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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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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室里的风停了，金红色的微光还在镜面上缓缓流淌，将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姬离的指尖悬在半空中，距离镜面不过寸许，却像是隔着无法跨越的时空长河。他死死盯着镜中的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十年后的自己？
这个念头荒诞得离谱，却又该死的，让他无法反驳。
镜中人的眉眼、轮廓、甚至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和他如出一辙。那双眼睛里的厌世和高傲，更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绝不可能是旁人模仿得来的。
姬离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底却迅速掠过一丝警惕，语气依旧是带着刺的高傲：“人类的新把戏？用幻术来骗我？”
他不信。
这三年来，营地的人为了让他乖乖听话，什么手段没试过？威逼利诱，药物控制，甚至连精神暗示都用上了。
镜中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和姬离自己的一模一样，带着冷冽的嘲讽，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贺绥，祝贺的贺，绥安的绥。”
” 姬离缓缓直起身，动作有些滞涩，像是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镜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金红色的微光顺着他的指尖，晕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贺绥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你觉得，那些蝼蚁有本事造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灵魂？”
姬离抿紧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镜中人说的是实话。
凤凰的灵魂，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独一无二，无法复制。人类就算再贪婪，再狡猾，也绝不可能模仿出一个和他同源的灵魂。
可这也太荒谬了。
来自未来的自己？从镜中穿过来的？
姬离的目光落在镜中人肩头的残破处，那里的衣料被撕裂，隐约能看到结痂的伤口，形状和他肩胛骨上被枷锁穿透的疤痕，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深、更狰狞，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折磨。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
他不敢想，十年后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镜中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沉郁。他伸出手，指尖在镜面上快速划过，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了一下镜面的左上角。
姬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动作，是他藏了三年的秘密。
三年前，他刚被关进这座囚室时，每天都会对着镜子发呆。有一次，他无意间发现，敲击镜面左上角，能让塔里的监控设备，短暂地失灵三秒钟。这个发现，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那些守卫都不知道。
镜中人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勾了勾唇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够了吗？。”
姬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他顺着石壁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镜中的人，眼底的警惕褪去，只剩下震惊和茫然。
“你应该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贺绥注视着她的眼睛中包含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相信我了吗？”
真的是他。
是来自未来的自己。
囚室里陷入了漫长的寂静，只有金红色的微光，还在镜面上静静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未来……我还活着？”
镜中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肩头，落在那道浅浅的疤痕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疼惜，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点了点头：“活着。”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冷得像冰：“生不如死。”
姬离的心猛地一沉。
“十年后的曦光塔，比现在更严密。”镜中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能量抽取的频率，从每天两次，变成了四次。那些蝼蚁研发出了新的装置，能直接抽取凤凰的本源之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肩头的伤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这道疤，就是被新的枷锁穿透时留下的。整整十年，我被困在塔里，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被抽干，看着营地的人，靠着我的本源之火，活得越来越滋润。”
“凤凰宁折不弯。”
“但是他们连我把自己折断的能力都断绝了。”
姬离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能想象到那种滋味。
被囚禁，被掠夺，被当作工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尽头。
“我试过反抗。”贺绥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残酷的镇压。他们会用特制的锁链，穿透我的琵琶骨，让我连催动真火的力气都没有。他们会切断塔里的水源和食物，让我慢慢屈服。”
他看着姬离，眼神变得锐利：“三年后的今天，他们会启动第一次本源抽取。那是一切痛苦的开始。也是从那天起，你心里的那点反抗的念头，会被彻底碾碎。”
姬离浑身一震。
三年后的今天？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一丝阳光，只有营地的轮廓，在远处的迷雾中若隐若现。
镜中人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抬手，指尖在镜面上快速划过。金红色的微光汇聚成一道光流，在镜面上勾勒出一幅复杂的图谱，线条细密，标注着无数个节点。
姬离的目光，瞬间被那幅图谱吸引了。
他研究这座塔的结界三年，也只摸索出了冰山一角。可镜中的图谱，却清晰地标注出了所有的薄弱点，甚至连能量管道的走向，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是……”姬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曦光塔的结界破解图谱。”贺绥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冽，“是我用十年的时间，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日日夜夜的探索和琢磨，承载了数十年的光阴。
为了一个执念，我可以奉上我的一切。
姬离，不要辜负我。
他的指尖落在图谱的中心位置，那里标注着一个小小的红点：“这里是结界的核心。只要破坏这里，整座塔的禁制，都会失效。”
姬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破坏核心，就能逃出这座塔？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疯狂地生根发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姬离看着镜中的人，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你是十年后的我，你应该知道，就算我现在破坏了结界，也改变不了你过去的命运。”
贺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也带着一丝与他同源的，属于凤凰的执念：“我不是要改变我的命运。”
“我是要救你。”
“救那个还没有被磨灭掉棱角，还没有彻底绝望的，过去的自己。”
“我要让你知道，你不用当任何人的太阳你的命，从来都只属于你自己。”
“谁都有可能害你，只有我不会。”
“姬离。”
金红色的微光，在镜面上骤然亮起，映得姬离的眼睛，一片通红。
他看着镜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看着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底那片沉寂了三年的荒原，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火种，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是反抗的火焰。
那是希望的火焰。
姬离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对准了镜面，对准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他的声音，带着凤凰独有的桀骜，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与贺绥的同频共振：“需要我做什么？”
贺绥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和姬离的一模一样，带着冷冽的嘲讽，却又藏着一丝释然。
他抬手，指尖与姬离的指尖，在镜面上遥遥相对。
金红色的微光，在两人的指尖之间，汇成了一道耀眼的光带。
“很简单。”贺绥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和我一起，掀翻这座破塔。”
“然后，让那些蝼蚁，付出代价。”
囚室里的风，再次吹了起来。这一次的风，不再带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而是带着金红色的火焰气息，带着一种名为“自由”的，滚烫的味道。
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隔着冰冷的镜面，遥遥相望。
他们的眼底，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属于凤凰的，永不熄灭的，桀骜不驯的火。
“你是聪明人，姬离，”贺绥抬手，把那幅曦光塔的破解图印在姬离手上，“你要相信我。尽管我们不能直接摧毁这座塔，但是让他受到重创，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做到。”
凤凰是向往自由的飞鸟，岂可久居高台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