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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同去庆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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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衙内从后衙转了出来,瞪视着孟隐:“孟捕头你这是一定要给我娘子栽个罪名?你是我娘子带来的人,她也没少关照你,给钱给物的,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我非是要给孟娘子栽个罪名,恰恰是要洗清孟娘子的罪名。”孟隐不卑不亢道。
目前她也不信晓柳儿到了跟她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查案首先要排除所有相关人的嫌疑。
前堂后衙是相通的,也不知道晓柳儿是不是在哪个看不见的角落偷听。
“不用洗了,我家娘子托我来说的一声,她并未给孟十三送过什么参汤,若真是要送也会府里的下人送一一颗老参让他自己熬制,怎么会亲自熬了亲自送,又不是什么至亲,一个大家出来的女子难道连这点避讳都不懂?”周衙内此刻还不忘炫耀自己娶了高门女。
这说法跟何莲子完全相反,何莲子惊恐道:“不是的,是孟娘子亲手给我的,说是给孟大哥补补身体。”
“你已经不是府里的婢女了,连二门都不能进怎么见到孟娘子的?”周衙内狠狠地瞪着何莲子。
何莲子不知道在周家经历过怎样的搓磨,看着周衙内的眼神吓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孟隐站在她身后道,“何姑娘别怕,你是怎样见到孟娘子的照实说就是了。”
“我在井边打水的时候看见孟娘子从厨房出来,手中就端着参汤,说是给孟大哥特地熬的,只是不宜私见外男,让我送过去。”何莲子小声道。
“撒谎,你在我府上也干过这么长时间了,你自己说说你见过孟娘子出过二门、进过厨房吗?”周衙内对着何莲子极尽咄咄逼人之态。
何莲子不敢撒谎,连连摇头,也不敢说以前没见过,可是送参汤的时候确实是孟娘子在二门外的小厨房里。
“这不就破案了吗?根本没我娘子什么事,都是这刁奴心存歹心,先打几十板秋后问斩。”周衙内的气势比县太爷还足。
吓得何莲子想往孟隐身后躲,又怕孟隐信了周衙内的话,几乎要哭了出来:“孟大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害你?”
“大家听听这刁嘴,你攀扯孟娘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她是孟十三的主母,也是娘家带来的亲信,为什么要还他呢?”周衙内从小耳濡目染父亲审案,嘴皮子也是利索。
他原本对衙门里那些扯不清的官司避之不及的,但是今日的事牵扯到了自家。
晓柳儿又是一顿哭诉,说何莲子记恨她的打骂所以才故意生事栽赃给她。
周衙内是个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见何莲子长得清秀可人,试探着调戏了几句,谁知道何莲子竟告到了晓柳儿跟前。
晓柳儿打了何莲子一顿,也没给周衙内好脸。
别看周衙内在外趾高气昂地炫耀自己娶了个贤惠娘子,心中却对颐指气使的晓柳儿颇为不满。
但是晓柳儿手中一大笔嫁妆,指缝里露出一点都够他在外逍遥快活了,所以少不得做小伏低地哄着。
不光是晓柳儿恼何莲子不安分,周衙内也一样恼她不识好歹。
抓了这个由头岂肯放过,故意对一众人道:“这死妮子就不是个安分的货,孟娘子素来以贤良著称都容不下她这样的人,我看要么是她故意栽赃孟娘子设的局,要么想勾搭孟十三不成心生怨恨,要知道她从前就干过这样的事。”
县太爷也觉得这事摊给晓柳儿再合适不过了,见何莲子支支吾吾没法辩驳又不肯承认,便要使上他那老一套来逼口供了。
孟隐上前一步挡在跟前:“周大人,不可如此草率,我与何莲子并无恩怨,她没有加害我的道理,若参汤不是孟娘子送的,她身无余钱,哪有闲钱买人参,真想下毒直接下在饭菜里就行了。”
“你们的住处离厨房不远,孟娘子天天都要喝参汤,顺手倒一碗的事,况且刚才仵作也查验过了,药渣无毒,何莲子给你的那汤碗里有毒。”周衙内道。
正在此时,大夫上堂禀告犯人秦氏已经催吐救回来了。
县太爷这才松了口气。
当初他也没认出这女子是上司衙门发来的协查公文里的人,所以不问青红皂白先打了杀威棒。
恐她带伤奔波死在路上,想着养几日再送到庆州府。
现在出了这么一挡事,他也不敢再耽搁了,死在路上也比死在他的大牢里强。
于是先撂下了何莲子的事,命人备好囚车,只等天一亮就把这瘟神送走。
他并未看孟隐,哪怕孟隐没受伤,他也不会把要事派给她,写写卷宗审审案还行,但凡需要体力和武力的事县太爷信不过她。
可是摊派了一圈下来,不是老爹病了要尽孝就是自己腿瘸了走不远。
人人都知道这是个棘手的活儿,干好了没赏,干不好有罪。
县太爷本想谁抗命就打板子,又恐把人逼急了使点儿坏坑了自己,于是好言利诱几个得力的部将。
何莲子也趁此空挡眼泪涟涟地跟孟隐解释自己冤枉。
孟隐跟何莲子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她们第一次相见孟隐就得了她不图回报的帮助,所以孟隐笃定她本性善良。
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晓柳儿的动机都比何莲子大得多。
只是晓柳儿现在是县太爷的儿媳,他们父子咬死不让查晓柳儿孟隐越不过这一层,当务之急是得将何莲子从这桩案子里剥出来,不然她还真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听见县太爷的人物摊派地不顺利,于是主动上前道:“大人,这活儿我接了。”
县太爷刚想说你凑什么热闹,一旁的李贵连忙附和:“对对对,孟捕头是三班衙役的头儿,他去最合适。”
县太爷一想孟隐身体所弱,但是做事还是尽心尽责,可能比这些赶鸭子上架的下属强些,就算出了事她也不推卸责任。
“孟十三,这可是往上司衙门送人,出了什么岔子你可要全权负责的。”
“属下知道,但属下有一事相求。”
县太爷以为要点儿什么报酬或者人手,爽快道:“你说。”
“我想为何莲子担保参汤投毒一案与她无关,请大人不要羁押她,若后续审出此案与她有关,属下愿意一起受罚。”
孟隐料到若此事真的跟晓柳儿相干,她一定插手不了了,求不出真相也不能冤枉一个无辜人的,只能暂时不了了之了。
何莲子确实指望孟隐帮她求求情,却没想到孟隐能求到这个程度,不仅喉头有些哽咽。
“这丫头是你什么人,你就这么护着她?”县太爷疑惑道。
“还能是什么人,小情人呗,不然换谁被投毒了不恨死嫌犯还上赶着护着。”
周衙内不知道是记恨何莲子不肯跟她,还是觉得除了奸情之外不会有人不计前嫌地维护想害自己的人。
李贵也忍不住打趣道:“孟十三就是怜香惜玉,看到个娘儿们不管是杀人的还是有毒的都想英雄救美。”
孟隐没跟他们做口舌之争,只看着县太爷:“周大人可以吗?”
之前的一通争论县太爷心里多少有点判断,这事不是何莲子就是自家儿媳,不过现在犯人救回来了,也不是非要找个替罪羊,,他也怕查明白了万一是自己儿媳就没法收场了。
于是摆摆手:“事有轻重缓急,就依你,办好这趟差一切都好说,没办好回来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事情闹到了后半夜才散,何莲子第一次上公堂,差点儿还落了个下毒的罪名,吓得腿都软了,刚走出大堂就跌坐在地。
孟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小心。”
何莲子刚刚在堂上被人编排过孟隐,现在又被孟隐搀着,近得能感觉得孟隐的呼吸,不禁有些脸红,“我没事,谢谢孟大哥。”
孟隐情急之下是想不起男女大防的,此刻才觉得有些不妥,松开了何莲子:“走吧,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话何莲子又想哭了,有人叫她回家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可惜那不是她的家。
岳昭昭自打进了孟隐的屋就睡得安心无比,第二天天亮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是谁这么心肠歹毒,我家十三哥这么好的人也有人谋害,叫我抓出来了定将人碎尸万段!”岳昭昭站在门口大骂,也不知道在骂给谁听。
孟隐也有些后怕,昨日差点儿把哪盏药推给了岳昭昭。
随后岳昭昭又听说了孟隐接了押送秦霜儿去庆州府的差事,骂得更大声了:“你要不要命了,伤才好了一些你就长途奔波,犯人都怕死在路上你不怕,你一个女......”
“你一个女孩儿家那么拼命做什么”还没出口被孟隐捂住了嘴。
岳昭昭也知道说错了话,收起了大嗓门,脸上依旧是满脸怒气。
“别生气了,我出一趟公差,回来给你带点儿新奇的特产好不好?”
“你死在路上了怎么办?”
孟隐又气又好笑:“你说话怎么一点也不避讳?我死在路上你就去讹县太爷一笔钱,然后远走高飞岂不好?”
岳昭昭听了更生气:“你别做梦了,你骗了我就得养我一辈子,你还想赖账不成?”
“那就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岳昭昭哪里能安心,孟隐是个收入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跟着差役和犯人一走上百里哪里能安心。
衙门只有一辆囚车,公差都步行相随。
岳昭昭记挂着孟隐伤没好全,自掏腰包在驿站赁了两匹马跟着孟隐一起去了庆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