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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狭路相逢 ...

  •   孟隐寻了一整夜也没找到岳昭昭,第二日也无心上值,干脆告了假去寻岳昭昭。

      可是天亮后城门打开,岳昭昭诚心躲着她,她想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于是孟隐打算换一种路径,她换了一身便衣,将周大公子那个一看就很精致的钱袋装了半袋小石子,挂在腰间招摇地在街市上逛了一圈。

      孟隐佯装看着街边小摊小店,心耳意神都放在那个小钱袋上。

      这个招摇的钱袋很快就招来了贼人,孟隐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有意把人往僻静的巷子里引,根据她上值多日的经验来看,贼人在热闹处会借着人多悄悄下手。若在僻静处则会借着一点肢体碰撞下手。

      果然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似着急赶路,跟孟隐擦肩而过时轻轻撞了一下。

      若不留心之会埋怨一句来人走路鲁莽,孟隐一脚踹在他的后膝弯处,那人冷不丁挨这一下跪倒在地,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起身想跑。

      孟隐也预判了他的行动,一针扎在他的听宫穴上,那人大叫着交出了钱袋:“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孟隐也不接,拿出腰牌在那人面前晃了晃,“衙门办案。”

      “哟,原来是孟爷,早知道是你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

      那小贼是个一二十岁的老惯犯,跟官府衙门打交道多了,孟隐长得惹眼,尽管才来不仅也早在沅水地界的匪盗中传开了。

      “我有话问你。”

      小贼哎哟哎哟地指着耳畔的长针:“我也没说不说啊,您老怎么还先上刑了?”

      孟隐拔下长针问道:“你这条道上的可有一位二十三岁长得小尖脸大眼睛的徐姓女子?”

      小贼想了想坚定地摇头道:“没有。”

      孟隐再次将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好想想。”

      小贼吓得抱住了头嚎道:“我骗你这个做什么,真没有。”

      孟隐不听,只将长针更逼近一些。

      情急之下小贼搜肠刮肚想到了一个人:“孟爷我知道一个人跟你说的那个很像。”

      “那你说说。”孟隐稍稍撤回长针。

      “我认得一个小尖脸大眼睛的女子,但是不姓徐,大约也只有十几岁。”

      “哦?不姓徐那姓什么?”

      “都沦落到干我们这一行了哪里还会是有名有姓的,互相叫个绰号知道在叫谁就行了,我们这行没什么年轻女孩,随便叫个小妮儿小妹儿就知道是她了。不过去年她消失了一年,再回来她就说自己姓岳了,保不准嫁了个姓岳的人家,又被撵出来了。”

      孟隐若有所思,又道:“还有其他类似的女子吗?”

      “孟爷,旁人不了解我们这行当,你还能不知,干我们这行的女娃儿最多干到十一二岁,再大点就能找个人家嫁了,但凡有口饭吃,谁能干事行,真的就这一个年轻姑娘了。”

      “那你确定她只有十几岁而不是二十几岁吗?”孟隐想到岳昭昭的模样看上去确实还有些青涩,只是每个人的长相也未必与年岁相符。

      “到底十几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二十几岁,我小时候还跟她结伴偷过东西,那时候我也才七八岁,她比我矮一头,肯定比我小,我今年也才刚二十岁,她绝对没有过二十。”

      孟隐想想也是,小孩儿一两岁的差距很大,更何况同岁的幼年女孩儿会比男孩儿高,应该错不了。

      问到这儿孟隐终于掏出了一张画像给那小贼看,是她连夜画出来的岳昭昭像,“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她?”

      “对对对,就是这个小妮儿。”小贼连连点头,还不忘奉承孟隐两句:“孟爷画得可真像啊,比拿笔杆子的先生画得还好。”

      “那是自然,通缉令上的像都是我画的。”孟隐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听到通缉令那小贼脸上又是一变:“孟爷,我只是认得这小妮儿,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小时候还一起搭个伴儿,手艺见长都独来独往,她犯了什么事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孟隐收回画像又盘问了一下岳昭昭可能会出没的地方,小贼说了几个地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论真假孟隐都一一寻了一遍,却毫无所获。

      她不姓徐,才十几岁,跟婚约上孟十三的未婚妻对不上,她是谁?

      孟隐连着寻了两天,白天四处奔波,夜里也睡不好,终于在第三天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还没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是招招回来了?

      孟隐外衣都没来得及穿翻身下床打开了门,门口立着一个血淋淋的人,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整个门框都堵住了,孟隐惊得倒退几步差点儿跌倒在地。

      “你是何人?”孟隐呵斥道。

      “姑娘,我妻呢?”

      来人一开口孟隐才意识到他是孟十三,孟隐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想不起问问孟十三怎么回来的,又是如何找到这儿来的,伤要不要紧,只意识到招招不见了,她没法跟孟十三交代。

      记忆中孟十三从未主动对她开过口,答话也是惜字如金,可此时滔滔不绝地控诉起来。

      “姑娘,你知道这个世上我再无亲眷,只余一个未过门的妻子,我为姑娘命都可以不要,可姑娘是如何待我妻的?她一个孤女去哪里都是龙潭虎穴,若有闪失姑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孟十三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孟隐一退再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她想道歉,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孟十三那张血淋淋的面孔越来越近。

      “砰砰砰”,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孟隐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听着这跟梦中如出一辙的敲门声,尽管窗外艳阳高照,孟隐还是迟疑了一瞬,沉声问道:“谁。”

      “孟十三,都什么时辰了还睡,来活儿了。”门外正是县衙的公人。

      孟隐连忙穿衣服,回声道:“我不是告了三天假吗?什么事这么急。”

      “人命案,赶紧的。”

      孟隐来这么久也就抓过几个毛贼地痞之流,命案还真是第一次遇上。

      不敢怠慢穿上衣服就往衙门里去了。

      人命关天,不论上不上值的公人都齐聚在公堂上。

      孟隐去得晚了些,事主已经跪在了堂前陈词了。

      在路上就听到同僚说起,是银楼掌柜的王德状告店中伙计元宝偷盗不成谋害女主人一事。

      孟隐不敢惊扰公堂,悄立一旁,看着那个年近四十的大男人哭得涕泪横流:“我家待待他不薄,可谓是老主人一手养大的,谁承想他竟做出这等事来。”

      孟隐没听到前因后果,县太爷已经扔下绿头签让李贵去捉拿那伙计。

      虽说把捕头的职位给了孟隐,真的有大事他还是信从前的老下属,唯恐孟隐耽误了他的事。

      孟隐趁此空挡翻看了一下卷宗,才大概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银楼伙计因偷盗被捉,内掌柜的言语辱骂了几句并驱逐出门,遂怀恨在心,今日发现银行的内掌柜沉尸护城河中。

      卷宗过于简单,孟隐想再问问事主,那些衙役已经快去快回带来了伙计家中已人去屋空的消息。

      原本还只是银楼掌柜王德的一面之词,而伙计无故失踪就坐实了他畏罪潜逃的罪名。

      罪犯一旦逃脱想再抓获难了,县太爷只得将三班衙役都派出去搜捕。

      孟隐带着两个新人去了伙计二十里开外的乡下老家。

      搜捕罪犯必去之地就是罪犯的老家,所以大多数人不会第一时间躲回老家。

      县太爷就把这差使给了孟隐。

      孟隐接了活儿不敢怠慢,领了绿头签就带着两个捕快上路了。

      一行三人除了孟隐之外,一个是在位比县太爷还久的老油条,上值应完卯就不见了影子,此番若非命案,绝对差遣不动他。

      另一个极小,才十四五岁,是老仵作的孙子。

      大约是料到此行大概率不会遇到犯人,所以二人都当出门散心了。

      孟隐也觉得一个杀完人知道要跑的人绝不会才风头上跑回家,不过按例询问还是必要的。

      伙计元宝的家中只有他的妻和六岁的儿子,孟隐照例询问了一番,至亲之言不能作为佐证,只能姑且一听。

      那妇人又是个不经事的,十分害怕,拿出好吃好喝讨好孟隐一行人,孟隐安抚了两句,就去村中寻访一圈。

      老油条见此地有吃喝,自然不会陪着孟隐做无用功,孟隐也使唤不动他,只得带着那个少年走访村民。

      询问了一圈下来,都道伙计元宝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从小就在银楼里当学徒。脑子笨学不会手艺,性子直也做不来生意。

      幸而老东家是个厚道人,年纪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留在银楼当个护院。

      因着伙计元宝常年在银楼上工,甚少回乡,所以也只能访到这些信息。

      孟隐收起记事的小册子,准备明日去银楼所在的那条街市继续寻访一番。

      新来的少年道:“孟哥,咱们只管抓人,查案是周大人的事,你管这些做什么?”

      孟隐一笑:“我抓不到人,总要有点儿别的用处吧。”

      三班衙役里大约只有这个少年不鄙视孟隐了,“你断文识字可比抓人厉害多了。”

      二人还未到元宝家中时就听到一片哭喊之声,一看竟是那老油条在跟元宝之妻抢孩子。

      一时间大人小孩哭成一片。

      孟隐疾步上前试图分开他们:“你这是做什么,先把孩子放开。”

      老油条哪里听得进孟隐的话,“你懂什么,把他的孩子拿去顶罪不怕他那混账爹不出来。”

      “又不是抄家灭族之罪,岂有祸及妻儿之理。”

      “你说得轻巧,这趟差没带点什么回去,小心周大人板子伺候。”

      “你放手,周大人若问罪自有我担着。”孟隐岂不知这些公人平日的做派,不过欺负孤儿寡母她实在难忍。

      老油条见孟隐不帮忙还碍事,一手掀开她,怒道:“知道你有周大人撑腰什么都无所谓,我可没这好门道。”

      忽而一记飞踹将老油条踹出一丈开外,一道黑影压在孟隐眼前。

      那妇人哭道:“元宝,你回来做什么,快跑,快跑啊。”

      孟隐没想到还真跟此人狭路相逢了,那人状如铁塔一般,一脚就将老油条踹飞。

      新来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每每看到同僚亮出腰牌抓街头毛贼时觉得威风无比,只恨自己没机会出这个风头。

      见此情形,抢在孟隐前头亮出腰牌,神气道:“衙门办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要往他头上砸,“不是我,不是我。”

      孟隐唯恐再出一条人命,弹出一跟飞针在那人后劲上。

      寻常人必会晕过去,可这伙计皮糙肉厚,痛叫一声反而越发激起了他的怒意,扔下那个少年掏出一把匕首转向孟隐。

      孟隐转身想逃,被元宝拎起来按在院墙上:“都说了不是我,为什么要逼我。”

      孟隐被他掐得喘不过起来,艰难道:“是不是你衙门前说清楚,不要再闹出人命了。”

      “进了衙门就说不清楚了,你们都是衙门的鹰犬。”

      元宝两眼泛红,扬起匕首就往孟隐脖子刺去,孟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脸上却溅起点点温热的血。

      孟隐睁开眼,看见了岳昭昭的脸,而冰冷的刀剑还顶在喉前,被岳昭昭徒手抓着难进半分,汩汩鲜血从岳昭昭的指间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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