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柳橙 ...
-
我们刚入妖灵界,还不算深入,众人还未走远,路上也遇到了几波人,各自打了招呼就分开了。
只是我们走着走着,很快就遇到了剑宗的队伍。剑宗的队伍是谢云笙带队,他是谢云闲的堂哥,身边带着一个女子,是谢云闲母亲柳絮夫人娘家那边的表妹——柳橙。柳橙才三十岁,已经结丹后期,也算个天才了。
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不知怎么腿受了伤,走路不怎么利索,看见谢云闲就委屈地嘟着嘴,一双杏眼浮起盈盈泪光,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云闲哥哥!”
谢云闲有些头痛地看着她道:“橙儿,你不好好跟在母亲身边,怎么到了这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柳橙说道:“我与絮姨说了想跟剑宗一起进万妖谷试炼,絮姨就让我跟着谢家几位表哥入谷,道若是见到云闲哥哥,也让云闲哥哥照顾我一二。”
她有些期待地看着谢云闲,撒娇求道:“云闲哥哥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谢云闲不悦道:“胡闹!我如今身在凌天仙宗,领了仙宗的任务,如何能带你同行?你跟着剑宗就是,堂兄他们必然会照顾好你的。”
柳橙不想他直接拒绝,脸上有些难堪,她胸膛起伏了两下,突然指着我道:“既不能带我,为何带着她?她不一样是女子?”
我被她话里的逻辑震惊了,谢云闲说的是宗门职责在身,不能带仙宗之外的人,柳橙说的是你带了这个女子,我也是女子干嘛不带我……这理解能力也是让我懵懵哒……不过这种人也很多,你跟他讲道理他也不会听,耳朵只能选择性听到自己想听的,然后理解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俗称听不懂人话,胡搅蛮缠。
谢云闲不会轻易被三言两语携裹,他皱眉斥责道:“她乃仙宗小师妹,照顾师妹是我的职责,与是不是女子无关,莫要胡说。”
柳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不喜欢她的眼神里的愤恨,就想着往谢云闲身后藏一下躲过她的目光,谁知脚下一滑踩了个小石子跌在谢云闲背上,脚下和额头同时一痛,既崴了脚又撞了头,一时疼得眼泪汪汪,谢云闲赶紧回头扶了我,一脸关切问道:“离儿,磕疼了么?”
柳橙见此一幕,杏眼圆瞪,指着我道:“好下作的手段!平地也能摔到云闲哥哥怀里吗?”
谢云闲也被她说恼了,回头喝道:“若再胡说,污蔑仙宗弟子,即刻将你送回去!”
柳橙一跺脚,捂着脸哭了起来:“回去就回去,谁稀罕在这里看你们亲亲我我?我这就回去告诉絮姨!”
说完也腿脚不瘸了,健步如飞地哭着跑走了。
站在一旁的谢云笙看起来也不想理她,半天都未劝上一句,见她跑走才无可奈何地说道:“早先就不让她来了,她非求了絮夫人要跟来。一路上娇滴滴吵闹闹的,嫌苦又怕累,不仅什么也没捞着,还弄了一身伤,我也头痛得要命,这下她自己要回去可太好了!云闲不必管了,仙宗的事情要紧,我这就追上她然后直接派人将她送走。”
到底是谢云闲母亲柳絮夫人的娘家人,若是谢云笙不肯管,谢云闲也不得不管了。谢云笙既然肯管,那就是卖了谢云闲一个人情了。
谢云闲只好谢他道:“堂兄费心了。”
谢云笙也不再多说,拱手告辞这就去追柳橙了。
谢云笙走后,谢云闲还一脸郁色,捏着我胳膊的手有些用力,我疼得“嘶”了一声,他才赶紧松开把我扶到一旁坐下,点着我的额头道:“你想气她走,也不必自伤吧?”
我把他的手指挪开,一脸正色道:“你怎么也跟柳橙一样降智了?我踩到石子崴了脚才跌倒撞了你……”
谢云闲这才发现我确实受了伤,他见我褪去鞋袜,脚踝红了一片,歉然道:“被她一通胡搅蛮缠气糊涂了,我以为你为了给我解围装的……”
他上手给我捏了捏,我疼得面目扭曲直往后缩脚,被他一把抓住拖了回去:“不严重,只是扭了筋,我给你涂些药揉开很快就好了。”
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也会治伤么?”
谢云闲手下不停,真的给我揉了起来,一边揉搓一边吐槽道:“你别整天眼里只有一个大师兄好吗?跌打损伤人人都会治,我堂堂剑修,别的兴许医不了,这个还不会治?”
这话很有道理,剑乃利器,天天练剑难免伤筋动骨,也没见他去大师兄那里治伤,应该是自己就能处理了。
他用活血化瘀的药膏给我揉了一通,果然好了许多,除了走路尚有些刺痛,也不太影响活动了。
谢云闲一撩衣袍,蹲了下来,要背着我走,我有些犹豫委婉拒绝道:“大师兄道我年纪大了,不让我与男修身体接触,说是男女大防也要抓起,我也没有大碍,不如慢慢行走?”
谢云闲被柳橙一通搅扰,早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不耐,“我不是别的男修,也是你师兄,小时候你还坐在我怀里搂着我脖子贴着我的脸呢!大师兄现下不在这里,管不得你,我却可以,别啰嗦了,快上来吧,不然我就改抱着你走了!”
我见他一身脾气,不想再惹他不悦了,就附了身子上去,他一把背起我继续往前赶路。
我们走到晚上,找了个地方扎营休息,睡前他又给我揉了一遍,糊了一层药膏在上面,第二日醒来就大好了,我洗干净药膏,套上鞋袜,行走无碍,给二师兄点了个大大的赞:“是我错了,你治跌打损伤跟大师兄一样神!”
谢云闲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我的头,“下次小心些,看热闹别那么专心,平地崴脚,连我都以为你是故意的……”
我只好讪讪地答应了,确实看热闹太投入了……有些对不起二师兄……
我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谁知柳橙还能闹个更大的,此事终究没有预想的那样善了。过了两日谢云闲突然收到谢云笙的传信,道柳橙那日哭着跑了,他追寻不及,柳橙被一只高阶凶兽咬伤了胳膊,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发了狠,说只要谢云闲相送才肯走,否则便是身殒也断然不退出此界。谢云笙苦劝不听,他怕柳橙有个好歹出去不好跟柳氏交代,无法只得传信给谢云闲让他前去处理。
谢云闲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蹦,只是也碍于母亲的面子,碍于外祖家的面子,只好匆忙找了最近的一个仙宗队伍安置了我,让我在此等他几日。
我见他为了柳橙的事被拿捏的心力交瘁,自然舍不得他再为我操心,就赶紧应下了。
“二师兄,我在这里等你,你放心去吧。”
他走了后,我才发现这只队伍太过奇葩,深感后悔。
仙宗弟子大多低调沉敛,我则前世今生都是个安静的性情,受不得过于吵闹。这只队伍竟然是全员外向的性格,队长一直拉着我聊天,攀谈无度,我忍着头疼说到嘴巴都裂口子了,最后实在不想迎合只能嗯嗯两声也不肯放过我,晚上更是举行篝火晚会要表演节目,我尴尬地拒绝了好久才逃脱,队伍中的女修还未熟悉起来就拉着我的手抱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跟我玩贴贴,我实在接受不能,我从独立睡觉之后,连羽晴都不怎么有身体接触,更何况外人?这种亲切氛围对社牛是天堂,对我这种社恐人士简直是惨无人道的折磨,第一日我就没能睡得着觉,我想着忍忍就过去呢,谁知一连三四日都是如此,后来我干脆不说话了,他们见我不合群,还对我颇有微词,冷嘲热讽,说我仗着毓秀峰小师妹的身份看不起他们,连话都不肯与他们说,我应付他们应付得尴尬症都要犯了,心力交瘁、烦躁抑郁之下突发头风,脑子像被针扎一样疼,强忍了一日觉得实在生无可恋,只好用了大师兄给我的一张召唤符唤了大师兄前来。
大师兄很快就到了,发现我已经狂躁自弃,即刻就将我接到一个静谧的所在,先给我喝了碗安神汤让我好好睡上一觉摆脱睡眠不足带来的狂躁,又给我金针刺穴缓解头痛,辅以丹药疏肝解郁,我这才心情舒畅了些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二师兄寻来的时候我正躺在那里脑袋上扎满了长长的金针,他大惊失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道:“我也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竟然有头风之症,犯了病还强忍一天才唤了我,有些严重,需要调理几天才能好。”
等大师兄给我拔了针,我才能说话,不然金针要错位了。我见二师兄风尘仆仆回来,想必也是担忧我才如此匆忙,我舍不得他再忧心,就说:“可能是水土不服,我也是怕耽误了大师兄的事,才忍了忍,谁知道这病来势汹汹,竟致如此地步。”
大师兄看了我一眼,我眼巴巴地看着他,祈求他不要再说了。大师兄是个明理的,果然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道:“我去配些丹药给她。”
大师兄走后,二师兄坐到我面前问道:“可是他们慢待了你?”
我赶紧摇头,“与他们无关,只是我不喜欢热闹罢了,没休息好就犯了病。”
二师兄叹了一声:“你也太好性了些!不愧是毓秀峰出来的,我看你们峰上,除了羽婳,其余都是与世无争,清静无为的性情,你更是良善得有些蠢了……”
我还不是为了他,想让他少些负担,听了这话当下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乱转圈。
他伸手蹭了蹭我的眼角,泪水有了出口,就顺着他的手指滑落下来,在他手背上湿润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二师兄眼里带着心疼,“别哭了,是我不好。那日我匆忙离去,未给你找一个好去处,让你遭了这一场罪。”
“我走的时候心里就有些不安,见到柳橙,她闹腾个没完更是不耐,当场给她打晕了直接送回谷外剑宗营地,吩咐人送回柳家就赶紧回来找你了。”
我听说他把自己娇滴滴的表妹打晕扔了回去也有些震惊,顾不得自己的委屈了,“你也太……”
“你想说绝情还是无情?若是人人这样,我个个都要去管,那我还修炼个什么?干脆把她们全娶了开个后宫镇日安慰算了……”二师兄说起这个也颇为无奈,“喜欢大师兄的女仙一样众多,为何不见他有如此烦恼?”
我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看看身后配药回来的大师兄,一身浩然正气,面如冰雪,心似铁石,携沉沉威压而来,我们这种柔弱女仙一般连话都不敢说,更何况纠缠于他了。
二师兄一脸似有所悟地样子起身给大师兄让了位子,大师兄把了脉后给了我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瓶,“一瓶现在吃,吃完就好了,另一瓶你收入储物戒中,若感到头痛就拿出来吃上一颗,莫要等到严重再吃,成了习惯就难以根治了。”
这个我明白,习惯性头痛基本没治,只能吃药缓解,还是早治另外不要频发为好。
二师兄突然道:“师兄,我回来的路上遇到游旷等人斩杀了一只八阶雪蜈蚣,游旷说是你追了一半突然不要了,难不成是因为离儿召唤才中途放弃……”
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二师兄早就提醒过我不要随意唤大师兄,他有要事在身,恐妨碍到他,我终究还是碍了他的事,歉然道:“大师兄,我……”
大师兄打断我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既然我最后没有得到,那此物便不是我的机缘,不必挂怀。再说,以你之能,也妨碍不到我,别想太多了。”
他又交代二师兄道:“你既回来了,我还有事先行离开,她不惯于和不熟悉人久待,若你不得空时也可交到我这里,不要随意安置到别人那里。”
二师兄挺直了胸脯保证道:“师兄放心,我知道了,必然照顾好她。”
大师兄这就直接走了,二师兄等他走后笑着打趣道:“也只有他能把关怀的话说的如此冰冷无情,怪不得片花不沾身,我若是个柔弱女仙,恐怕心都碎了一地了!”
可惜我这个柔弱女仙没有那种玻璃心,不仅没碎,反而升起了融融暖意,实实在在被他安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