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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乱点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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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岳昭昭下怀,她欣然应允了。
却把孟隐给愁死了,“周大人,婚姻大事岂可如此仓促,还是先将徐姑娘送回去,再慢慢商议。”
岳昭昭很是怀疑这个一看就是大少爷,长得比本地女子更为白嫩的京城来客在嫌弃自己,唯恐煮熟的鸭子飞了。
“送哪儿去啊,我早就无家可归了,你不想要我就直说,写张告示贴在城墙上,宣布你这个京城贵人跟我这个乡下女子一刀两断。”
孟隐是个怜贫惜弱之人,若是她还有去处尚好说,可是她无家可归,别说她的孟十三的未婚妻,就是个陌生人她也不忍坐视不管。
周济世被岳昭昭的大嗓门吵得脑瓜子疼,一拍惊堂木训斥道。“你这女子好无礼,孟十三也是官府中人,你既然想做他娘子也该顾及些体面。”
岳昭昭打蛇随棍上,就地一跪,“求青天大老爷给民女做主。”
这还有什么主可做,周济世简单明了地断了案,“孟十三,把你媳妇带回去。”
“周大人,我也没地方带啊,我和李贵住一间值房,没法带一个姑娘回去。”孟隐道。
周济世想了想,最后道,“你是孟娘子带来的人,现在有在本官衙门当差,本官也不能不管不顾,可是咱们这个小小县衙也不比尚书府,好东西给不起,一间瓦屋还是有的,就给你们小夫妻二人当新房了。”
这话说得孟隐也心动了,跟一个女子住不比跟一个糙汉子住要好得多。
只是这样做有点对不住岳昭昭,不过想到岳昭昭不跟她只能流落街头,权衡之下先找个安身之所最重要。
周济世也不容他不答应,把一切都安排地明明白白。
“你们两既无高堂,也无余钱,婚事就一切从简了,本官给你们出一纸婚书在官府里就算是过了明路了,你们再去月老庙拜一拜告知天地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孟十三你不许嫌弃徐氏出身低微,徐氏你也不许嫌弃孟十三没钱没地,从此夫妻二人齐心过日子,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各安本分。”
孟隐接过盖了官府大印的婚书觉得自己像在梦中一样。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从尚书府大小姐变成了千里之外的衙内娘子,然后又变成了沅水县的小白脸捕头,现在又成了一个女子的相公,
老天还真会开玩笑。
岳昭昭显然没有她那般沉重的心思,“回家!”
孟隐还记着周济世的嘱咐,先去月老庙里拜一拜。
不管怎样在外人眼里她们都是夫妻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不然就是无媒苟合,住在一起容易招来非议。
孟隐是书香门第的女子很是讲究这个,“我们还是先去月老庙拜一拜吧。”
“尽整那些没用的,不如请我吃顿好的。”岳昭昭只是借她见见孟娘子,才不想陪她做戏做全套。
“月老庙旁不是有家饭馆吗?”
“就是烧鹅很有名的那家吗?走走走。”岳昭昭来了精神。
看在烧鹅的份上,岳昭昭陪着孟隐跪在了月老像前。
明明是孟隐提议要来的,但是跪在神明面前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欺人莫欺神,孟隐心中有鬼不敢在神明面前妄言。
岳昭昭跪了半天,有些不耐烦了,“好了没有。”
“我还没想好措辞。”孟隐有些踟躇难前。
“你真是矫情,认得两个字就学书生拽文,要什么措辞,说清楚了不就行了,你不说我来说。”岳昭昭惦记着烧鹅,迫不及待道,“黄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民女...徐氏与孟十三结为夫妻,不求同年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说到最后一个字岳昭昭停了片刻,她可没想过要跟孟十三白头偕老,更不要跟她同年同月同日死,卡顿了一瞬,转口道,“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成亲。”
孟隐忍不住牵起了嘴角,这不像拜堂,更像结拜,这样也好,总归不算欺骗神明了。
敷衍完这个过场,岳昭昭急吼吼地进了烧鹅馆,点了几个招聘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整天没吃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撕下一条鹅腿就开始大快朵颐,
孟隐尽管也吃了一个月的白水就馒头,许久没见荤腥。但是她是斯文地嚼慢咽,看着岳昭昭这副像是怕人抢的架势,几次欲开口教教这丫头餐桌礼仪。
又想到这丫头无依无靠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只怕吃顿饱饭都是难事,不必苛责她了。
又捡了几块嫩肉放进岳昭昭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岳昭昭有些怪异地看了孟隐一眼,其实她也没饿得那么狠,只是混迹江湖养成的坏习惯,跟人吃饭一定要快要抢,不然就吃亏了。
她身边的人也是如此,但凡客气一点就只能舔盘子了。
说起来从前也有个会给她夹菜的人,只是斯人已逝。
时隔许久再次有人给她夹菜让她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岳昭昭本想给她也夹一点菜礼尚往来,但突然想到这人要跟自己做夫妻,她可不要跟这人上演一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大戏。
于是一拳捶在孟隐肩头,“你夹给我做什么,你自己吃啊,吃得慢吃得少,难怪这么瘦,不多吃点以后怎么顶门立户。”
孟隐这一天不知道挨了她多少下了,揉了揉发疼的肩膀,“你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岳昭昭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行走江湖三教九流之人没那么有边界感,借着玩笑互相捶打既显得相熟,有能试探对方的底子。
就比如捶了孟隐几次,她就知道了孟隐性子软,除了第一次把她当贼抓之外,后面挨打都不还手,身子骨也软,像打在棉花上一样,经不住几下捶。
岳昭昭突然恶趣味地想到欺负得狠一点,这小白脸会不会哭?
她很快打住了这个无聊的念头,原本她是怨这个自私的男人只顾自己一走了之,看着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是原谅她三分吧,留在这穷山恶水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自己也活不到长大。
看她这副模样倒让岳昭昭放下心来,要是碰到个拿捏不住的主儿她还怕假戏真做了,“你不会这两下都受不住吧?”
孟隐无奈地摇头。
吃罢饭孟隐去衙门领了钥匙,搬进了县太爷给她分配的瓦房。
其实就是县衙后院的下方,沅水县是个穷地方,县太爷也养不起太多的下人,除了一个车夫、一个厨娘,就是新招来专门伺候孟娘子的小丫头。
下人住的杂屋没住满,被县太爷当顺水人情给了孟隐。
这也让孟隐十分高兴了,只是这房子真的叫做家徒四壁。
孟隐一个人的时候有一张床睡觉就罢了,现在要过日子了,该有的不能少。
二两月饷肯定不够,可她上哪儿找钱去?
岳昭昭才不管屋里有什么缺什么,在她看来有片瓦遮头不用被赶来赶去就已经很好了。
她更惦记着怎么见到孟娘子,“喂,你是孟娘子带来的人应该跟她很熟吧。”
孟隐忍了她数度无礼终于忍不住了,“好好说话,我不叫「喂」,你重新问一遍我就回答你。”
“那你想我叫什么?相公吗?我跟你还不熟,你别想占我便宜。”
孟隐好笑,她还怕岳昭昭占她便宜呢,不熟最好了。
“那你想个礼貌一点的称呼。”
岳昭昭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礼貌,心中狠狠诋毁了一下这个矫情的小白脸。
过了片刻又堆起甜甜笑,“十三哥,你跟孟娘子熟吗?”
这称呼让孟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早知道就让她叫“喂”好了。
“你不是长我三岁吗?”
“哥是江湖地位,叫你哥以后你就得管我吃住。”岳昭昭理直气壮地说。
这点孟隐倒是没意见,孟十三以命相护,本该厚待他的家人,只是孟隐现在厚待不了,但也会尽可能地照顾她。
顺便也把岳昭昭问了两遍的问题回答了,“我从前跟孟娘子是主仆,谈不上熟,现在连主仆也不是了。”
“主仆还不熟吗?”岳昭昭有些着急。
“我是外男,若非随嫁连孟娘子的面都见不着。”
这是事实,可岳昭昭很难理解深宅大院里的生活,“原来你也见不着孟娘子啊,我还指着你给我在孟娘子面前谋个差事呢。”
孟隐很欣慰岳昭昭无人管教也没走偏,还知道找个正经营生,只是这个事她真的无能为力。
晓柳儿听说孟十三回来了之后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还撺掇县太爷把孟十三调到城外做驿丞去,美其名曰不要破格优待她带来的人。
县太爷给孟十三的职位原是给前孟尚书的面子,更不许内宅妇人掺和官场上的事,所以也没采纳她的意见,不过此举倒是又给孟娘子的贤名加了一笔。
岳昭昭若是自己去找个差事或许还有一丝可能,若顶着孟十三娘子的名头去求差事是万万求不到的。
当然这个理由不能跟岳昭昭明说,孟隐借口道:“周大人是个清官,养不了那么多下人,已经有专门服侍孟娘子的人了。”
“我可以不要月钱啊,你给我牵牵线呗。”
孟隐生出一丝狐疑,“不为钱你要差事做什么?”
岳昭昭也觉得自己操之过急,连忙露出一副憧憬之样,“我还没见过京城贵人长什么样,想开开眼不行吗。”
“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还能有什么别的样。”
孟隐转过脸正对着岳昭昭,可岳昭昭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大约在幻想这个京中贵女是何等惊艳之姿。
孟隐有些好笑,看来孟娘子这张脸一点也不吸引她,倒是名头挺吸引她的。
“十三哥,求你了,带我看一眼也好啊。”岳昭昭央求道。
这个愿望容易实现,孟隐正好也打算借机弄点钱出来。
“行,按规矩你明日也该去拜见主母的,我写一封信,你帮我转交给孟娘子。”
这可把岳昭昭喜得笑眯了眼,得来全不费功夫。
孟隐也正好把床铺好了,“先睡吧,明日一早去给孟娘子请安,别迟了。”
这一句话顿时把岳昭昭拉回了现实,捂着衣襟道:“你要做什么,虽然我们有婚约,但是...我现在还不想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