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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搬弄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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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福的嫌疑是排除了,可王掌柜的罪却定不了,他承认了是自己诱骗妻子出门,诱骗侄儿私会,只想给李氏泼一盆脏水,好打压一下她的气焰。
至于买凶杀人一事是万万没有的,孟隐不搞严刑拷打那一套,所以王掌柜咬死不肯认杀人的罪。
孟隐让手下的捕快们轮换着熬鹰似的的审,不过他不肯认罪光靠审问无益,孟隐想着再娶银楼看看是否还有别的线索。
可还没出门就听见衙门口有人击鼓鸣冤,孟隐恐县太爷有差事给她,稍作片刻停留。
果然很快就被传唤上堂了。
县太爷把她往案前一拉:“这事跟你非要插手的案子,交给你,都交给你。”
堂下跪着的二人中有一人她早上见过,就是王掌柜的弟弟王仁,还有一名十几岁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的。
听了县太爷的话抬眼看了孟隐一眼,眼泪都没擦干惊道:“好俊俏的小郎君。”
孟隐一愣,她还第一次遇到这么胆大直白的女子,她这张脸在这片穷山恶水之地确实惹眼,也能察觉到不少女子偷看她议论她,却是头一次有女孩儿当着她的面说。
岳昭昭其实也直白大胆,只不过她从不夸孟隐好看,只会嫌弃她小白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孟隐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大堂办公,总是无意识地想起岳昭昭可不好。
才要问那女子所为何事,那女子又道:“这么年轻的后生能断案吗?”
不甘心地想追着退回后堂的县太爷:“大人,你要为民女做主啊。”
孟隐没有拉扯她,只侧身一步挡住她的去路:“你是何人,有何冤屈只管跟我说吧。”
“小女子李银玲,家母遭人谋害,家父喊冤入狱,叔叔如今又来霸占家产,小女子实在投告无门才请老爷主持公道。”
她大胆归大胆,说起伤心事来依旧是泪水涟涟。
原来是李氏和王掌柜的独女,居然有勇气只身对簿公堂,孟隐也不禁对她生出几分敬佩之情。
王仁也喊着冤:“官爷,我是可怜她一个人守不住门户才看顾一二,没想到这死丫头狗咬吕洞宾。”
孟隐也尝过孤身一人无处安身的滋味,所以对王仁的话还是稍有认可的。对李银玲道:“你现在孤身一人,若有个近亲陪在身边遇事可商议不好吗?这霸占家产从何说起?”
“若真是来给我撑腰的那还有什么可说,可他一来就说我现在一个孤女守着门户容易招坏人,还会被人说闲话,非要把我嫁给他的一个什么同窗,还是女儿是外人家的,最多陪一笔嫁妆,可我娘说了银楼是给我的。”
王仁忙道:“官爷您在查这个案子对咱们家事一定是了解的,她的母亲李氏就是抛头露面在外做生意受人非议颇多,也养出个刻薄泼辣的性子来。连带银铃也没个好名声,我那同窗也是看在我们十年同窗之谊的份上答应娶她。
他还没到二十就中了秀才,难不成还辱没了她不成?更何况我这个做叔叔的也是一片苦心,不忍她走了她母亲的老路,”
“你那同窗再好,不是我喜欢的我为什么要嫁?”李银玲大声反驳。
王仁扬手作势要打:“好你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满嘴说的什么喜不喜欢,你想私定终身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现在没有父母就是我这个叔叔最大。”
孟隐横在二人中间将李银玲挡在身后:“王仁亏你还是个读书人,竟如此藐视公堂。”
面对孟隐王仁气焰瞬间低了下去:“是在下急了,只顾着家法忘了国法,我回去再教训这个死丫头。”
“回什么回,那不是你家。”李银玲也急了,抓着孟隐的衣服:“求官爷给我做主。”
孟隐向来喜欢看双方掰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她对双方的性格和事情概况就有了大致的了解,时机还未成熟时就由着他们互相吵。
堂上的衙役见县太爷不在场,孟隐也不管事,都大胆起来,直接训斥李银玲:“你这丫头片子好没道理,居然告起亲叔叔来了,你们都是血肉之亲说什么你家我家,可见是个没良心的。”
说罢又撺掇孟隐:“这些刁民都当衙门是自家开的,没事找事,不给她一顿板子将来跟相公吵架跟公婆顶嘴都要来衙门告,这不成菜市场了。”
孟隐看了他一眼:“衙门本就是为民做主的地方,她家逢不幸又被亲叔叔趁火打劫,来衙门求个公道何错之有?”
“孟十三你别看到个年轻美貌女子就理法都不顾了,一味偏袒她,这世上哪有家产全给女儿的道理,王掌柜是绝后了,可王家还没绝后啊。”衙役反驳道。
“可是银楼是母亲的产业,我母亲说了将来都给我。”李银玲也急了。
李家银楼案公差们没有不知晓的,都纷纷劝诫李银玲,“银楼本是你母亲的没错,可你母亲嫁给你了父,夫妻二人一体同心就不分什么你我了,你若有个兄弟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你一个女孩儿要霸占全部家产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吧。”
不止一人如此说来,附和的也不少:“就是,小小年纪就跟亲叔叔对簿公堂跟她那个泼妇娘一脉相承。”
.......
有好言相劝的,也有谩骂非议的,李银玲几乎要哭出来。
“肃静。”孟隐终于出声了,众人这才意识到这是公堂审案。
孟隐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裁决道:“王掌柜现在还活着,纵是有罪也做得了女儿的主,婚姻之事暂不得由叔父王仁插手,容后再议。
你们二人虽为亲叔侄,到底男女有别,家中仆妇也跟我陈述诸多不便,若李家小姐无异议衙门就不断这家务事,既然李家小姐提出了异议,你这个读书人还是守着礼莫要擅闯民宅。”
那些衙役们的话孟隐虽不认同,却也确实是国法家规明文规定的,孟隐只能最大限度地让王仁跟李银玲保持鞋距离。
可王仁却不甘心,“官爷你这是要把我扫地出门吗?这银楼虽是李氏的陪嫁,我兄长也经营了二十年,谁还说得清是王家的还是李家的,再说了,李氏这个人都是我王家的,又没被休弃,哪有把嫁妆收回去的道理。”
“你既然说了这是李氏的陪嫁,那她就有权处理,留给女儿这有何不妥?”孟隐还是想最大限度地给李银玲争取利益。
此刻的李银玲多像从前的自己,孤身一人面对未知的前途。
“这也是银临空口无凭之语,无凭无据官爷怎可听她一面之词。”
这也是孟隐头疼之处,律法规定女子可以处置自己的陪嫁,但律法还规定女儿没有继承家产的权利。
李氏年纪尚轻,没料到遭此横祸,所以她的陪嫁也是王家家财,若王仁非要来争也不是毫无胜算的。
李氏与丈夫关系不好,必然与夫家关系也不好,想把财产留给独女必是在情理之中,只是现在死无对证,要怎样帮李银玲保住属于她的财产?
孟隐思索着对策,李银玲却沉不住气了,见孟隐不言以为她被说动了。
其实这些道理她也懂,只是她是商贾之女,从小就知道好东西谁都想要,要争得到守得住才是自己的。
她敢来公堂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打点的银钱早就准备好了。
见孟隐犹豫,连忙掏出来往她手里塞,这些路数她见多了,打发官差税吏最是有用。
“怎敢公堂之上公然行贿。”孟隐呵斥道。
李银玲到底年轻,不知道这种勾当只能私底下交易,只听闻过母亲说使了多少银钱打点了哪方衙门。
这下被王仁抓住了把柄,见孟隐偏袒银铃就知道她们二人必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眼下送上门来了哪有不生事的理。
他也知道这里最大的县太爷,孟隐要是好打发就再好不过了,不好打发大可以越过她。
于是哭天抢地地喊起冤来,要见县太爷。
事情闹得大了,周济世在后堂都听到了动静,这些天孟隐做事也算妥帖,没出什么篓子,以为能躲个清闲,谁知道太年轻的人到底不牢靠。
不得不穿上官服出来主事,王仁是县学里的学子,见官不跪。
添油加醋地把孟隐处事不公之事说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泼一盆脏水:“这位官爷枉顾朝廷法纪只一味偏袒银铃,想来其中必有猫腻,难怪银铃不肯听从长辈之命成婚,莫非看中了这位官爷?”
“放肆,我与李家小姐素未谋面你如何血口喷人,李家小姐不从你指的婚你就可以信口污她名节羞辱于她?我乃衙门公差就事论事断案,只因不如你意就捏造这不上台面的流言?”
桃色传言最难启齿,王仁没料到孟隐口齿如此清晰,也有些慌乱。
县太爷看着原告被告和堂下公差闹成一团,气得惊堂木拍得山响。
他知道孟隐是个正派人,甚至正派到有些古板,所以先训斥了王仁一顿。
不过孟隐这事判得确实不公,又训了孟隐一顿。
孟隐知道若县太爷断了案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抢在县太爷断案前说道:“银楼命案尚未有定论,此时还不宜分家产。”
只能先拖延着,看看将来还有什么转机。
闹哄哄地过了一日,下值的时候下起雨来。
孟隐没带伞,却见衙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岳昭昭撑着伞往里张望。
孟隐疾走几步,从游廊走到了门口。
下值的公差见小夫妻恩爱,难免要酸几句:“孟大嫂你来得有些晚了,早点来就能看到孟十三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岳昭昭傻乎乎地问。
“你是不知道,孟十三今日在公堂之上为了个年轻小女子理也不讲了法也不讲了,还为她冲撞县太爷。”众人嘻嘻哈哈地调侃。
“孟十三!”岳昭昭拔高了音量。
“昭昭你听他们瞎说。”孟隐解释道。
可哪里抵得过那些七嘴八舌的人。
“哪里瞎说了,周大人平日里天天夸孟十三明理又公正,比他那个县太爷还强,今日可不就训了他。”
“你别说那小妞还真是水灵,又有钱,孟十三那么护着她怕不是也想做个上门女婿吧。”
“难怪那么上心,原来是给自己争财产。”
.......
岳昭昭气得想转身离去,可屋檐外大雨如柱,想到裤子上的血迹,万一孟隐真的是女子她现在可淋不得雨。
岳昭昭气呼呼地把伞往孟隐脚下一摔,转身冲进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