二人对峙片刻。
黎夺眨了下眼,瞳孔中的危险消失,视线自然下落于琴予的颈间,然后侧头移开了。
琴予觉得,这人眼中的光太真实,让他确定,这次大概不是梦境,并且他还确定,这人想要杀了自己。
“咕噜……”
小女孩的伤心被鹿夏驱散后,肚子叫了一声,她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也的亏她没见到之前黎夺的血腥表演,并且没有注意到被众人遮挡住的那些可爱动物尸体,还能够饿的出来。
“怎么办,要饿肚子了啊。” 胃口颇好的兄弟发问:“难不成这几天大家都不吃东西了?旅馆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谁说没有?”黎夺歪头瞥了一眼,先前被他扔在地上的兔子和后来的鸽子,白色尸山变为了两座:“这些。”
……众人沉默。
别说想不想吃,就算是要吃,他们也不会处理——现在动物这东西稀少得很,城市里难见一只,更别说杀过了,而且现在虐杀动物直接触犯政国际联合组织的地球保护条款,不分国籍,一律同等处罚。
谁知道哪部分该吃哪部分不能,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都从未见过除人之外活的高级脊椎动物。
比如那个鹿夏,他生长在首都——首都的空气中弥漫着的微量毒素纤尘,对于小体积昆虫来说是致命的,20年前的首都夏天就已经一只蚊子都没有了。街道上也不会有一只活的流浪狗,倒是随处可见大家的电子狗、电子猫。就连学校生物课上用的也都是虚拟标本——从小到大,除了人类幼崽,鹿夏压根儿没接触过其余品种的活生生的可爱小动物。
当然,他现在也没能接触到活生生的小动物。
这时,那位动物学家终于呕吐完,回来了。
“有道理,但是我们都不会做啊。”那位好胃口兄弟十分认真地的考虑了黎夺的建议。
黎夺看了眼回来的正巧的位动物学家罗先生,众人也看了过去,动物学家迎着满怀期待的目光走近了,他终于不哭了,他很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