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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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网吧霎时静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黄毛揪着旁边一个戴眼镜男生的衣领，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手指几乎戳到人家的鼻子上。
宁浩的笑声戛然而止，看清那人脸后，嗤笑一声，“哟，孙晃？怎么着，输了球还不够，跑这儿来撒野了？”
徐觉指尖的动作一顿，握着鼠标的手骤然收紧。
梁川柏眉峰微蹙，往徐觉身边挪了挪椅子，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别理他，接着打，兵线要进塔了。”
可已经晚了。
孙晃一扭头就瞥见了他们，当即甩开手里的人，梗着脖子大步走过来，路过桌子时还故意撞一下。
嘴里的话更是夹枪带棒，“这不是梁川柏和他的小跟屁虫吗？体育课赢了两场，就躲这儿偷偷乐呵呢？”
宁浩一听这话就炸毛了，“腾”地一下就站起来，梁川柏没拦他，抬眼扫了孙晃一下。
宁浩顿了顿，叉着腰坐回椅子上，扯着嗓子怼回去：“乐呵怎么了？总比某些人输不起，背后搞小动作强！有本事赛场上再碰一碰，看老子不把你虐成渣渣！”
徐觉真没忍住。
他缓缓抬起头，冷冽地目光对上孙晃，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总比你输了就背后使阴招强吧？打不过就搞小动作，也就这点出息了。”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孙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显然没料到看着斯斯文文的徐觉敢当众怼他，愣了半秒才梗着脖子吼道：“老子乐意待在哪儿待在哪儿！倒是你和梁川柏，现在全校谁不知道啊？俩大男人整天黏在一起，恶不恶心？”
“你嘴巴放干净点！”
徐觉“啪”地一声拍桌而起，一米八五的个子直直地立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眼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我们怎么样关你屁事？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再打一场，背后嚼舌根算什么男人？”
梁川柏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气场瞬间压得孙晃往后踉跄了半步。
他眼里的笑意彻底敛了，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赛场上输了就认栽，扯这些有的没的，只会更丢人。”
旁边一直低头刷论坛的林语琴闻声抬眼，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慢悠悠起身抱臂站到两人旁边。
凉凉地瞥了孙晃一眼，“论坛里的截图都有，是谁先背后撞人，谁输急了眼耍无赖，大家看得明明白白。”
孙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眼神在三人之间乱瞟，嘴硬道：“我说错了吗？论坛上都传疯了……”
“传什么？”徐觉往前逼近一步，“传你被我一个三分绝杀，输得满地找牙？还是传你玩不起耍阴，丢尽了脸？”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孙晃指指点点。
孙晃的脸挂不住了，狠狠瞪了三人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给老子等着”，就狼狈地扒开人群跑了。
网吧里的喧闹渐渐回笼，宁浩不屑地“切”了一声，啐了口：“怂包！就会放狠话，有本事别跑啊！”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老张翻了个白眼，“给他点颜色看看就老实了！”
徐觉没再看屏幕，垂在身侧的手还没完全松开，胸口微微起伏着。
梁川柏看在眼里，伸手拿起椅背上的两个书包，把徐觉的那个递给他，碰了碰他的手腕，声音放轻了些：“别气了，跟这种人置气犯不上。”
徐觉抬眼看他，点了点头，紧绷的肩线松了松。
“走了。”梁川柏率先迈步往外走，“送你回家。”
网吧的烟味被晚风冲散，街边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拖得老长。
徐觉垂着眸，攥着书包带的手指还没松劲。
“还气？”梁川柏侧头看他，见他耳尖泛着红，忍不住逗了句，“刚才怼人不是挺厉害的？”
徐觉抬眼瞪他一下，语气有点冲：“谁气了？”
话刚说完，自己先泄了气，小声嘟囔，“就是觉得他说话太脏了。”
“脏就当没听见。”梁川柏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漫不经心道，“他那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多留意点就行。”
徐觉没接话，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梁川柏的侧脸在路灯下棱角分明，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
晚风带着榕树的清香吹过来，徐觉忽然想起什么，问：“刚才那波团战，你是不是本来想绕后切C？”
“嗯，”梁川柏笑了笑，侧目看他，“你怎么知道？”
“看你站位就猜着了。”
走到徐觉家门口，梁川柏停下脚步，“走吧，早点睡。”
“噢。”徐觉应着，却没动，过了会儿又才开口道，“孙晃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梁川柏愣了愣，随即笑了，“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去？跟你待在一起，我乐意。”
！！！
徐觉猛地后退半步，耳根瞬间发烫，“我上去了！”
“等等。”梁川柏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含着，压惊。”
徐觉接过糖，指尖刚碰到他的手心，就飞快缩回手，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跑进门。
他靠在门后，心脏“咚咚”狂跳，拆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
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徐青刚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茶几上摆着盘切好的西瓜。
“回来了？”徐青刚抬眼，指了指西瓜，“阿川跟你一起的？”
“嗯。”徐觉应了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胸腔里残留的燥意。
“跟阿川好好处，”徐青刚关掉电视，语重心长道，“你们俩从小就亲，他那孩子心细，你刚转回来，有他照着，我也放心。”
徐觉动作顿了顿，嘴里的西瓜突然没了味道。他含糊应了声，转身往房间走：“我去写作业了。”
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徐觉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他抓过枕头蒙住脸，闷哼几声。
啊啊啊啊啊…(´ºωº｀)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徐觉才撑着胳膊坐起来，胡乱揉了揉发烫的耳根，慢吞吞把卷子拉到面前翻开。
今天一天下来发现，南城一中的进度跟他原来的学校差不了多少，本身他就不是很拔尖的人，不做卷子根本不行。
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拉，想写个最简单的一个公式，笔尖落下去，却歪歪扭扭画出一串毫无意义的线条，跟鬼画符似的。
窗外的晚风还在吹，卷起窗帘一角，风钻进来，勾得他心里那点燥意又往上涌了涌。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屏幕骤然亮起。
徐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过手机。
【눈_눈您的好友［秋贺］已上线！】
【徐觉，你丫玩失踪呢？】
【老子病假三周，回来就听二胖说你转学了？】
【咱俩这关系，连句通知都不配是吧？】
【行，你牛，算我瞎了眼把你当兄弟。】
【最后问一句，你跑了，我的作业找谁抄？】
【……555，没你我真的会挂科】
徐觉看着那串连珠炮似的消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慢吞吞地敲了几个字回过去：【喊魂呢？吵死了。】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秋贺：？？？终于活了？】
【X：滚，我烦死了。】
【秋贺：呵呵。】
【秋贺：话说，你转去哪里了？别告诉我出省了，不然我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你。】
徐觉的指尖顿了顿，盯着屏幕上的问句，沉默了几秒，才敲了两个字：【南城。】
【秋贺：我日，这么远？】
【秋贺：爸爸好想你。】
【秋贺：对了，那边有没有漂亮妹子？记得给兄弟介绍一个！】
徐觉刚想回一句“滚蛋”，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弹窗上的备注刺得他眼睛一跳。
【L：睡了吗？】
徐觉的指尖猛地刹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盯着那行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咚、咚、咚——”
他下意识地想点开对话框，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又猛地收了回来。
徐觉咬着下唇，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办？
回什么？
说没睡？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说快睡了？会不会太冷淡？
咳！_:(´ཀ`」 ∠):_
【秋贺：人呢？哑巴了？】
【秋贺：不会是新学校有美女，乐不思蜀了吧？】
【秋贺：重色轻友的家伙！】
徐觉回过神，像被戳中了心事，耳根瞬间烧得发烫。
他飞快地敲了两个字，【滚。】
发完消息，他手忙脚乱地把秋贺的对话框往上划，露出梁川柏那条孤零零的消息。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半天，【没。】
删掉重打，【还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摁灭手机屏幕，映出他泛红的耳根。
徐觉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深呼一口气，猛地扑回床上，抓过枕头蒙住脸，心脏还在狂跳。
没过两秒，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徐觉的身体瞬间僵住。
僵了足足半分钟，才慢吞吞地挪开枕头，哆嗦着把手机翻过来。
【L：还没睡？】
徐觉盯着那行字，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做卷子呢，头疼。】
消息发出去，他又开始后悔。
会不会太矫情了？
正抓心挠肝想要不要撤回的时候，梁川柏的消息又跳出来。
【L：什么卷子？】
【X：数学，压轴题做得好烦。】
【L：高二的拔高卷？】
【X：嗯。】
【L：拍过来看看。】
徐觉手忙脚乱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震，梁川柏发过来两条语音。
徐觉顿了顿，把音量调小了些，点开。
梁川柏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漫出来，“这个啊……你看最后一道题的第二小问，别硬拆根号，先把椭圆参数方程代进去，再结合三角恒等式降次，最后用柯西不等式缩范围，比直接联立直线方程快多了。”
“卡住很正常，这题是去年省赛的改编题，我当初琢磨了快一节课才摸透思路。这样吧，明天去学校给你补笔记，把参数代换的几种变形都讲清楚。”
【X：行。】
【L：早点睡吧，晚安。】
徐觉嘴角弯了弯，【晚安。】
【秋贺：徐觉你小子！又不回我？！】
【秋贺：坦白从宽！是不是真有情况了？】
【秋贺：快说！不然我就去你家楼下喊你名字！】
徐觉看着那串消息，勾了勾嘴角，飞快敲下，【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