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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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了，窗外其乐融融。
腊月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刮过老巷的青石板路，卷起地上的残雪，打着旋儿撞在小二楼的木门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年关越来越近了，巷子里的烟火气也一日浓过一日，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窗台上晒着腊肉和腊鱼，空气里飘着炸丸子和蒸馒头的香气，就连风里，都带着几分喜庆的味道。
顾梦站在窗前，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姜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的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安静得不像话。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瞬间将他包裹。顾醒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梦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嘴角弯了弯：“看他们办年货。”
顾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巷口的杂货铺前围了不少人，大人小孩的欢笑声隔着风传过来，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他收紧手臂，将顾梦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我们也去办年货吧？买些春联和福字，再买些你爱吃的糖果和瓜子，把小二楼好好打扮一下。”
顾梦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好啊。好久没吃鱼了，今年你下厨？”
“遵命，哥。”顾醒低低地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扫过顾梦的耳廓，惹得他微微一颤。
两人都知道彼此身份，却仍习惯这样称呼。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牵着手走出了小二楼。腊月的风确实冷，刮在脸上像细针扎着疼，顾醒却执意要走在外侧，将顾梦护在怀里，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在顾梦的脖子上，直到把他的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毛线里，顾梦直哼哼快闷死了才满意地牵起他的手，往巷口走去。
巷口的杂货铺早就被挤得水泄不通，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年货，春联、福字、灯笼、窗花，还有各种各样的糖果和零食，看得人眼花缭乱。顾梦牵着顾醒的手，在人群里慢慢走着，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欢笑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他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也会带着他和顾醒来办年货。那时候的他，总是吵着要吃糖葫芦，顾醒则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鞭炮。爷爷奶奶会笑着给他俩买，然后牵着他们的手，慢慢走回小二楼。那时候的年，总是过得很慢，也很暖。
“在想什么？”顾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摇了摇头，看见顾醒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正笑着看着他，“给，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顾梦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看着顾醒，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好吃。”
顾醒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轻轻擦掉顾梦嘴角沾着的糖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两人在杂货铺里逛了很久，买了大红的春联和福字，买了五颜六色的窗花，还买了不少顾梦爱吃的零食。顾醒的手里很快就提满了东西，却还是执意要牵着顾梦的手，生怕他在人群里走丢。
回去的路上，夕阳渐渐西沉，给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霞光。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顾梦看着身边的顾醒，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看着他眼里满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回到小二楼，两人便开始忙碌起来。顾醒踩着凳子，把春联和福字贴在门上，顾梦则站在下面，指挥着他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洒在大红的春联上，整个小二楼都显得格外温馨。
贴完春联，顾梦又开始贴窗花。他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着红纸，不一会儿，就剪出了各种各样的图案，有小兔子，有小老虎，还有并蒂莲。顾醒站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惊艳：“哥，你剪得真好。”
顾梦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小时候跟奶奶学的。”
顾醒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看着他手里的窗花，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念：“我记得。那时候奶奶还说，你的手真巧，长大了肯定是个了不起的艺术家。”
顾梦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放下剪刀，转过身，回抱住顾醒，声音轻得像羽毛：“可惜，我后来再也没画过画。”他控制不住又想起了顾石雄狰狞的脸和那些刺骨的话，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没关系。”顾醒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想画了，我陪你。我们一起画，画遍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顾梦点了点头，将脸埋进顾醒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晚上，顾醒蒸了鱼，还炒了几个小菜，摆了满满一桌子。两人坐在餐桌旁，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屋里暖黄的灯光，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满是幸福。
吃完饭，两人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热闹的歌声和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顾醒靠在沙发上，将顾梦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
顾梦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看着电视里热闹的画面，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像是一场美梦，也确是一场梦。
“哥。”顾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嗯？”顾梦抬起头，看着他。
顾醒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过年的时候，我们去看看爷爷奶奶吧。”
顾梦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看着顾醒，眼眶瞬间红了。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好。”
爷爷奶奶的坟在郊外的山上，自从他们去世后，他就很少去看他们。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那些温暖的日子，怕自己会忍不住掉眼泪。
可是现在，他想他们了。
想他们温柔的笑容，想他们做的饭菜，想他们牵着他和顾醒的手，慢慢走在小路上的样子。
夜深了，电视里的晚会还在继续，窗外却忽然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顾醒站起身，拉着顾梦的手，走到院子里。
不知道是谁家先放起了烟花，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老巷，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顾梦仰着头，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看着它们在一瞬间绽放出最美的光芒，然后又慢慢消散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感动。
顾醒站在他身边，紧紧牵着他的手，两人的指尖相触，温热的温度传递过来，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哥。”顾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新的一年，我们要好好的。”
顾梦转过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满满的笑意，看着他眼底倒映着的烟花和星光，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嗯。我们要好好的。”
烟花还在夜空中绽放着，绚烂而短暂。可顾梦知道，有些东西，比烟花更永恒。
比如，顾醒的陪伴。
比如，他们之间的爱。
比如，这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烟火气，也带着浓浓的爱意。两人站在院子里，紧紧牵着手，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看着彼此眼里的自己，嘴角都弯着温柔的笑容。
这个年，很冷，也很暖。
冷的是腊月的寒风，暖的是心口的月光，和身边的人。
烟花散尽，夜色归于平静。顾醒牵着顾梦的手，慢慢走回屋里。暖黄的灯光依旧亮着，照着墙上的春联，照着窗上的窗花，照着沙发上相视而笑的两人。
顾梦靠在顾醒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看着窗外渐渐沉寂的老巷，嘴角弯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他知道，新的一年，会很好。
因为，他的身边，有顾醒。
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