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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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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悟川坐在网约车上，心中只有混乱和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这一切仿佛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差等他今天下午的时候回复陆恒的招呼来启动。然而事实与林悟川所想的并无多大差别，一个个前置事件早已就位，只等他今天按下“发送”键，林悟川亲手完成了最后的啮合，命运的齿轮已然缓缓转动，而他还不明白自己将被带向何方。一开始他还试图用“缘分”二字来解释，但是从两年前到现在，他和陆恒发生的事，还有那个梦。只让他感觉可能是两年前就该发生的事情，经过四次的错过，把这个必然推到了今天罢了。林悟川并不是一个信命的人，他从小就觉得语文课本上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得很有道理，哪儿有命运，都是事在人为而已，我命由我不由天，怎么活自己说了算，哪儿有什么被命运推着走的事存在？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林悟川全身充斥着一种宿命感的，被安排的不适。
自从坐上车后他就在不由自主的轻微抖动，司机看到林悟川，还以为是他太冷了，“今天有点冷，我给你把空调调高点”。
林悟川没有回话，这时手机又弹出了微信的消息提示，“今天房费多少？我转给你”，“我已经下车了，有点饿，在楼下买碗面吃”，还有一张陆恒发过来的面条的照片。
“你转我120就行，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我已经在车上了”林悟川回复道。按理说现在正是跟对方拉近关系的好时候，但是林悟川心中只剩那不适的宿命感，他呆呆的望着窗外。现在已经大年初四凌晨一点了，车窗外空空荡荡，只有林悟川坐的这台网约车在路上行驶。林悟川回想起那个梦，他思考那个梦就是这一切的开端吗？他想起梦中那个叫陆恒的名字，想起梦中他是如何从几个人中选中了陆恒，想起半梦半醒间他口中不断重复念着陆恒二字，想起他当时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想起这个梦是三年前做的。“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种事？太扯了”林悟川喃喃道，三年前他都还跟陆恒没有过接触，跟陆恒接触是两年前的事，这一切怎么就这么，林悟川一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是从前面路口左转进去吧？”司机的话打断了林悟川脑内的风暴，“对的”，林悟川又打开手机，
“你到了吗？我吃完回去了”
林悟川收下陆恒转来的房费，机械的回复，“我刚到，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嗯，晚安了”
打开家门，林悟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脱下的鞋子整理好，而是随意的将两只鞋脱下甩在一边，灯也没开，摸着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不明白，这种事怎么就让他遇到了，给别人说怕是要被嘲笑是不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但这就是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林悟川很厌恶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他骨子里刻着对“被安排”的过敏，林悟川二十五年的人生就是一场对所有预设剧本的叛逃。这种对被安排的厌恶造成了林悟川极其倔的脾气和绝不让自己受委屈的性格。所以林悟川从小就没让家里省心，家里给他安排的事情他一样都不接受，他就是要依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因此林悟川惹下的麻烦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母亲经常骂他“你把我和你爸两个气死你就好过了，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可是林悟川并不在意，他只想听自己的，别人的看法在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去年他家里想安排他相亲，林悟川先是说自己没结婚的打算，让家里别弄这些，但是他母亲一直说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你不结婚你以后怎么办云云，林悟川实在是受不了，直接向父母出柜，当时闹得很不愉快，他母亲哭了半天表示接受不了，他父亲一脸严肃，只是问他以后要怎么办，林悟川也只是冰冷的回了句“你们别管，我自己安排”。后来他父母深知自家儿子软硬不吃的德行，实在拗不过他，就默认了，只要林悟川不把这事拿到二老跟前晃悠就没事。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林悟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陆恒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他自己也无法因为那些不适否认自己确实对陆恒动心了，但是骨子里对“被安排”的过敏现在正压制着林悟川的喜欢。林悟川觉得他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他暂时不打算再和陆恒做接触，他需要想清楚。做出了这个决定，林悟川感到一丝心安。
林悟川醒来，已经是中午。他看了眼手机，陆恒没有给他发消息，只有他几个高中时期的好朋友在群里说着今天大家出来玩，这几个人是林悟川心里确认的真正的好朋友，或者说是真正被林悟川认为是朋友的。其他人哪怕经常一起出去喝酒吃饭，关系看起来也不错，但是对于林悟川来说，他也只是把他们归类到熟人。看着朋友们在群里讨论今天去哪里玩，林悟川发了句“你们去吧，我今天要去亲戚家拜年”接着就放下手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林悟川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属于一种什么状态。
跟父母一起随便对付了两口午饭，收拾完碗筷，林悟川回房间随便套了一身衣服，给家里说了句“我要出门，晚上不来吃饭”，就走到门口穿鞋。
“那正好了，我还正想问你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林悟川的母亲说。
“不了，不用管我，你们去玩你们的”，
“那我们就不管你了，你晚上自己安排。还有你以后能不能回家了鞋子别乱扔”
“知道啦”，说完林悟川便出门了，说是出门，可是林悟川也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他心不在焉的，现在只想着到街上逛逛。在电梯里，林悟川看了看手机，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先别给陆恒发消息，而且陆恒不也一样没发消息吗，“这样最好不过”。
林悟川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溜达，过年期间的街上人山人海，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就林悟川一个人漫不经心的游荡，与周围的大家格格不入。走了半天，林悟川也走累了，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地方蹲下来休息。林悟川点了支烟，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荒诞的想法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我今天在这看着街上的人，可能是早就被安排好了的吧，什么缘分，不过是必然的另外一种说法罢了，该来的，怎么都躲不掉。”或许他与陆恒就是两段提前写定、终于交汇的轨迹。
林悟川突然想起来自己每年例行的大年初一去书店买书的习惯，今年书店初一到初三休息，自己还没去买书，正好书店离他也不远，于是扔掉烟头，起身往书店走去。
林悟川在书店逛了一圈又一圈，买了一本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一本中岛敦的《山月记》。买《罗生门》是因为这本书名声在外，林悟川一直想看，今日看到了便顺手买下。买《山月记》则完全是因为林悟川被这个名字吸引到了，那本书封面也很吸引人，还是刷边的，林悟川连看都没看《山月记》是一本什么书就直接买了。
结账的时候林悟川拿出手机，屏幕很干净，没人给他发消息，陆恒也没有。他看了眼时间，四点半。他将营业员已经装进袋子的书又拿出来看了一下，《山月记》封面上那孤寂的月亮和月亮下的一人一虎，刺了他一下。林悟川盘算着他爸妈应该早就出门了，“那就直接回家去，正好可以看看今天买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