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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生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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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让人准备的衣服,挂在卧室的衣帽间里。那是一件黑色的丝绒燕尾服,剪裁利落,肩线挺拔,领口处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暗纹,在灯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低调却难掩精致。季橙阳指尖拂过衣料,能隐约触到一丝属于周叙白的冷静气场,像是提前为他镀上了一层保护壳。
季橙阳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穿着燕尾服的自己。褪去了休闲装的素净,也卸下了舞台上的华丽,这身衣服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橙色长发被管家打理得柔顺,垂在肩头,与黑色的丝绒形成鲜明对比,绿色的眼瞳在镜中显得格外清澈,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季先生,周先生在楼下等您。”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季橙阳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周叙白已经在客厅等候,他穿着一身同色系的黑色长风衣,与季橙阳的燕尾服风格呼应,却更显凌厉。他周身的气场如同无形的屏障,让客厅里的空气都带着几分肃穆。看到季橙阳,他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那波动里藏着的欣赏被季橙阳精准捕捉——像看到一件精心打磨的藏品终于展露光彩。“走吧。”
两人一同坐上那辆熟悉的宾利,车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季橙阳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有些忐忑。他知道,这场酒会绝不仅仅是带他露个面那么简单,周叙白要做的,是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归属,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掌控欲在空气中弥漫,让他既安心又不安。
酒会举办在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季橙阳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惊讶、探究、鄙夷、嫉妒……各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被他的“情绪共鸣”一一接收,像细密的针,刺得他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往周叙白身边靠了靠,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不动声色地抬手,将落在他肩头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指尖的微凉透过发丝传来,竟奇异地让他安定了些。周叙白的气场在这时悄然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些小心翼翼的打量。
“别怕。”周叙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有我在。”季橙阳能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笃定,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季橙阳抬眼看向他,周叙白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金色的眼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他点了点头,努力挺直脊背,迎向那些目光。
很快,就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是圈内的一位资深导演,以前季橙阳想合作却始终没机会接触的人物。
“周先生,好久不见。”导演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目光在季橙阳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是……季橙阳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季橙阳刚想开口打招呼,周叙白却先一步抬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动作自然而亲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身边的人。”他的气场在此刻微微增强,让导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多了些敬畏。
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原来是周先生看重的人,失敬失敬。”他没再多说,碰了下杯就识趣地离开了。
季橙阳能感觉到腰上那只手的力度,不算重,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周叙白带着他穿梭在人群中。
每一个上前打招呼的人,周叙白都会用类似的方式宣告他的所有权,那些或明或暗的试探和轻视,都在周叙白的气场下烟消云散。季橙阳渐渐放松下来,他发现,被周叙白护在身后的感觉,似乎并不坏。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夏驰。
夏驰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橙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随即皱起了眉。他今天穿得比在面馆时正式些,一件黑色的皮质外套,里面是暗红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颈间的骷髅项链,依旧带着那股桀骜的野性,只是此刻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似乎想用“环境拟态”融入背景,却因为看到季橙阳而情绪波动,拟态效果变得极淡,整个人的轮廓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季橙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周叙白揽得更紧了些。
周叙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夏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认识?”他的语气平静,却能让季橙阳感觉到那平静下的审视。
“……嗯,发小。”季橙阳低声回答,手指有些紧张地蜷缩起来。
“哦?”周叙白挑了挑眉,拉着季橙阳,径直朝夏驰走了过去。他的气场如同随行的利刃,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退让,形成一条通路。
夏驰站在原地没动,橙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周叙白放在季橙阳腰上的手,眼底的情绪翻涌,像压抑着的火焰。他的拟态彻底失效了,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周叙白的气场隐隐对峙。
“这位是?”周叙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气场也随之增强,带着压迫感笼罩向夏驰。
“夏驰。”夏驰的声音有些冷,没什么好气地回答,目光越过周叙白,落在季橙阳身上,“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急切,那股担忧的情绪被季橙阳清晰地捕捉到。
季橙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叙白却轻笑了一声,将季橙阳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橙阳现在是我的人,跟我在一起,很奇怪吗?”他周身的气场在此刻如同实质,带着警告的意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你的人?”夏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季橙阳,他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那情绪像针一样扎在季橙阳心上。
季橙阳避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
夏驰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着季橙阳,眼神复杂,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季橙阳能“读”到他此刻的心碎,像一件珍视的宝物被突然夺走。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红色的狼尾在人群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背影里带着浓浓的失落。
看着夏驰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季橙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些发疼。
“不舒服?”周叙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气场微微收敛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季橙阳摇了摇头:“没有。”
周叙白没再追问,只是拿起一杯香槟递给他:“尝尝,这家的香槟不错。”
季橙阳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烦躁。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夏驰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酒会过半,周叙白被几个商界大佬叫去谈话,临走前看了季橙阳一眼:“在这里等我,别乱跑。”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气场里却藏着一丝担忧。
季橙阳点了点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看着眼前衣香鬓影的热闹景象,他却觉得无比孤单。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驰发来的微信:“你真的想清楚了?”
季橙阳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揣回了口袋。他能想象到夏驰发这条消息时的心情,那里面的不甘和挣扎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是张莉以前的助理,以前在公司时,对他还算客气。
“橙阳,好久不见。”女人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季橙阳一靠近就“读”到了她心底的嫉妒和幸灾乐祸。“真没想到你能搭上周先生,真是厉害啊。”
季橙阳没理她,端起酒杯想避开。
女人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恶意:“不过你也别得意,周先生身边的人,换得可快了。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等他腻了,你还不是一样……”
“闭嘴。”季橙阳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怒意。
“我闭嘴?”女人嗤笑一声,“难道我说错了?你一个被公司雪藏的弃子,除了依附男人,还能有什么出路……”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力道大得让她疼呼出声。
“我的人,你也敢议论?”周叙白的声音冰冷刺骨,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寒意,周身的气场如同爆发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那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周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跟橙阳开个玩笑……”女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挣扎。
周叙白没理会她的辩解,只是对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把她带出去,以后别让我再在任何场合见到她。”
“周先生,不要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女人哭喊着被保镖拖了出去,很快就没了声音。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周叙白的气场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周叙白走到季橙阳身边,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酒杯,眼神里的寒意散去了些,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吓到了?”
季橙阳摇了摇头,看着他,忽然问:“你会腻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试探。
周叙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金色的眼瞳里像是有星光在闪烁。
“不会。”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季橙阳的头发,语气笃定,“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永远不会。”季橙阳能感觉到他这句话背后的认真,那是一种混杂着占有欲的承诺,清晰而强烈。
季橙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不安,似乎又被抚平了些。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酒会结束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周叙白脱下自己的长风衣,披在季橙阳肩上,带着他走出酒店。雨丝落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
“明天开始,我会让新的经纪人联系你,有几个不错的剧本,你可以先看看。”周叙白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好。”季橙阳应道。
车驶离酒店,融入雨夜的车流。季橙阳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模糊的灯火,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而在酒店对面的街角,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阴影里。夏驰坐在车上,红色的狼尾被雨水打湿,贴在颈间。他看着那辆宾利消失在雨幕中,橙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与执拗。他的“环境拟态”让他完美地隐藏在阴影里,像一头潜伏的狼,等待着反击的时机。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喂,帮我查个人……周叙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夏驰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知道他所有的事。”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头盔,发出沉闷的声响,却盖不住少年眼底燃起的,名为“争取”的火焰。一场围绕着季橙阳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