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偏宠 ...
-
翌日，晨光透过窗户溜进房间，徐觉正对着数学卷子皱眉。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没像往常那样赖床。
昨晚梁川柏给他讲题的语音还躺在手机里，他反复听了三遍，结果越听越乱，参数方程的变形逻辑怎么都理不顺。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徐觉低骂了句。
操，大早上给自己找罪受。
题没弄懂不说，脑子里还全是梁川柏的声音。
他后悔刚才一遍遍去听那条语音，又气自己这点出息，纯纯有病。
六点过半，徐青刚就在楼下喊：“起床了，兔崽子，阿川都在门口等着了。”
徐觉正叼着笔想题想得头疼欲裂，听见他爹的声音，烦躁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烦死了。
他心里骂着，却又忍不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梁川柏还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肉包，不知道在跟他爸说什么，笑得挺开心。
徐觉看着那一幕，心里更烦了。
怎么连他爸都能跟梁川柏聊得这么熟？
他心里骂着，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过了会儿，敲门声准时响起。
徐觉几乎是弹起来去开门。
他顶着一脑门子起床气，脸一拉，刚想开口：“爸……你……干嘛——”
看清敲门的人，徐觉嘴里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梁川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肉包，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
“早，”梁川柏把肉包递过来，“刚买的，本来想在楼下给你，结果刚叔拉着我聊了两句。”
“……早。”徐觉接过肉包，有点不自然，“聊什么？”
“也没什么，”梁川柏笑了笑，“就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还说你最近有点熬夜。”
徐觉：“……”
他爹真是，什么都跟别人说。
“你别听他的。”徐觉嘴硬，“我那是……偶尔。”
梁川柏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说：“昨晚那道题想通没？”
“没。”徐觉转身回去把卷子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参数代换那块还是绕。”
南城一中的早自习是七点二十，多数班级都会要求提前二十分钟到，也就是七点必须进班。
高二（3）班是个例外。
他们班主任陈蓉不怎么严查早自习，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提前五到十分钟进班，或者干脆踩点。
徐觉和梁川柏到班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徐觉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
梁川柏跟在他后面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卷子拿出来。”梁川柏说。
徐觉从书包里翻卷子，翻到一半又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卷子往桌上一拍：“你昨天不是说用语音讲清楚了吗？怎么我听了三遍还是绕？”
梁川柏伸手把卷子拉到自己这边，低头扫了一眼题目，手指在参数方程那一行点了点：“你卡在哪个地方？”
“就这儿。”徐觉凑过去，指着卷子，“这个代换，为什么要这么设？我总觉得像是你凭空想出来的，没道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鼻尖能闻到梁川柏身上淡淡的皂荚香味，混着草木香，很好闻。
梁川柏抬眼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徐觉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的一小片阴影，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把皮肤映得透亮。
徐觉：/ᐠ - ˕ -マ Ⳋ
“不是凭空想的。”梁川柏说，“你看，这里的约束条件是……”
他开始一步一步讲，声音不高，但很稳。
徐觉本来还想装出一副“我只是随便听听”的样子，可听着听着，注意力就被他的声音和他写字的手吸了过去。
梁川柏写字很好看，干净利落，带着一点锋利的漂亮。
他一边写一边讲，偶尔会停下来，侧过头看徐觉一眼：“懂了吗？”
“啊……懂、懂了。”
徐觉每次都要愣半秒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在两人挨得极近的胳膊上，心跳漏了一拍。
其实他有一半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题目上。
他在想，为什么梁川柏说“以后早点来等你”，就真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在他家门口？
为什么他讲题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椅子往他这边挪？
有些问题像一堆乱麻，缠得他心里发紧。
(ノへ￣、)
“所以这一步，其实就是把复杂的东西往简单里化。”梁川柏讲到最后一步，放下笔，抬头看他，“你再自己推一遍试试。”
徐觉回过神，拿起笔，按照他说的步骤慢慢写。
写到关键的那一步，他停了停，抬头看梁川柏：“这里是不是要……”
“对。”梁川柏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徐觉心里“咯噔”一下，低下头，继续写，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梁川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轻轻勾了勾，没说话。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徐觉把笔一扔，长出了一口气：“好像真的懂了啊。”
“那就好。”梁川柏说，“以后不会的题，直接问我。”
“我又不是不会就问的人。”徐觉哼了一声，“我昨晚不是自己想了很久吗？”
“嗯，想了很久，然后听了我三遍语音。”梁川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徐觉：“……”
他脸有点热，梗着脖子说：“那是因为你讲得不清楚。”
“哦？”梁川柏挑眉，往前凑了凑，“那我现在讲清楚了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徐觉被他问得一噎，眼神飘了飘，不敢看他，最终小声地说了一句：“……清楚了。”
梁川柏笑了，笑意更浓了。
“徐觉。”他突然叫他的名字。
“干嘛？”徐觉警惕地看他。
“下次别半夜自己跟题目较劲了。”梁川柏认真道，“你可以直接给我发微信。”
徐觉心里一动。
“不好吧？”
“不会打扰。”梁川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什么时候找我，都不会打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有人来了。
徐觉突然被拉回现实，猛地坐直了身体，拿起卷子胡乱塞进抽屉：“咳，那个……早自习快开始了。”
梁川柏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他，眼里带着笑：“嗯。”
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伸手把徐觉桌上的笔捡起来，放进他的笔袋里。
徐觉看着那只手，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悸动，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突然有点害怕。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推门声。
“徐觉！早啊！昨晚开黑没尽兴，今天放学接着战？”
宁浩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徐觉和梁川柏坐在一起，桌上还摊着卷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你们俩……这么用功？”宁浩挑眉，“大清早的就开始学习交流啊？”
“谁要跟你战。”徐觉没好气道。
老张跟在后面也跟着挤过来，目光在两人桌上的卷子和徐觉泛红的耳根间转了圈，笑得贼兮兮：“不是我说，你俩这早自习小课堂也太认真了吧？徐觉刚转来就这么卷，是被川哥带偏了？”
“什么卷，”徐觉别过脸，“就……问道题而已。”
“问个题需要凑这么近？”宁浩故意往两人中间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刚才在门口都看着了，头挨着头的，说出去谁信就只是问个题？”
徐觉：“……”
梁川柏伸手把徐觉桌角没塞好的卷子往抽屉里推了推，挡住两人的视线，语气淡淡的：“他参数方程没弄懂，早上人少，讲得清楚点。”
“哦？”宁浩一脸不信，“那川哥你可真偏心，我上次问你立体几何，你就扔给我一本习题册，怎么没见你这么耐心？”
“你那题初中就学过，”梁川柏瞥他一眼，“自己不会翻书？”
宁浩被噎得没话说，转头冲徐觉挤眉弄眼：“行吧行吧，新同学待遇就是不一样。那开黑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老张都约好队友了，就差你撑场面。”
“他晚上要整理笔记。”梁川柏突然开口，替他解了围，“等他把参数方程吃透了，再陪你们玩。”
“啊？”宁浩一脸失望，“还得等啊？”
“不然你替他做题？”梁川柏挑眉。
宁浩立刻摆手，“算了算了，我可没那本事。”
老张笑着拍了拍宁浩的肩膀，“行了，别逼徐觉了，等他适应了再说。”
两人正说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密，更多同学涌了进来，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报——下下周开运动会！”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瞬间点燃了全班的热情。
“真的假的？！”
“终于不用上课了！”
“川哥，今年长跑还报吗？去年你可是拿了第一的！”
此起彼伏的喊声里，宁浩一拍大腿，扭头就冲徐觉喊：“徐觉，咱班接力赛缺人，你要不要来凑个数？跟川哥一组，保准拿奖！”
老张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徐觉看着就腿长，肯定跑得快！到时候你俩跑最后两棒，直接帅炸全场！”
徐觉本来还在悄悄松口气，被这一嗓子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梁川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