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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闲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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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风带着几分湿软的暖意，裹着老槐树抽芽的清香，漫过老巷的青石板路，悄悄溜进小二楼的窗缝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顾梦是被厨房里飘来的粥香馋醒的。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窗外的晨雾还没散尽，淡青色的天光像一层薄纱，笼着院子里刚冒尖的草芽。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不用想也知道，顾醒又早早爬起来忙活了。
顾梦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套上那件顾醒给他织的米白色毛衣。毛衣的针脚不算特别细密，却带着格外熨帖的温度，是今年冬天顾醒熬夜织出来的，说是“亲手织的，比买的暖和”。顾梦摸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图案，是顾醒偷偷绣上去的，每次摸到，心里都软成一滩水。
他踩着拖鞋下楼，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顾醒系着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正弯腰搅着锅里的南瓜粥。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侧脸的轮廓温和得不像话。听见脚步声，顾醒回过头，眉眼弯成了月牙：“醒啦？粥马上就好，再等两分钟，我给你煎个溏心蛋。”
顾梦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顾醒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抬手覆上他环在腰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别闹，锅里的粥要溢出来了。”
顾梦把脸埋在他的后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粥香，声音闷闷的：“今天不用去琴行吗？”
“不去了。”顾醒关了小火，转过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老板说给我们放两天假，让我们好好歇歇。今天天气好，等下我们去郊外的公园走走，好不好？”
顾梦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的时候，松仁在一边餍足的咕噜咕噜打着呼噜，蹭着两人的小腿。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南瓜粥熬得软糯香甜，溏心蛋的蛋黄流着金黄的汁液，顾醒把自己碗里的蛋夹给顾梦，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太瘦了，得养胖点才好看。”
顾梦咬着勺子，看着他，忽然问：“太胖了抱不动了怎么办？”
顾醒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抱不动也抱，这辈子都要抱着。”
顾梦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里却像是揣了一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碗筷，换上轻便的衣服，牵着手往郊外的公园走去。开春的公园格外热闹，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枝条，桃花开得粉粉嫩嫩，草地上有不少放风筝的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在风里飘得很远。
顾醒牵着顾梦的手，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脚步慢悠悠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顾梦看着身边跑过的孩子，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和顾醒也这样在公园里跑着，顾醒跑得慢，总是被他甩在身后，然后撅着嘴哭鼻子，非要他停下来等他。
“在想什么？”顾醒停下脚步，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
顾梦看着他，笑着说：“想起小时候，你总爱哭鼻子。”
顾醒的脸微微一红，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年纪小嘛。”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走到湖边的时候，顾醒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卖糖葫芦的小摊，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等我一下。”
不等顾梦回答，他就小跑着过去，不一会儿，手里就拿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跑了回来，递给他一串：“刚做的，甜得很。”
顾梦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的酸甜在舌尖散开，是熟悉的味道。他看着顾醒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颠沛流离，没有痛苦的记忆，只有他和顾醒，守着这份简单的幸福。
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湖面上飘着的游船，看着远处放风筝的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顾醒忽然靠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哥，这样的日子，我想过一辈子。”
顾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好，那就过一辈子。”
顾醒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他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顾梦的脸颊瞬间发烫，他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路过花店的时候，顾醒忽然停住脚步，看着橱窗里的向日葵，眼睛亮了亮：“哥，等我一下。”
他走进花店，不一会儿，手里就捧着一束向日葵走了出来，递到顾梦面前，笑得眉眼弯弯：“老板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哥，我喜欢你。”
顾梦看着他手里的向日葵，花瓣金灿灿的，像小太阳一样。他接过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眼眶微微发热。他看着顾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也喜欢你。”
顾醒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温暖的温度，风里的花香更浓了。
回到小二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顾梦把向日葵插进花瓶里，摆在客厅的茶几上，金灿灿的花瓣映着暖黄的灯光，整个屋子都显得格外温馨。
顾醒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笑着说：“哥，你去歇着，晚上吃蟹黄豆腐。”
顾梦没去歇着，而是走进厨房，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顾醒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刀工利落，顾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能这样看着他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
夕阳西下的时候，饭做好了，还炒了两个青菜，炖了一碗汤。两人坐在餐桌旁，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看着茶几上的向日葵，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满是安稳。
吃完饭，顾醒收拾碗筷的时候，顾梦忽然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顾醒手上的动作顿住，转过身，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顾梦摇了摇头，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顾醒轻笑出声，伸手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抱多久都可以。”
两人就这样抱着，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星星爬上了天空，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顾醒牵着顾梦的手，走到院子里。开春的夜晚还有几分凉意，顾醒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然后牵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呵着气：“冷不冷？冷的话我们就回屋。”
顾梦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说：“小时候，爷爷奶奶说，天上的星星都是逝去的亲人变的，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
顾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他握紧了他的手，声音轻轻的：“嗯，他们一定在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过得很好。”
顾梦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他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白天那样浅尝辄止，两人交换着彼此的灵魂，带着浓浓的爱意和思念，缠绵而悠长。风里带着老槐树的清香，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眼里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哥。”顾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屋里走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客厅里的向日葵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暖黄的灯光亮着，照着墙上的春联，照着窗上的窗花，照着沙发上相视而笑的两人。
顾梦在顾醒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看着窗外的月光，窗帘摇摆不定。
没有痛苦，没有离别，只有他和顾醒，守着这份简单的幸福，直到永远。
窗外的月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水，风里的花香更浓了。小二楼里的灯光，亮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