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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打翻醋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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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夫人哭得伤心欲绝,岳昭昭忽觉脸上有泪划过。
她吃了一惊,这有什么好哭的,抱着披风转身就走。
走的方向也不是客房,而是院墙边。
孟隐和知府夫人对话虽未明说,但岳昭昭听着就觉得她们关系非同一般,不是自己这个挂名娘子可比的。
虽然孟隐拒绝了夫人的提议,可是那个条件真的很诱人,换个傻子来都知道怎么选。
那位夫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她跟孟隐不是一路人,她甚至开始想着有朝一日孟隐吞吞吐吐地跟她开口,她要回深宅大院过富贵安稳日子去了。
可能还会像知府夫人一样大度地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可她跟孟隐不一样,孟隐本就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熟悉大族人家的一举一动。
她岳昭昭就是个路边的野猫,养不熟的,与其等孟隐来撵自己,不如自己先走。
岳昭昭一抹眼泪,觉得什么都想通了,难怪孟隐会拒绝她的示爱,原来根本就没有爱。
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把礼数挂嘴边,她一直觉得孟隐待她好,所以也想待孟隐好。
她想待谁好是出于感情,孟隐待谁好是出于礼数吧?
岳昭昭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把孟隐的礼数当成了感情。
走就走,横竖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岳昭昭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走了也不亏。
可是刚刚跃上墙头岳昭昭又迟疑了,骑在墙上不知道该往哪边跳。
她从前也这么潇洒地离开过。
那时候的她一心想着跟徐姐姐在官道旁开个饭馆,一辈子厮守着,谁知道有朝一日她竟得知徐姐姐有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未婚夫,不知道哪天就回来了。
她气急败坏地问徐姐姐“那我怎么办啊?”
徐姐姐说:“难道你不嫁人吗?还能守着我一辈子?”
岳昭昭又吵又闹,她就是奔着守她一辈子去的,结果换来一句“我把你当亲妹子”。
这一次岳昭昭也是潇洒地转身就走,去她的亲妹子,她这一辈子就没个亲人也不稀罕。
走的时候挺潇洒,等她消了气,想着妹子就妹子吧,再回去的时候徐姐姐已经变成了一抔黄土。
岳昭昭恨死了自己,如果她没走事情一定不会变成这样的。
她现在一如当初离开徐姐姐家一样,不同的是当时她跃过徐姐姐家院墙的时候一点都没犹豫,满心想着等徐姐姐后悔来求她。
不知道徐姐姐后悔了没有,反正岳昭昭后悔死了也没后悔药。
孟隐一个女扮男装的深宅女子,天天跟那些罪犯打交道,岳昭昭好怕她这一走孟隐就跟徐姐姐一样了。
骑在墙头吹了半天冷风,也骂了孟隐半天,最后还是跳向院墙内。
她决定以后再不跟孟隐好了,就把她当成饭票混吃混喝,孟隐穷归穷,但只要拿得出来还是很大方的,等她要跟知府夫人过好日子去的时候再问她要一笔钱然后潇洒浪迹天涯,不亏不亏。
岳昭昭自我安慰着又回到了客房,当无事发生一样睡回了床上。
虽然想当无事发生,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岳昭昭讨厌死孟隐了,从小她除了装可怜几乎不会哭,不高兴了吵一架打一架再不然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
偏偏这孟隐能耐了,让她有话不能说,只能躲被窝里哭。
哭也哭不痛快,刚躺进被窝孟隐就回来了,岳昭昭只能止住哭声。
孟隐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岳昭昭背对着她装睡。
被窝里一点儿热乎气都没有,岳昭昭的背脊一抽一抽的。
孟隐把人捞过来拥在怀里,岳昭昭两下就挣开了,“做什么,全身都冰透了别碰我。”
“你全身也冰透了,谁也别嫌弃谁了。”孟隐再次拥人入怀,“都听到了?”
“半夜会老相好去了?”既然孟隐都挑破了话题,岳昭昭也不藏着掖着了。
“是,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别胡思乱想生闷气。”孟隐觉得若有心想和岳昭昭好,不如坦白一些,不然互相猜疑反而生嫌隙。
岳昭昭没想到她还真大方承认了,果然自己什么都不是。“我有什么好问的,你们一对小情人哪里轮得到我说三道四,你放开我。”
岳昭昭更气孟隐承认了那是她的老相好,还抱着她不放。这男人的身份是假扮的,可狗男人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调性学了个十成十,把她岳昭昭当成什么人了。
岳昭昭极力挣扎想离孟隐远一点儿,孟隐揽住她不肯松手,拉扯许久随着孟隐的一声痛呼才结束。
岳昭昭知道应该是弄疼了孟隐的伤口,不敢再动了,“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你听我说就行了。”
岳昭昭既怕弄疼了孟隐,又不肯服软低头,“不用你说,我来问。你跟那个雪潇姐姐是什么关系?”
“就是从小一起在孟府长大的。”
“这个我知道,你们才是一对是不是?”
孟隐叹了口气:“年少时是许过海誓山盟,不过现在她做她的知府夫人,我做我的沅水县捕头,井水不犯河水。”
岳昭昭对这个回答还是满意的,“那你们之前是谁负了谁?”
“谈不上谁负了谁,她怕无人庇护两个女子没法过活,我也不想跟她共事一夫来长相厮守,所以还是各走各道比较好。”
这话说到了岳昭昭的心坎上,当初她跟徐姐姐作天作地地闹,威胁她如果敢嫁人就老死不相往来,徐姐姐也退让了一步,说相公分她一半,气得岳昭昭当晚就离家出走。
“她配不上你,你若回头我都瞧不起你。”岳昭昭从来都怕贵人瞧不上乡下丫头,没想到有朝一日觉得知府夫人配不上她的人。
“昭昭,你是不是没占个好位置,偷听也听岔了?我可没说要回头吧?”
“这可是你说的,不会回头。”
“对,我说的,还生不生气了?”孟隐哄道。
岳昭昭气性不长,早就不气了,却嘴硬道:“肯定生气啊,我不问你不答,还偷偷去私会老相好,虽然你不认我是你娘子,可我们好歹也是挂名夫妻,说一声也是应该的吧?”
“我没有不认,只是现在还没到时机,我没说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孟隐等不到她回答,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记,“别气了好不好?”
“那好吧、”岳昭昭看在孟隐那口吐兰香的吻上妥协了,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另一件事。“你是不是跟那个什么雪潇亲过不知多少次了?”
“没有,别瞎说。”
岳昭昭不信,她跟孟隐一起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摸过了抱过了亲过了,尽管孟隐不认她是娘子,可是夫妻间该做的事都做了,她跟雪潇在一起那么多年说没亲过简直是把人当傻子。
“真没有,尚书府人多眼杂,牵个手的机会都难得,哪里有独处的时候。”
这件事孟隐倒真没骗她,只有赵雪潇这一个丫头时,二人都还是不通人事的小孩子,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孟隐早已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了,院里十几个丫头,至少三四个人在身边服侍。
虽说都是女孩儿也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二人尝尝接着端茶递物的时机摸摸手。
所以岳昭昭偷偷蹭她手的时候她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不敢回应罢了。
那时候她们彼此都年少,什么海枯石烂地老天荒的誓言信口拈来。
十四五岁时,赵雪潇已出落得明艳大方,又能文能武,母族的娘舅想将她赎回去,虽然她父亲遭难,可母族还是官宦世家,要说一门好亲事也不难。
可赵雪潇毅然推辞了,说什么也要陪着姑娘。
孟隐头上顶着千里之遥的婚事,被感动地一塌糊涂。
虽说是个大小姐,可是每日苦读诗书,女红烹饪样样不落,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跟赵雪潇私奔了要有一技傍身。
抄书、绣娘、厨娘,她想了很多条出路,赵雪潇的父亲是武将,也从小练家子,可以保护她,那她就要照顾好赵雪潇。
可是孟隐十八岁那年婚事提到了眼前,她对赵雪潇提出私奔一事,把赵雪潇吓得连连拒绝。
赵雪潇从小就经历过抄家和几度专卖的经历,深知一介孤女无人庇护的可怕之处,比为奴为婢可怕多了。
孟隐也急了:“你不跟我一起走,我就得嫁给周衙内了,难道你平日里说的长相厮守白头到老都是哄我的?”
“我可以陪姑娘嫁到周家去啊,陪姑娘在周家过一辈子。”
“我嫁给周衙内,那你呢?嫁给周家仆人还是给周衙内做小?”孟隐平日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可赵雪潇临阵退缩她也急了。
“我都可以,只要能陪着姑娘我怎样都行。”
赵雪潇依旧是一副为了孟隐能豁出一切的样子,可是孟隐却不领情,“我才不要嫁做人妇跟你偷情,要么我们自立门户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长相厮守,要么各走各路,就当没我这个人。”
赵雪潇也哭,“姑娘,我不要离开你,可我不是男儿,我护不住你。”
赵雪潇不肯跟她走,孟隐寒了心,后来父亲说有一位门生看上了赵雪潇,想求娶她为妻。
孟隐想着既然赵雪潇不肯跟她走,最终还是想找个能庇护她的人做归宿,与其配小厮或是做了什么权贵的妾室,这个刚及第的七品小官倒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做了主放她出去了,她出嫁的时候孟隐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妆奁都给了她,却不肯见她一面,赵雪潇隔着几重门磕头辞别的。
赵雪潇出嫁哭得泪人一样,人人都道孟隐贤德淑惠待下仁慈是个好主子,只有孟隐知道赵雪潇葬了她的少年心性。
赵雪潇走了孟隐大病了一场,所以婚事也拖了两年。
二十岁了,再拖延不下去了,孟隐那一病也像被抽去了魂魄一样,再无力抗争什么,任凭命运把她推去该去的地方。
当时的孟隐是恨赵雪潇的,恨她懦弱,恨她欺骗。
时移世易,孟隐也经历了种种变故,也到了能理解赵雪潇的心境了,不恨了自然也不爱了。
怕岳昭昭多心,孟隐第二天一早就要跟知府去辞行。
倒是岳昭昭有些不舍,“知府夫人不是在备礼吗?不要了吗?”
她觉得按孟隐跟赵雪潇的交情,这礼肯定少不了孟隐一份的。吃醋归吃醋,别跟钱过不去。
“你想要吗?”
岳昭昭纠结了一下,不要,肉疼,要,万一孟隐被勾搭走了怎么办?
最后不得不做出抉择,“算了,不要了。”
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跟知府夫人辞别,只需跟卢知府说一声就是。
刚来到堂上就听卢知府道:“孟捕头我才要请你去请你,有贵人想见你。”
孟隐心道,她何德何能怎么会有贵人点名要见她?莫非是赵雪潇给卢知府吹了什么枕头风,要给她仕途铺路?疑惑道:“不知哪位贵人要见我?”
“是我。”屏风后转出一位带着幕篱的女子。
孟隐觉得不对,非亲非故地给她引荐女子不合理,莫非又是什么故人?
孟隐不敢直视那女子,分辨了半日不知这是谁,那女子却大大方方地摘下了幕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