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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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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穿透曦光塔顶层的气窗时，带来的不是暖意，而是一股浸骨的寒凉。
末世的太阳已然失去了泽润万物的能力。
它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冷漠的俯视人性发生的丑陋百态，又以戏虐的目光注视这个太阳的替代品。
姬离是被锁链碰撞的脆响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囚室门口那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手里握着泛着冷光的能量抽取器。
为首的人面色阴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正是负责看管他的队长，姓王 。
“醒了？”王队长冷笑一声，抬脚踹开囚室的铁门，“今天的抽取量加倍，算你昨天弄坏导管的利息。”
姬离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靠在石壁上，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如既往的桀骜。肩胛骨处的疤痕隐隐作痛，那是旧伤被牵扯的预兆。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冰：“一群靠吸凤凰血活着的蝼蚁，也配跟我谈利息？”
王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守卫立刻上前，粗糙的手掌拽住姬离的胳膊，将他往囚室中央的抽取台拖去。
“一个阶下囚而已，别人捧着你，就真把自己当做无所不能的神了？哪怕你无所不能，你也得乖乖给我抽取能量！”
冰冷的金属贴在后背的瞬间，姬离猛地挣扎起来，凤凰真火在掌心隐隐跳动，却被提前套上的抑制器压了下去，只留下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老实点！”守卫厉声呵斥，将厚重的能量枷锁重新扣在他的肩胛骨上。
锁链穿透皮肉的剧痛传来，姬离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王队长那张丑陋的脸。
三年了。
这样的痛苦，他已经承受了许久。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
有人在望着他。
他的目光越过守卫的肩膀，落在囚室中央那面落灰的铜镜上。
金红色的微光，正在镜面深处缓缓流淌。
王队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铜镜，不屑地嗤笑了：“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看那破镜子？放心，等抽干你的真火，我会把这镜子一起砸了，让你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剩。”
姬离的心猛地一沉。
砸了镜子……
那贺绥呢？
王队长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抬手按下了抽取器的启动按钮。
刺耳的嗡鸣声响起，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枷锁里传来，疯狂地撕扯着他体内的凤凰真火。
姬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血液仿佛都要被抽离出去，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守卫们得意的笑声，还有王队长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不够，再加大功率！我要让他知道，反抗我们的下场！”
抽取器的功率不断提升，吸力越来越强。
反抗？
明明是你们不顾我的意愿，使用我的力量！
姬离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凤凰真火在体内疯狂乱窜，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只能被一点点地抽离，顺着管道输送到塔下的营地。
“我又不是镜鬼，不一定活在镜子里，待在镜子里真是方便隐藏，不必担心我。”
“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熟悉的金红色光芒，突然从铜镜的方向射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光芒很淡，却带着一股极其温暖的力量，像是干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瞬间抚平了他体内的灼痛。
姬离的眼睛猛地睁大。
是贺绥！
他强撑着涣散的意识，看向铜镜。
镜面深处，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正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着金红色的微光。贺绥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甚至带着一丝透明感，显然是耗费了巨大的魂力。他看着姬离，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坚定的默契。
“撑住。”
两个字，像是直接响在姬离的脑海里，带着同源灵魂的共振。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规则之力，顺着那道金红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入姬离的体内。
那是贺绥从神那里换来的力量，是他穿越时空的依仗，也是他保命的底牌。
姬离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和自己的凤凰真火完美融合，原本被压制的真火瞬间沸腾起来，像是沉睡的火山，猛然爆发。他的眼底燃起金红色的火焰，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反抗。
王队长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姬离身上泛起的红光，脸色大变：“怎么回事？抑制器失灵了？快，关掉抽取器！”
守卫手忙脚乱地去按停止按钮，却发现机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根本无法关闭。
姬离猛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贺绥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流淌，带着十年的隐忍和怨恨，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说过，”姬离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震彻人心的力量，“我必有你们是我的情分，不是我的本分。”
“没有人可以很懂凤凰的傲骨。”
“没有人可以让我屈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催动体内的凤凰真火，和贺绥的规则之力融为一体，顺着能量枷锁，狠狠反噬回去。
“轰隆——”
一声巨响，能量抽取器瞬间爆裂开来，滚烫的火花溅了守卫一身。沉重的能量枷锁寸寸断裂。
姬离挣脱束缚，踉跄着站起身。他的身体依旧虚弱，却挺直了脊梁，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王队长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你……你怎么可能挣脱？”
姬离没有理他，目光再次投向铜镜。
镜中的贺绥正看着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带着一抹欣慰的笑容。他对着姬离，缓缓比了一个口型。
姬离看懂了。
那个口型是：自保。
可他怎么可能只顾自己呢？
他看着镜中逐渐变得透明的贺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他知道，贺绥为了帮他，耗费了太多的魂力，再这样下去，他会魂飞魄散的。
姬离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看向惊慌失措的守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能让贺绥的牺牲白费。
他要让这些蝼蚁，付出代价。
姬离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真火，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火焰，朝着王队长扑去。王队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火焰追上，烧得惨叫连连。其他的守卫也吓得四散奔逃，根本不敢回头。
囚室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爆裂的火花和烧焦的味道。
姬离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倒下。可他还是强撑着，一步步走向铜镜。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镜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贺绥，你怎么样？”
镜面深处的金红色微光，渐渐黯淡下去。贺绥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几乎要和镜面融为一体。他看着姬离，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不舍。
“我没事……”贺绥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絮语，“只是魂力消耗过度，需要休息几天。”
姬离的心稍稍放下，却又涌起一股愧疚：“对不起。”
“傻瓜。”贺绥笑了笑，那笑容和姬离的一模一样，带着属于凤凰的高傲，“我们是同一个人，何来连累之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的事情，让营地高层警觉了。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加固塔里的禁制，还会启动终极光核计划的预备程序。你……一定要小心。”
姬离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坚定：“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相信你。”贺绥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越来越透明，眼睛中包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保护好自己，姬离。”
话音落下，镜中的金红色微光彻底消散，贺绥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镜面深处。
铜镜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和普通的镜子没有任何区别。
姬离看着空荡荡的镜面，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肩胛骨处的剧痛还在持续。可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那是希望的火焰。
是反抗的火焰。
也是属于两个自己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塔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营地的援军，来了。
姬离缓缓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湿润。他站起身，挺直了脊梁，目光看向囚室的门口，眼底满是冷冽的狠厉。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会等着贺绥回来。
然后，他们会一起，焚尽这座囚笼，焚尽所有的贪婪和罪恶。
他们会一起，获得真正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