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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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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抽取的嗡鸣还未响起，整座囚牢已经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笼罩。
墙壁深处，“封”字禁制在无声运转，像一张无形大网，死死压制着姬离四肢百骸里的凤凰真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沙在经脉里摩擦，原本流转自如的力量，此刻滞涩得如同冻住的血。
噬灵锁链在腕间泛着冷光，“锁”字禁制顺着链身钻进肌理，锁住他力量凝聚的路径，让他连指尖燃起一缕火苗都变得艰难。而更隐蔽的“噬”字禁制，早已潜伏在他魂识边缘，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只等他魂力散逸，便会扑上来狠狠撕咬。
三道枷锁，一环扣一环，将他困得密不透风。
姬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垂着眼，看上去像是已经认命的囚徒。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寸被压制的筋骨之下，都藏着即将破土的锋芒。
镜面微微发亮，贺绥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的魂体比上一章更加淡薄，几乎要与镜面的铜锈融为一体，连声音都轻得近乎透明：“禁制在全力运转，能量抽取，还有一炷香。”
姬离抬眼，目光落在镜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写满疲惫的脸上，心口微微一缩。
“你又强行耗损魂力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苛责，“我说过，不必为了盯禁制，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贺绥却只是轻轻摇头，指尖虚点在镜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魂力丝线，顺着镜缝渗出来，轻轻缠上姬离的手腕。那力量温和得不像话，却稳稳托住了他快要被锁链啃噬殆尽的生机。
“我是未来的你，我比谁都清楚，这三道禁制一旦完全锁死，你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只有历经绝望后淬出的坚定，“放心，我的灵魂被神明祝福过的，不会有事的。”
“姬离，我回来，不是为了看着你再走一遍死路。”
姬离喉间一哽，半晌才低声道：“我也不会。”
他不想再被困在这座吃人的塔里，不想再被当成炉子里的燃料，更不想——让镜中这个拼尽一切来救他的人，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计划不变。”贺绥的指尖在镜面上划出管道的位置，“等抽取启动，吸力最强的那一刻，我会用魂力帮你挡下‘噬’字禁制的反噬，你趁机催动真火，烧穿管道节点。”
“那你呢？”姬离立刻追问，“禁制会反噬魂力，你以魂体硬扛，等于把命送到它嘴边。”
“不会有事的。放心。”贺绥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划过些许暗光。
贺绥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本就是一缕从未来飘回来的魂，能换你一次破局的机会，不亏。”
“我不准。”姬离猛地抬眼，眼底金红火光一闪，“我们说好了，是并肩掀翻这座塔，不是你为我送死。”
在我同意前，你不能死的。
话音刚落，墙壁里的“封”字禁制骤然一紧，一股尖锐的刺痛直冲脑海——他的真火波动，超出了三成。
警报声在囚牢上方尖锐响起。
姬离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锁链深深勒进皮肉，渗出血丝。而与此同时，潜伏在魂识里的“噬”字禁制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猛地一吸，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向他的魂体。
就在这时，镜中的贺绥骤然上前一步。
魂体几乎要撞碎镜面，一股温和却决绝的魂力，不顾一切地涌入姬离体内，硬生生挡在他与“噬”字禁制之间。
“别冲动。”贺绥的脸色瞬间惨白，魂体剧烈波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姬离咬牙，强行压下翻腾的真火，闭上眼，一点点平复呼吸。
警报声渐渐停下，囚牢重归死寂。
贺绥的身影淡得几乎要消失，他却依旧撑着，看着姬离，一字一句道：“再忍一忍。等我们毁掉第一道防御，曦光塔的闭环，就会裂开第一道缝。”
姬离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急躁，只剩下沉如寒铁的冷静。
他抬手，指尖轻轻贴在镜面上，与贺绥的指尖隔空相对。
两道同源的灵魂，在这一刻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共振。
“我知道。”姬离低声道，“这一次，我们一起。”
不多时，头顶的金属装置缓缓降下，刺耳的嗡鸣充斥着整个囚牢。
小型能量抽取，正式开始。
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噬灵锁链疯狂收紧，“封”“锁”“噬”三道禁制同时全力运转，要将他体内的凤凰本源抽干榨尽。
姬离的身体微微颤抖，冷汗浸透衣衫，每一寸骨头都在剧痛。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镜中的贺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魂力渡入他体内。
“动手。”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如千钧。
姬离猛地睁眼，金红色的凤凰真火冲破禁制压制，顺着指尖轰然爆发，如同一条燃烧的火蛇，狠狠撞向墙壁后方那处早已被锁定的管道节点。
高温融化金属，爆裂声轰然响起。
整座曦光塔，轻轻一震。
囚牢之外，营地高层震怒，下令全面加固防御，将三道禁制彻底锁死。
而囚牢之内，姬离扶着镜面，微微喘息，看着镜中几乎透明的贺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禁制封得住他的身，锁得住他的力，却锁不住两颗早已拧成一股的魂。
他们的计划，被迫暂缓。
但那粒藏在黑暗里的火种，已经悄然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