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偏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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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班队伍刚站定，宁浩的叫声就没压得住，混着《运动员进行曲》的前奏飘了出来。
“张铁柱你疯了？拍哪儿呢！”
他捂着屁股往旁边蹿了两步，狠狠推了老张一把，力道没收住，把老张搡得撞了下前面同学的后背。
老张回头就想怼回去，余光瞥见陈蓉抱着臂站在队伍前头，眼神正冷飕飕地往这边扫，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赶紧站直了身子。
宁浩瞬间也收了气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假装看向跑道尽头的升旗台。
可陈蓉的目光还是没放过他，那一眼剐过来，宁浩的耳朵红了红，往梁川柏身边缩了缩。
有川哥挡着，蓉姐总不能再盯着他了吧。
陈蓉确实没工夫跟他计较。
这几个孩子，宁浩皮得没边，老张跟着起哄，梁川柏看着安分，实则最会给宁浩打掩护，也就徐觉还乖点，偏偏又总被这几个带偏。
她清了清嗓子，刚想趁着曲子间隙叮嘱两句“跑操别偷懒”，领操台上方的喇叭就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呲——”
《运动员进行曲》的节奏猛地被切断，操场上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喇叭。
陈蓉的眉头皱起来，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点，学校从来不会打断跑操音乐。
果然，下一秒，教导主任张金宝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带着惯有的严厉，还掺着点压不住的火气：“全体同学稍息！下面宣读一则紧急通报批评！”
宁浩的肩膀猛地一僵，看向老张，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慌乱。
徐觉也下意识绷紧了后背，皂角香还萦绕在鼻尖，侧头瞥了眼身旁的梁川柏，对方眉头微蹙，眼神沉了沉，显然也猜到了几分。
“……”
“昨日放学后，我校高二年级部分学生罔顾校纪校规，擅自进入校外网吧上网，严重违反了《南城一中学生行为规范》第七条及第十五条规定！”
金宝的声音透过喇叭放大，震得人耳膜发紧，“经核查，涉事学生名单如下：高二（3）班宁浩、张晨、徐觉、梁川柏……”
“我靠！”宁浩低骂一声，差点跳起来，“凭什么啊！我们明明跑掉了！”
老张也急了，凑到宁浩耳边咬牙：“肯定是有人阴我们！不然金宝怎么会知道这么全的名字！”
徐觉的脸瞬间热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余光能感觉到周围班级投来的目光，像小针似的扎在身上。
梁川柏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声音压得很低：“别慌，听他说完。”
喇叭里的通报还在继续，金宝念完一串名字，语气更重了：“上述学生行为恶劣，严重影响校风校纪！现决定给予全校通报批评处分，取消本学期评优资格，扣除班级量化考核分十分！并责令涉事学生于今日下午放学后，到教导主任办公室接受谈话，并撰写三千字检讨，之后早读课在全校广播宣读！”
通报声落下，操场上一片哗然。
（3）班的学生都懵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不是吧？川哥和徐觉也去网吧了？”
“他们俩看着挺乖的啊，怎么会跟宁浩他们一块去那种地方？”
“完了完了，量化分扣十分，我们班第一的奖状还没捂热呢……”
“……”
陈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转身就往宁浩他们这边走。
宁浩缩着脖子，不敢看陈蓉的眼睛，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肯定是孙晃那傻逼举报的，除了还能有别人？”
老张也跟着点头：“绝对是他，上次打球输了就怀恨在心，这次故意阴我们！”
徐觉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明明是被硬拉去的，还没开机就被金宝追着跑，结果还是没逃过处分。
梁川柏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难看，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没事儿，检讨我帮你写。”
徐觉愣了一下，抬头撞进他的桃花眼里。
心里的憋闷忽然就散了些，他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写。”
“还挺有骨气啊。”梁川柏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廓，“那写完我帮你改。”
陈蓉已经走到了跟前，脸色铁青：“你们四个人，给我过来！”
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随即，扫了眼全班：“其他人给我安分点！今天再敢出幺蛾子，放学全部给我留下来抄《中学生守则》，抄到我满意为止！”
宁浩和老张不敢吭声，蔫头耷脑地跟着陈蓉往前走。
徐觉刚要迈步，就被梁川柏拉住手腕，轻轻挠了挠手心。
“别怕。”梁川柏的气息佛过耳畔。
他跟着梁川柏，四人并排走，迎着全校同学的目光，宁浩和老张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徐觉也觉得不自在，只有梁川柏依旧坦然，甚至还回头冲他笑了笑。
走到操场边缘的香樟树下，陈蓉顿住脚步，回头瞪着他们：“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谁带的头？”
宁浩立马举手：“是我！蓉姐，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喊他们去的！”
老张也赶紧说：“还有我！我也劝了，要罚就罚我们俩！”
徐觉刚想开口说“我也有责任”，就被梁川柏抢先一步：“是我提议的，网吧也是我选的，宁浩他们只是跟着我去的。”
陈蓉挑眉，显然不信：“梁川柏，你别替他们打掩护。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他们当中最懂规矩的吧，怎么会主动去网吧？”
梁川柏没辩解，淡淡道：“确实是我。处分我一人担着，量化分扣我的个人考核，检讨也我来念，别扣班级的分，也别让他们三个受罚。”
“你以为你是谁？学校的规定是说改就能改的？”陈蓉又气又笑，指着四人，“你们四个一个都跑不了！啊下午放学，张主任办公室，不准缺席，三千字检讨，张主任那边写完，也给我写一份，少一个字都不行！！！”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宁浩和老张，语气严厉：“还有你们俩，别想着找孙晃算账，不然我加倍罚你们，听到了没有？！”
宁浩和老张对视一眼，都蔫了。
嘴里嘟囔着回道，“知道了。”
徐觉看着陈蓉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梁川柏，心里五味杂陈。
他攥了攥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梁川柏刚才挠手心的触感。
“为什么要替他们扛？”徐觉低声问。
梁川柏侧头看他，嘴角勾了勾：“因为你是我带的人，总不能让你受委屈啊。”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宁浩和老张性子跳，念检讨太丢人，你……我舍不得。”
香樟叶的影子落在他脸上，阳光正好，风里似乎带着甜香，明明是微凉的风，却让他浑身发烫。
徐觉耳根红透，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宁浩和老张在旁边偷偷看着，刚才蔫了吧唧的劲儿，似乎一扫而空。这会儿，两人眼神里闪着诡异的八卦光芒，还挤眉弄眼的，用胳膊肘怼了怼对方。
徐觉：“……”
他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拉着梁川柏就往前走：“走了，回队伍！”
梁川柏被他拽着，跟着他走，嘴角勾了勾。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运动员进行曲》重新响起时，徐觉的脚步都是飘的。
回到教室，宁浩和老张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凑过来时头都快低到桌肚：“徐觉，川哥，对不起啊……都怪我，要不是我喊你们去网吧，也不会搞出通报批评这事儿。”
“检讨书我们包了！”老张拍着胸脯，声音压得极低，“三千字而已，我俩分着写，保证写得声泪俱下，让金宝看了都心疼！”
徐觉刚想开口说“不用”，就被梁川柏打断：“各自写各自的。”
他抬眼扫过两人，“这次记个教训，下次再敢瞎起哄，没人替你们扛。”
宁浩和老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回了座位，临走前还冲徐觉挤了挤眼。
徐觉：“……”
他攥了攥笔，耳根更烫了，干脆趴在桌上假寐，脑子里全是乱麻：梁川柏到底什么意思？是单纯护着发小，还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别自作多情了。
他暗骂自己，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
……
一上午的课，徐觉都有点心不在焉。
数学老头讲的压轴题，他听了半天没听进去，草稿本上写满了“检讨”两个字，又被他一个个划掉。
梁川柏倒是看得认真，时不时低头记笔记，还会在徐觉走神的时候，用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提醒他认真听讲。
午休的时候，徐觉趴在桌子上，盯着空白的稿纸发愁。
三千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让他写自己去网吧的“罪行”，还得写得深刻，实在有点为难他。
梁川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徐觉偷偷瞥了一眼，见他写的不是检讨，而是数学题，心里更郁闷了。
这人怎么就一点不慌？
“你不写检讨吗？”徐觉忍不住问。
梁川柏抬眼看他，嘴角勾了勾：“急什么，晚上有的是时间。”他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上午的数学笔记，你没记全，先补一补。”
徐觉看着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的字迹，“哦”了声，接过笔记本，低头补笔记，可写着写着，又开始走神。
梁川柏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想什么呢？”梁川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徐觉别过脸，“就是觉得有点冤。”
“冤什么？”梁川柏笑了，“确实去了网吧，也确实违反了校规，不冤。”
徐觉：“……”
好像也对。
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梁川柏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好了，别气了。有我陪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