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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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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悟川端着咖啡坐餐桌旁,一边喝一边看着陈功和冯引航吃东西,一边和他们聊天。杜俊霖则坐在一旁埋头跟女朋友发消息。
“你们那个破单位还真把你们当牲口使啊,两个月不让休息。”陈功说道。
“我以为我们设计院加班已经够害怕了,没想到你们更绝。”冯引航说,“又没加班费,又还要自己贴油费,上什么上,别上了。”
“我确实是不想上了,黑心公司。”
“你们几个在家玩,我去杜俊霖二姨家,吃完碗放水槽里就行了。”杜俊霖母亲说罢便出门了。
“可算走了。”他母亲刚出门,杜俊霖就立马说,“快快,来支烟。”林悟川直接将一盒烟扔给他。“怎么给烟不给火啊!”
“你怎么连火也没有?”
“我妈又不许我抽烟我哪儿敢带火在身上。”
此时陈冯二人也吃完了,杜俊霖光速将桌子收拾了一下,拉着大家就往麻将机旁边坐去。
杜俊霖叼着烟,一边搓手一边说:“我要把你们的钱全都赢过来。”
“我看你想打麻将想疯了。”陈功一脸鄙夷地说道。
“太久没打了,那边麻将没咱们这边麻将好玩。”
“明天你什么时候走?”林悟川问。
“九点就走,一点的飞机。你九点过来就行了。”林悟川昨天答应了要送杜俊霖去机场。
“那带我一个呗,”冯引航说,“二万,碰。我明天直接回贵阳算了,蹭你车坐。”
“那你明天八点半在你家小区门口等我,我先来接你。”
“一代你要不要一起?”林悟川问陈功。
“我不去了,明天要去我舅家。你自己一个人开车回来吧,我陪不了你。”
“但是,”陈功一边摸牌一边说“你可以顺便帮我去九龙寺拿个东西吗?九筒。免得我还专门跑去。”
“什么东西?”
“我妈请的护身符,我让她给咱们几个也都请了一个。”
“这么高级?”杜俊霖说,“那明天不就得先去九龙寺,川川你快看看怎么安排。”
“等一下再看,我自摸了。”林悟川倒牌,摸了一圈身上,林悟川才想起来手机放沙发上充电。林悟川拿手机回来,看了一下,手机还是很安静,一边码牌一边查着路线,“来得及,先去拿就行了,一共有多少?”
“我数数,我们四个,我妈一个,我表弟一个,我舅舅一个。”
“三条。怎么会想到去九龙寺请。”冯引航问。
“有个同事给她说,灵得很,说什么她给她儿子请了个,他儿子后面出车祸的时候就只是擦破点皮。你就很需要这个,九万。”陈功一边说一边看着林悟川,“免得你又被车撞了。”
“有道理。”
“有道理。”
冯引航和杜俊霖一边说一边扭头来看着林悟川,“你们干嘛都这个表情看着我?”
杜俊霖眼睛一眯,一边看着林悟川一边伸手去摸牌,故作深沉地说道:“因为只有你被车撞过。哎呀,怎么来了个二条,二条。”
这倒是实话,林悟川是他们这帮里唯一一个出过车祸的人。那是三年前,林悟川都还记得那天是6月24号,23号的时候和他们仨打了一个通宵的麻将,24号早上从杜俊霖家出来林悟川先是坐公交车,后面又骑共享电单车,在过斑马线的时候被右边开过来的一辆小汽车撞飞了三米,脑袋上磕了一道口子,右腿腓骨也被撞断了,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有道理。”林悟川说。
林悟川回忆,那时腿刚好,出院回家没几天就梦到了陆恒。那两年自己真的有点背,做什么什么不顺,考研究生、考公务员全都是离进面差一点。考研究生差一分、考公务员前三名进面,他考第四名,后面还被车撞。跟二十岁那个梦有关,林悟川心想,那些不顺都是从做了那个梦开始的。
林悟川记得那是五年前的十月,具体几号他忘了。当时他家还住的老房子,住在一楼。他的卧室窗外是隔壁家的花园,隔壁那家常年没人住,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长得很高,有棵铁树遮住了他窗户的一半。那天中午林悟川看书复习累了,于是便上床睡午觉。他梦见天变成了橘黄色,他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窗台上坐了一个他看不清脸的人,那人摆着水月观音雕像的姿势,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脸,他只依稀记得那个人穿着的也是那尊水月观音雕像类似的衣服。他觉得害怕,他想起身,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他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他不断挣扎,他想动,他越来越无法呼吸,他想醒来,他越来越害怕,他突然用力抬起自己的身子,他醒了。醒来的林悟川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无比的疲惫,全身已经湿透了,他反应过来他鬼压床了。从这个梦开始,林悟川睡觉就频繁的鬼压床,这个现象一直持续了将近两年。最开始的时候几乎是每天一睡觉就会出现鬼压床,一两个月后减少到三五天一次,又过了几个月减少到一个礼拜一次,接着变成一两个月一次,再后来就没发生过了,从鬼压床状态解脱没多久林悟川就出了车祸。但是林悟川其实根本没在意这个事,虽然频繁的出现鬼压床,但是他谁也没说,硬生生的抗了两年,现在想起来,林悟川不得不感叹自己心大。
林悟川想得有点出神了,冯引航喊他:“想什么呢,到你了。”
“噢噢噢。”
林悟川有点机械的摸牌,随便打了一张出去,陈功打了一张他能碰的三筒他都没注意。他在想鬼压床的梦有两年的余波,陆恒的梦也已经两年了,这两年来一直无事发生,该不会因为自己遇见陆恒了所以这个梦要发威了吧。林悟川觉得不太可能,陆恒的梦整体还是令人开心的,毕竟梦到的是自己甜蜜的谈恋爱,除了最后选人的时候,那些看着自己选了陆恒而皱起的眉头。
“心不在焉是要输钱的哦,”杜俊霖说,“自摸,清一色。”
“你怎么了哦,说拿护身符提了一嘴你出车祸的事,你心思被车撞飞了啊,都不好好打牌了。”陈功说。
“刚才突然回味被撞飞的滋味去了。”
“有病”
“有病”
“有病”
林悟川打起精神,就这样继续跟他们边聊边打,几个人也没吃中饭,一直到了下午五点,冯引航说:“不行了,不行了,快点外卖,我饿得受不了了。再不吃我要死桌子上了。”
“你不行嘛,这就饿了,待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杜俊霖拿出手机,一边打牌一边看外卖,“过年开门的餐馆不多,有个牛肉火锅吃不吃?”
“别问了,就这个,受不了了。”冯引航说。
“你们俩呢?吃不吃,我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将就吧,大过年的有得吃就不错了。”林悟川说。
“次次问吃什么你都说这句话,说有吃的就行,但是就你最挑嘴,太烫的不吃要等凉了,带小骨头的不吃,鱼不吃,这不吃那不吃。一代吃不吃?五万。”
“我看看,”陈功接过杜俊霖的手机仔细看了起来,牌局暂停。
林悟川也拿出手机,他刚才一直沉心打麻将,好几个小时没看手机了。这次林悟川的手机屏幕不再是干净得没人发消息了,陆恒给他发了消息:“你在干嘛呀?”时间显示一个小时之前。
林悟川呼吸一顿,死死盯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之上,也没动作,就是盯着,他盯出神了,杜俊霖突然从右边凑过来,“你在看什么看傻了?”吓了林悟川一跳,手一抖手机掉地上。“你有病啊!一下凑过来。”
“到你了出牌了大哥,喊你你没反应,我不得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原来就在林悟川盯着手机看的时间里,其他三人决定好了就点那个牛肉火锅的外卖,还重启了牌局。
“你赔我手机。”林悟川捡起手机。
“我陪你坐三天。快点打。”
林悟川把刚摸到七筒随意的打了出去,又开始思索要不要回陆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