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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要媳妇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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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隐不当值,所以也没跟那些捕快们一起押送犯人。
这一架打得她衣衫不整,脸颊也红肿了,不好意思再去还钱送礼了,拿着花布回了房。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洗脸,看见孟隐抬了一下眼皮,“你就是那什么京城来的小白...捕头?”
孟隐心道不好,官府安排的值房并非一人一间。
孟隐的房中就有两铺床,听闻有一个叫李贵的捕快出公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暂时一个人住。
只是孟隐自打进了深宅大院,除了父亲和两个庶出弟弟就没见过外男。
李贵一回来就屋子就乱成了狗窝,他的床还没铺好,大大咧咧地往孟隐床上四仰八叉地一躺。
“真舒服呐,难怪大家都说你娘们唧唧的,合着功夫都用在收拾屋子上了,要把这功夫用在抓贼上也不用被人笑话了。”
没多久屋里就响起了震天的鼾声。
孟隐小时候过过穷日子,可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啊。
如今跟一群糙汉子共事也就罢了,还要同处一室朝夕相对,孟隐如芒在背。
可是这值房是给三班衙役住宿的地方,孟隐也没道理不让人住。
二两银钱,要出去租个屋子也勉强可以,只是同僚一回来自己就搬走,显得好像针对他似的。
孟隐明面上事事俱全,暗地里得罪的人可不少。
一个新来的仗着县太爷的提携直接当了捕头,不少捕快削尖了脑袋也没捞到这职位。
偏偏这个职位还不在孟隐的长项上,出了工出不了力,明里暗里落了多少埋怨。
要是在添一桩排挤同僚的罪名,那她真的不用在这儿混了。
目前她还只能指着这个差事活下去,不想把人都得罪了。
可是让她跟这个莽夫同处一室她也做不到,怎么办?
要不以后干巡夜的活儿,正好岔开睡觉时间?可是巡夜也是轮值的。
孟隐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突然一个捕快过来吼了一嗓子,“孟十三,你要媳妇不要。”
什么?孟隐一时间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三个捕快半是调侃半是寒酸地说道:“有人就是好福气啊,从来抓不到一个犯人,一抓就抓来个媳妇。”
“那可不是,人就有这么好命,好差事好媳妇不费力就自己送上门来,咱们可没那个八字。”
捕快们推搡着她,“快去大堂,周大人等着你呢。”
尽管孟隐听得满头雾水,但听闻周大人唤她只得跟了去。
大堂上周大人穿着官服高坐正堂,堂下正是刚刚抓到的岳昭昭。
可她并没有像寻常犯人一样规规矩矩地跪着,而是盘膝坐在地上,两边的衙役也没持水火棍问她藐视公堂之罪,反而懒懒散散地像在看热闹。
看见孟隐出现,岳昭昭一跃而起,开心地挥着手,“孟十三,我在这儿。”
孟隐莫名其妙,这女贼想攀扯自己?
孟隐没有回应她的招呼,先给周济世行了礼。
岳昭昭却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把挽住了孟隐的胳膊,“孟十三,我终于把你等来了。”
岳昭昭这亲昵的举动让孟隐怀疑自己是不是没伪装好,被她看出了女儿身。
“孟十三,你可认得此女?”周济世问道。
孟隐不动声色地跟她拉开距离,回道,“回周大人,这女子是我今日抓住的那个善闯县衙后宅的贼人。”
“孟十三,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看我像贼吗。”岳昭昭朝孟隐逼近一步。
“呔,那女子不得无礼,在本官问明缘由之前你不得多言。”
岳昭昭悻悻地住了嘴,又揽住了孟隐的胳膊,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孟隐心里有些发慌,孟十三祖籍可就是沅水县人呐,他逃难到京中被父亲收留,自述已经没有了家人,难保还有什么相熟的故交和远亲。
慌了一瞬,孟隐很快就平定了心神,孟十三刚来她家的时候也才十岁左右,时隔多年若非至亲谁人认得出来。
何况这女子一开始也没认出她,毫不心虚地盯着岳昭昭看了几眼,岳昭昭迎着她的目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孟隐又移开了视线。
“孟十三,这女子说是你小时候的就定下的娃娃亲,可有此事?”周济世递给她一张发黄的纸笺。
孟隐结果纸笺一看,果然是一纸婚约,上书孟十三的和一位徐姓女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落款日期是十八年前。
孟隐记得孟十三在老家确实有婚约的,所以府中的丫头到了配小厮的年纪他也没娶。
临行前母亲也叮嘱过她,在沅水县只有晓柳儿和孟十三是自己人了,一定要厚待他们,孟十三已经年过二十了,想必定亲的那个姑娘年岁也不小了,要抓紧时间提亲,尽到当家主母的职责。
“确有此事。”孟隐不能否认。
“你说你呀,做事怎么这么不妥帖,人家姑娘等了你十八年,熬成了老姑娘了,你回来也不去提亲,还等着人姑娘主动来找你,差点被当成贼拿了。”周济世教训道。
原来她是孟十三的未婚妻?
“行了,既然是你妻那就是误会一场,你把人带走吧。”周济世原本打算审贼,现在也审不成了。
孟隐一个头两个大,果然撒一个谎就要一百个谎去圆。
她细看了婚约上的生辰八字,算起来徐氏今年二十有三,而眼前这女孩儿看起来十七八岁,说起话来一副老油条模样,但面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
“你叫什么名?”孟隐问。
“徐招娣。”岳昭昭脱口而出。
婚书上只写了徐氏长女,并未写闺名,孟隐更无从得知徐氏叫什么,但如果对面这女子有半分犹豫或心虚,她就能看出端倪来。
“今年几岁了?”
“二十三,上个月初五才过的生日。”
岳昭昭话一出口就当值的衙役就有人议论起来,“二十三都是老姑娘了。”
“不打紧,年纪是大了点儿,脸嫩不就行了。”
岳昭昭脸色变了变,突然开始撒起泼来,“怎么,你嫌我老啊,那你怪谁,我可是五岁就跟你订了婚,你现在才来娶难道怪我吗?”
一旁看热闹的衙役也起哄,“女大三,抱金砖,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越是有人起哄,岳昭昭越是来劲,索性大哭起来,“孟十三你个没良心的,我就知道你在京城见了大世面回头就嫌弃我这个乡下丫头了,亏得我还等你十八年。”
嚎声震天,孟隐觉得这哭法有点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不过这哭法有声无泪纯属撒泼,孟隐不为所动。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打趣道:“孟大嫂,你也别哭了,男人见过大世面哪里还瞧得上乡下姑娘,孟十三在京中大户人家当差,什么女人没见识过。”
虽是打趣,但岳昭昭很认可这个说法,狗男人本就是一个德行,她本不是来寻亲的,找个借口脱身而已。
但是戏要做全套,一头撞向孟隐,狠命地在她身上捶打着,哭诉道,“我就是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在外头有人,只有我最傻,痴等苦等等来你这个负心汉......”
岳昭昭说一句捶一拳,一点也不留手,一方面恼孟隐今日抓了她,另一方面她的确在为一个痴女子鸣不平。
孟隐从小到大从未被人这么打过,却也没法跟她对打。
孟十三为护她而死,她怎能去欺负他的未婚妻呢。
可是岳昭昭撒气泼来着实有些狠,孟隐躲闪不得,强抓住她的手,为孟十三辩驳道,“你冷静些,我并没有婚娶。”
岳昭昭最后一拳没砸下去,手僵在了半空,真没婚娶?
她原本笃定孟十三肯定自行婚嫁了,打算闹一通就走,要是再敲诈孟十三一笔钱就更好了。
现在孟十三说他没婚娶,那怎么办?
岳昭昭脑子转得快,立马道:“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这个年纪还没成亲,该不会是穷得娶不起妻吧?”
男人都好面子,岳昭昭就故意下他的面子,闹个不愉快一拍两散正好。
孟隐还没恼,倒是惹得衙役们不痛快了,孟隐的月饷比他们略高些,这话要是骂着孟隐就更是骂他们了。
“孟大嫂,你怎么这么势利眼,为人妻也当贤良些。孟兄好歹在京中混了十年,有孟娘子做靠山,又在衙门里任职,莫非还配不上你一个乡下女子?”
孟娘子做靠山?岳昭昭心思又活络了一下,她费尽心机文的武的都试了一遭,孟娘子的面都没见着,要是搭上孟十三这条线,见孟娘子应该就很容易了吧?
孟隐有些着急,于理把孟十三的恩情报给他的未婚妻是应当应分的,可是代替他去娶了他的未婚妻简直是恩将仇报。
更何况她只是一介女子,再去耽搁一个苦等情郎的无辜女孩是何等恶劣的行径。
可是眼下大堂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公然提出退婚,怕伤了岳昭昭的面子。
只好先提出一个缓兵之计,“徐姑娘,你在何处,我改日登门拜访高堂,婚姻之事从长计议。”
她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退婚才能不伤女子的名声,至于骂名吗,就让她背着好了,横竖她也不可能再行嫁娶之事,要什么名声。
“哪还有什么家,哪还有什么高堂,你在京城里花天酒地,哪里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岳昭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孟隐明知这不是自己的错,却莫名生出一丝愧疚。
周济世发话了,“行了,本官做主,你们既然有婚约在身,又到了婚嫁年纪,就趁此机会成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