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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 有的欢宴徜徉，有的劳碌奔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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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那边欢宴嗨爽，这厢吃土正忙
蛙声此起彼伏，如雷鸣般鼓噪。
奇怪的鸟叫忽远忽近，有的呼啸而过、拖如长笛，有的短促得像抽筋了一样敲竹板，又不时地不知从哪炸出几声尖锐刺耳的“咯吱咯吱”，更有不知名的家伙在树冠层发出电钻般“嘎嘎”的尖叫，忽大忽小，反复折磨。
雨林的天幕被几十米高的木棉树、娑罗树、棕榈巨伞层层叠叠、严严实实地盖住，只能在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斑驳的光线。更别提周遭潮湿得能拧出水来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胶水，还混合着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真菌的土腥味。
此时此刻，恰是彼时彼刻。当万神庭中那些锦衣玉食的神祇们正举着水晶杯，优雅地谈论着天地秩序、规则重构、神位分封与宇宙流变时，钻进亚马逊丛林深处的倒霉家伙——末流小仙“传传”，正在被当地生态按在地上摩擦。
两天前还在幻想敞开肚皮、吃到昏天黑地、喝到晕天懵地、嗨到战天斗地，一天前还逍遥自在，这会儿——已经马上即将很快——要馊了……
滚了满身的泥浆、叶屑，传传像泥猴一样低趴在积水的腐殖层里，一动不动。脸上、头发上、衣袖里爬着、蠕动着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蒸腾的湿热和窒闷中，他好像看到痴痴吃得油光满面、喝酒喝到打嗝；癫癫抬腿踩椅子上，扯起袖子，跟小花妖、土地精划拳拼酒；奇奇跟某个金发帅气的洋家伙碰杯，眼睛眨成了星星……意识都开始癫狂恍惚了……
唉，屋漏偏逢连夜雨都不够，还得再加上闪电劈、冰雹砸——一条足有三条大腿粗的森蚺显然把他当成了一根散发着恒温的枯木，游过来死皮赖脸地在开始在他身上包粽子。这条冷血祖宗沉得像坨铁，压得传传胸里的气只出不进、肋骨嘎嘣叫苦，湿滑冰冷的鳞片贴着他的后脖颈缓缓蠕动，不一会好像把传传这只粽子又当成枕头，睡着不动了。
一波未平，另一波再起。一只好奇嘴欠、长着橘黄色大嘴的“雨林街溜子”——托哥巨嘴鸟，不知道啥时候从树冠飞落，把传传那涂满干泥巴的脑袋当成了树瘤或者坚果壳。“咚！咚咚！咚咚咚”，鸟喙狠亲脑袋的声音清脆悦耳，富有节奏感，仿佛在敲击庙里的木鱼。
传传张开嘴，死咬住跟前的一根红树林枯枝，满脸涨成了猪肝色。为了不发出惨叫，牙齿把树枝咬得咔咔作响，不知是脏汗还是哭泪，在泥泞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滑稽的白痕。但他还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
头儿再三叮嘱、反复交代——目标人物极其狡诈、强悍，必须“悄无声息、一击必中”，绝不能先被目标发现。传传封了自己的仙气，这些脑子不好使的森蚺、臭鸟也真把他当枯枝树桩了。就这么装死不能、欲动不得的衰样——已经八小时一动不动了。
东神之境的某处，一座小山。
朝南的山脚下，是大片的绿草，热热闹闹盛开的繁茂的花，再远处是伸延开去的小树林，一棵棵的小树散落前后，还有从疏密的林叶间通透下来的温暖光线。
三间向阳的木屋散落在花草间。一个俏影在中间的木屋忙前忙后。木屋老旧但利落干净，金色的阳光洒落满屋。原木的陈香与鲜花的芬芳、嫩草的清香经过奇妙的混合，悠悠地散发出暖适怡养的味道。屋前不远，欢跳着一条清澈的小河，淙淙的水流清可濯缨。
天庭第28级背香仙——传传，一路从小山坡上骨碌骨碌滚到水边，一头扎进去，满世界都是清凉。然后，倒在暖乎乎的草堆里，闭眼晒着太阳和肚皮，把身子在草坡里写成一个懒懒歪歪的“大”字，再翻个身晒晒脊背，舒服地哼唧两声，像是在享受阳光力道恰好的全身按摩。
“钟声铛铛响，好好晒太阳。乌鸦嘎嘎叫，回家吃西瓜……”传传哼起难听的小调。
嘴里嚼着的草叶忽然不动了，传传的耳朵一支棱，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跳起身，冲回木屋，装模作样地忙碌起来。
传传打了个响指：“嘿嘿，本大仙妙指一掐，头儿还差二里地就到。”
奇奇没好气地白传传一眼：“瞧瞧您这尖耳朵、麻溜蹄的功力，快赶上歪桃子县拽麻了乡黑蹄子村村口那头年度驴魁了！
“嘿，你当我跟南天门的顺风耳大哥——随便拜的把子吗，哼！”
“岂敢呐，你不是跟那头驴魁大哥——冲天大耳倔老黑，也义结金兰了？”
“乱说！我俩就是友好、亲切、艺术地合了个影！再说了，就算我想结拜——驴魁哥傲得很，给骑可以，绝不给跪……”
“切！驴魁哥那么好，你不多给它跪几个……”
头儿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二十八级走地仙——奇奇听令，某日某时随赴西方出洋差，东神境、西神境开天辟地第一回，有好多好吃的好喝的好看的好……”
奇奇忙活着手里的活，头也没抬：“收到啦，老大。”
传传正低头打理着香火袋，听到最后一句，耳朵一哆嗦，心不在焉的蔫脸瞬时刷出一脸油腻之相，两眼直放馋光，提溜着破口待缝的香火袋走出来，凑过来巴巴地作个揖：“老大，这差事没我的份儿吗？还是我……”
“你啊，上次捅的大破娄子，屁股还欠一顿饱揍呢！”
“啊啊啊，苍天在上，青天大老爷日月明鉴，小的冤枉……”
“冤枉个麻花！”
“头儿，当初可是我提的建议……荣获全神界空前一致大好评，这真要开席了，咋就能没我这首席创意的份……”
“怪谁？！要不要我告你，现在还有赤脚大仙、太白金星、南极仙翁、张果老十几个资深老仙在太上老君兜率宫和天医馆躺着呢！要不要你告我，是谁背回来的假劣香火，整倒了一窝老仙官？不是我费尽了口水拦着护着，司法天神杨戬早把你打下地府，投畜牲胎，再加个十八辈子！”
“啊……这……唉……那……”
传传跟被一下抽干气的瘪球一样，垂丧下头，抽自己俩个大嘴巴子，认栽服裁。
奇奇：“看你可怜的，要不要我给你打包点……”
传传：“啊呀呀呀，还是聪明美丽活泼可爱风华绝代仪容万千倾国倾城不打折回眸一笑迷死人也不偿命的奇奇——最最最好了，谢主隆恩！” 传传顺势一揖，翻出十八个口袋，“千万别多带了，把这几个装满就行，嘿嘿。”
奇奇：“呸！你这上不了台面的烂污糟，给你全都装满剩饭剩水骨头渣！”
头儿在半空欣赏着传传的假可怜样，狡黠地眯眼一笑，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封公文。
“你——当真想出洋差？”
“想想想！太——想了！整天清点账册、收拾香火，我这身飞天钻地、降妖除魔的神通都要发霉长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