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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漏洞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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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太爷原只想她补充完整卷宗,以免交上去被问责,听闻要动这么多干戈自是不愿。
“孟十三,此案凶犯都已经认罪,你为何还要节外生枝。”
孟隐没敢说牢中的“凶犯”是屈打成招,只得耐心道:“大人,若将元宝作为凶犯报上去,必定会发回重审。”
“这是为何?”
“一则动机不明,只是单纯解雇之故不足以酿出人命案,二则作案手法与凶犯不匹配,元宝身强体壮,可死者伤口繁杂凌乱,显然是力气不足所致,三则......”
孟隐还没说完县太爷打断道:“那你倒是说说凶手是谁?”
“属下需要待查。”
县太爷冷笑一声:“孟十三你在是出入过刑部的人,应当知道不论什么案情拖得越久越难破,若成了悬案一样不好交待,你既然非要揽下这事,那你立个军令状后续当由你全权负责。”
孟隐知道县令每三年都有例行考核,县太爷现在朝中无人,自是害怕出岔子,所以想把这口锅扣在孟隐头上。
孟隐受父亲耳濡目染,深知在其位司其职之理,怎可叫冤案在眼皮底下发生。
领命的同时又提出了一个要求,“从前孟大人赠了属下一本《疑案图鉴》,随孟娘子的书籍一同运送过来,属下需要此书中参考文献,还请周大人转告孟娘子将此书转交于我。”
有了县太爷的授命,孟隐也不用拐弯抹角地旁敲侧击了。
沉声喝到:“王德,三日前李氏失踪那晚你的行踪还不从实招来。”
王掌柜元宝打量孟隐的个好性子的,正想赔笑寒暄,乍被这一声喝,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官爷,小的不是已经都交待清楚了吗?”
“是交待了,但并不清楚,那日戏楼里可有人为你作证全程未离场?”
王掌柜擦了擦头上的汗:“我也是临时起意去看场戏,并没有结伴,坐在旁边的人也不相熟,可我那日确实去了啊。”
“如果王掌柜不能自证,那就只能先收监,待查明真相再还你清白。”
说罢,让人押送王掌柜下狱,听命的正是新来少年,懵懵懂懂地问孟隐:“他这种还未定罪的关哪儿啊?”
“既然同属一个案件,那就跟元宝关一起吧。”
孟隐知道同案犯不可关在一起以防串供,更不会疑罪从有将人下狱,不过她此时只有疑点,毫无证据,需要给对方一点重压才好打开突破口。
“官爷,元宝已经害死我娘子了,你还要把我跟他关在一起,你这是要我的命吗?”王德飞快地把带的钱都搜刮出来了双手奉给孟隐:“官爷,您行行好。”
孟隐不接:“王掌柜您若能想起点儿什么人证物证比可比银钱好使多了。”
王掌柜迟疑了一下,孟隐立刻下令:“拖下去。”
“等一下。”王掌柜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道:“我有人证。”
“谁?”
“住在胭脂巷里的白杏姐。”王掌柜的艰难道。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孟隐一面派人传唤白杏姐,一面继续审问王掌柜。
“唉,事已至此,我就不瞒着了,这杏姐是我的相好,旁人不知道,要不是官爷问到这份上,我还没想着要说出来。”
孟隐笑道:“我可在街市上听说王掌柜是好耐性好脾气之人,除了你再无人能跟李氏过日子,原来王掌柜也有两幅面孔。”
王掌柜勉强笑道:“说起来李家也有恩于我,我原也是个读书人,岂不知知恩图报,可是我也年近四十,只有一女,李氏也不许我纳妾,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也是为了圆老母一个心愿。”
孟隐不置可否,王掌柜的那点旧事在沅水县不算秘密,一个寒门穷书生,靠李家资助考了个秀才,老掌柜原以为他会前途无量,将女儿许配给了他。
一个有才、一个有财,原以为会是一对佳偶,可是多年过去了,王掌柜没有再考上什么功名,就连这个掌柜也是带着些许调侃意味。
白杏姐一进来就直奔王掌柜,“当家的...”
王掌柜闪身一避避开了扑过来的白杏姐,冲她使了个眼色:“还不给官爷请安。”
县太爷不在场,孟隐的职位最高,白杏姐冲着孟隐一笑,低头盈盈一拜:“奴给官爷请安。”
孟隐在任职的这段时间里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敢大大方方冲着外男笑的年轻女子不多。
也没用多言,只问了当日在戏楼里的事,白杏姐比王掌柜的坦诚:“官爷您也不必问那么细,我不记得了,我们去戏楼也不是奔着看戏去的,不过找个地方亲热亲热。”
在孟隐的注视下白杏姐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官爷,您看这人证也有了......”王掌柜讨好地看着孟隐。
孟隐缓和下神情道:“既然如此,王掌柜请回吧。”
王掌柜松了一口气,拉着白杏姐就要出去。
“白杏姐站住,还要话问没问完。”
“官爷,白氏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啊。”
“王掌柜,你这是不想回去了?”孟隐沉声道。
王掌柜拉白氏的手一顿,权衡了片刻只得躬身告辞。
孟隐盯着他的背影,拿出一张画像交给当值的衙役:“交给守城门的卫兵,不许此人出城。”
白杏姐脸色一变跪倒在地:“官爷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家老爷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你说他家母老虎杀了他还有人信,说他杀了他家母老虎六月都要下雪。”
“我可没说他杀了人,他最多不过个从犯。”孟隐稍稍移开步子不受她这一拜。
“那谁是主犯?”白杏姐疑惑地抬起头来。
“你。”孟隐看着她的眼睛道。
白杏姐眼中从疑惑变成了惊恐又变成了愤怒,“哎哟,你这天杀的......”
话刚出口意识到对方是衙门中人,立马改口:“青天大老爷明鉴啊,我一个弱女子带着三岁小儿怎么去杀人?”
“白杏姐,唆使与亲自动手同罪。”
“我何曾唆使了谁杀了人,你怎可随意污人清白。”白杏姐慌了神涕泪横流。
“王掌柜的亲口指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那个丧良心的居然还有脸指认我,我还说是他呢,官爷你要明察秋毫,不要听他的一面之词。”
孟隐摊开小册子,“我要听他的一面之词就不会问你话了,你来说说吧。”
“官爷,王德就不是个好东西,别看他平日里装得温良,私底下没少诅咒他那正头娘子,说只要有她在一天就没好日子过,一天天的就盼着他娘子死。反观我跟他家娘子能有什么利害关系,他那正头娘子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我也不是什么良家出身,他那正头娘子死了我也扶不了正,就算再娶一个贤良的把我过了明路,我还多了个早晚请安的活,无缘无故我杀她做什么,官爷您明鉴啊。”
白杏姐一面说一面往孟隐身上粘,孟隐一拍桌案:“公堂之上成何体统。”
白杏姐悻悻地站直了身子:“你们衙门中人也就是衙门里正经了。”
孟隐在小册子上整理着方才的问话,又道:“你那三岁小儿是王掌柜的儿子?”
“那是自然,虽然我扶不了正,但我是王家独子的生母。”白杏姐说得颇有些自豪。
孟隐又问了些王掌柜的问题,白杏姐大约是怕被牵连,添油加醋地说了些王掌柜夫妻不和之事。
问到天色将暗,当值的衙役都走了,白杏姐本不是良家出身,平常惯用美色讨些便宜,孟隐为了避嫌不得不放她走了。
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是堵在门口的一口黄花梨大木箱。
这箱子是孟隐陪嫁中的一件,她推了推没推动,从箱子上跨了过去。
“这是哪来的?”孟隐知道这箱子是自己的陪嫁,只是想不通晓柳儿会这么大方给她送点什么,光是这口箱子就价值不菲了。
“孟娘子派人送来的。”岳昭昭向来爱财,却对这一箱子的东西毫无兴趣。
“是什么东西?”
“没用的东西,就这箱子值点钱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把箱子还回去。”
孟隐打开箱子一看,满满一箱书。
是了,今日她托县太爷问晓柳儿讨要一本书,晓柳儿不识字,所以把所有的书都送过来了。
孟隐很是开心,这些书是她从京城带来的,没有岳昭昭的日子里她很是想念这些书籍。
一本一本地翻检出来,岳昭昭对书没兴趣,见孟隐回来了也学着贤妻的样子去了厨房。
翻倒那本《疑案图鉴》时,将它平放在桌上,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面。
厚重的封面是两页纸粘在一起的,裁开之后露出一张二百两银票。
当时的孟隐面对未知的前途心中也是恐惧的,于是给自己留了这样一条后路。
没想到居然还真派上了用场。
“昭昭。”孟隐开心地招呼岳昭昭。
“来了。”岳昭昭端着一叠馒头进来了,烫得直甩手。“吃吧。”
“这么素吃得下吗?”孟隐记得岳昭昭是好口腹之欲的。
“你发饷银了吗?你还想吃什么。”一面说,一面将王掌柜的那两个银元宝原封不动地交给孟隐。“你不让我小偷小摸,自己却贪污受贿,这不公平,要么一起干,要么都不干。”
孟隐是个安贫乐道之人,怎会真的贪那两个银元宝,不过是想让王掌柜以为她好打发,放松些警惕。
但此事能让岳昭昭收手不干也是意外之喜,“好啊,明日我就把钱退回去,我们都不干好不好。”
岳昭昭赌气似的咬了一口馒头:“白水馒头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今日就到头了。”
孟隐将那张银票递了过去。
岳昭昭一口馒头差点噎住:“咳咳...你这是去抢劫了?”
孟隐连忙帮她顺气,理由她早就想好了,“我在尚书府待了那么多年,还不许我有些体己钱吗?今日正好讨要回来了。”
岳昭昭眼睛发亮地看着那张银票:“我的天,这可以回乡下当地主了,要是徐姐姐还在我们就有钱开个饭店了。”
“徐姐姐是谁?”孟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孟十三的未婚妻就姓徐。
岳昭昭自知失言,眼珠子一转:“就是族中的一个姐姐,我们那个村都姓徐。”
孟隐思量着这话有几分真。
岳昭昭最怕孟隐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连忙岔开话题:“这么多钱还吃什么馒头,走走走,我们下馆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