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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逐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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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投下细碎的光斑，热浪裹着蝉鸣翻涌，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宁浩跟脱缰的小野马似的，拽着老张和另外两个男生往篮球场冲。
场边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手里攥着矿泉水瓶，目光时不时往球场中央瞟——大多是冲着梁川柏去的。
宁浩跑过树荫时，一眼瞥见正低头踢小石子的徐觉，扯着嗓子喊：“徐觉！别杵那儿当电线杆了，快来凑个数！对面班五个人，咱们还缺个能打的，就等你了！”
老张转着手里的篮球抛了抛，跟着附和，“川哥都点头了，你可别扫大家的兴！看你这大高个，跑起来肯定利索，投篮准头差不了！”
树荫下的（3）班女生们也跟着起哄，几个胆子大的趴在栏杆上喊：“徐觉同学，来试试呀！跟川哥配合肯定超帅的！”
“我们都看好你哦！” 软乎乎的女声混在蝉鸣里，徐觉头都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碾着石子，没什么多余反应。
“……”
他下意识想摆手拒绝。两年没碰过篮球，手感早生了，更怕在众人目光里跟梁川柏有太多牵扯。
刚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
梁川柏的指尖带着点薄汗，触感微凉。
“去玩玩呗，总待在树荫下闷得慌。”他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尾调微微上扬，“你以前三分球投得挺准，忘了？初中联赛那次，帅的要命。”
徐觉的思绪瞬间飘远。
初二那次班班联赛，对阵的是清一色体育生的（7）班，比分咬得死死的，最后十秒，他凭着灵活的走位甩开防守，迎着三人封堵，一记漂亮的三分压哨入网，直接把班级送进了决赛。
那时梁川柏就在场边，抱着胳膊笑，眼睛亮得像星星，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腕，喊他“牛逼”。
周围几个男生立刻跟着起哄，女生们也拍着手喊得更起劲了：“就是！徐觉上呀！有川哥喂球，稳赢！”
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还举着矿泉水瓶晃了晃：“赢了我们给你递水呀！”
“欸，林语琴，怎么不说给我送？”宁浩一听，立刻扯着嗓子嚷嚷，语气里的酸意藏都藏不住。
林语琴听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就你那三不沾的水平，配喝我的水？先把球投进筐里再说。”
宁浩：“怎么就不配了？？小爷我也很牛逼的好吧。”
徐觉：“……”
挣开被梁川柏抓着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我很久没打了，别拖你们后腿。”
“怕什么？”梁川柏挑眉，语气淡得很，“输了算我的，赢了请大家喝水。”
话都说到这份上，徐觉自然也没了退路，“嗯”了一声，任由梁川柏拽着往篮球场走。
鞋踩在发烫的塑胶跑道上，步子都带着点飘忽。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蝉鸣聒噪，却只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场边的女生们见梁川柏拉了个人，瞬间兴奋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梁川柏旁边的是谁啊？没见过啊。”
“是三班的吧？看着面生得很，转学生？”
“不知道欸，但是他长得挺干净的，跟梁川柏站一起看着好搭。”
“他俩看着挺熟，以前就认识？”
“……”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徐觉脚步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的梁川柏，又很快挪开，没吭声。
蝉鸣里混着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对面（6）班的几个男生正拍着球炫耀，见他们过来，领头的黄毛抱着球，下巴抬得老高，嗤笑一声：“梁川柏，你们班是没人了？找个转学生来凑数，行不行啊？”
徐觉的目光淡淡扫过黄毛手里的篮球，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女生们立刻发出小声的反驳，林语琴更是抱着胳膊喊：“诶哟，装什么大尾巴狼？球技没见多好，架子倒是挺足。”
梁川柏没接话，只是挑了挑眉，转头冲徐觉笑了笑：“别紧张，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我给你喂球。”
徐觉点头，白色短袖被风贴在背上，勾勒出挺拔的线条。他站在三分线外，看着梁川柏在场上灵活地穿梭，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
“川哥好帅啊！”
“救命啊啊啊啊，这个侧脸杀！”
“……”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宁浩在篮下卡位，使劲挥手：“梁川柏，传球！快传！”
梁川柏眼角余光瞥见徐觉站在空位，无人盯防，手腕一翻，篮球带着凌厉的风声朝他飞过来。
徐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两年没碰球的生疏感瞬间褪去大半。
屈膝、起跳、手腕轻压，动作流畅得像是昨天还在打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唰”地一声稳稳落进篮筐，空心入网。
“哇！！”场边的女生们率先欢呼起来，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夏日的热浪，“徐觉好帅啊！三分太绝了！”
“……”
宁浩和老张更是拍着巴掌喊，嗓门大得惊人：
“徐觉牛逼！这三分跟开了挂似的！”
徐觉落地时，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抬眼，正好撞进梁川柏的目光里。
对方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亮得像盛了一整个盛夏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徐觉一怔，耳根不受控地泛起热意，仓促地冲他扬了扬嘴角，转头就去看篮板。
接下来的比赛里，两人的配合意外地默契。梁川柏总能精准地找到徐觉的位置，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而徐觉的投篮也几乎百发百中，没一会儿就把比分拉开了一大截。
“川哥加油！徐觉加油！”
“……”
“再来一个三分！太帅了！”
黄毛急得眼红，防守时的动作越来越粗鲁，带着明显的冲撞意图。一次抢篮板，徐觉刚起跳，后背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撞了一下，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前踉跄着，眼看着就要摔倒。
徐觉：我操！！！
就在这时，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把他扶住。
“小心点。”梁川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身子瞬间僵住。
他扶着徐觉站稳，才缓缓松开手，转头看向黄毛，眼神冷了几分，语气里没半点温度：“打球归打球，玩阴的算什么本事？输不起？”
黄毛被他看得一怵，依旧嘴硬，梗着脖子嚷嚷：“操，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没站稳。”
“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有数。”宁浩立刻冲过来，挡在徐觉身前，语气冷硬，“想伤人就直说，别在这儿装模作样，看着恶心。”
“就是！”老张附和，“输球不输人，你们班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徐觉靠在梁川柏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皂角香混着汗水的味道。
连忙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耳根红得厉害，低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梁川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吧？有没有摔着？”
“没有。”徐觉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比赛继续，梁川柏明显护着徐觉，每当有人想对他下黑手，都被梁川柏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宁浩和老张也默契地配合，把徐觉护在中间，让他安心投篮。
最后一分钟，比分咬得很紧，对方还差两分就能追平。梁川柏控球，被两个男生死死盯着，他突然一个假动作，手腕一转，把球传给了徐觉。
徐觉接球、起跳、投篮，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篮球稳稳落进篮筐，压哨绝杀！
“赢了！”宁浩直接扑过来勾住徐觉的脖子，汗湿的胳膊蹭得他脖颈发痒：“可以啊你徐觉，这三分投得也太绝了！”
老张在旁边跟着笑，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歇会儿，刚那下撞得狠不狠？孙晃那小子就是输了急眼。”
孙晃就是黄毛。
徐觉接过水灌了两口，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勉强压下胸腔里的燥热，淡然的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向梁川柏，对方正被几个女生围着递水，眉眼间带着疏淡的笑意，没接那些瓶子，只冲她们点了点头，就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这时，林语琴拎着两瓶脉动挤过来。
宁浩眼尖，立马凑上去打趣：“哎哟喂，林语琴，这水是专门给徐觉的吧？刚刚谁说的，我这三不沾不配喝你的水啊？”
林语琴白他一眼，把一瓶水怼到徐觉手里，另一瓶塞给旁边的梁川柏，半点没搭理宁浩：“徐觉同学，谢啦，帮咱们班赢了这场，这水你必须收下。”
徐觉被她这直来直去的架势弄得有点愣，指尖攥着冰凉的瓶身，神色平静，淡淡颔首：“谢了。”
“谢什么，你打得超帅！”林语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转头就冲宁浩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宁浩你嚷嚷什么？有本事你也投个压哨绝杀，我不仅给你送水，还帮你喊加油呢！”
老张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拍着宁浩的肩膀哈哈大笑，“听见没？人家林语琴的水是凭实力拿的，你那水平，还是自己买吧！”
“我怎么就不行了！”宁浩梗着脖子反驳，伸手就要去抢徐觉手里的水，“徐觉，给我喝一口，我刚刚在篮下卡位也超卖力的！”
他手还没碰到瓶子，就被梁川柏伸手拍开。
梁川柏晃了晃手里的水，挑眉道：“想喝水自己去买，别抢别人的。”
宁浩“啧”了一声，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冲梁川柏挤眉弄眼：“川哥你护得也太明显了吧？不就一瓶水吗？至于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男生女生都跟着哄笑起来。
林语琴也跟着凑热闹，双手抱臂调侃：“是啊，梁川柏，你是不是也想喝徐觉的水？想喝就直说，别欺负宁浩。”
梁川柏没恼，反而低头看了眼徐觉，嘴角勾了勾：“我有。”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那瓶林语琴塞给他的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徐觉这瓶，确实谁也抢不走。”
徐觉听着这话，指尖微微收紧，他没接话，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看向远处的香樟树。
“闹什么？”宁浩凑得更近了，声音贼兮兮的，“徐觉，你说，林语琴的水好喝，还是川哥待会儿请我们喝的好喝？”
林语琴闻言，抬脚就往宁浩小腿上踹了一下：“宁浩你找死是不是！”
打闹声里，梁川柏抬手揉了揉徐觉的头发，笑道：“走了，请你们喝水。”
他目光扫过徐觉的后背，又问了句：“真不疼？”
徐觉愣了下，下意识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没事，不疼。”
话音刚落，后背就被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你……”干嘛呀。
宁浩一瞅，咋咋呼呼道：“唉，川哥这关心都快溢出来了啊！徐觉你可真有面子，平时谁见他管过别人？”
“少贫嘴。”梁川柏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想喝什么自己挑，记我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