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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归寺续前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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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家待了五日,悯川便带着睚眦回了禅院。沈母把亲手做的酥饼装了满满一匣子,塞给睚眦时,笑得眉眼弯弯:“好孩子,常陪清砚回来看看。”
沈清皖非要送他们到山脚下,还把将军硬塞给赤烬:“这笨狗跟你投缘,留着给你作伴!”气得赤烬追着她打了半条街,将军却摇着尾巴,乐颠颠地跟在赤烬身后。
踏上回山的路,睚眦脚步轻快,一会儿摘片树叶吹不成调的曲子,一会儿蹲下来看石缝里的小蜥蜴,把在沈家积攒的那点怅然彻底抛在了脑后。悯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发梢,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这次回家,解开了他对过往的执念,也让他更清楚——所谓修行,从不是斩断七情六欲,而是在纷繁尘世里守住本心。他对睚眦的在意,不是心魔,是劫,也是缘。
回到禅院时,暮色正浓。赤烬正被将军缠得没法,见他们回来,像见了救星:“你们可算回来了!这狗把柴房的草垛都扒了!”
将军仿佛听懂了,蔫蔫地趴在地上,尾巴却还在轻轻扫着赤烬的裤腿。睚眦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将军很乖,是你太凶了。”
晚膳时,慧严恰好来送经文,看到桌上的烤野兔(将军下午猎到的),眉头微蹙:“禅院之内,怎可食荤?”
“是我让厨房做的。”悯川开口道,“睚眦与赤烬并非僧人,不必守此清规。”
慧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睚眦身上停了停——少年正低头啃着兔腿,嘴角沾着油,见他看来,下意识往悯川身后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兽。慧严收回目光,拿起素面馒头,没再说话。
席间,赤烬抱怨着将军的调皮,沈清皖托人捎来的信被传阅着,睚眦偶尔插句话,目光却总落在悯川手上——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莲子,剥好一颗,便放进睚眦碗里。
慧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饭后忽然道:“悯川,明日起,你随我修‘观心禅’吧。”
悯川微怔:“师兄?”
“你心有挂碍,修行难进。”慧严语气平静,“观心见性,或许能助你厘清脉络。”
悯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睚眦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却没说话。他知道,悯川需要这份清明。
接下来的日子,悯川每日跟着慧严入静观心,早出晚归。睚眦便把禅院打理得愈发妥帖,柴劈得整整齐齐,水缸总是满的,连菩提树下的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他还跟着赤烬学拳脚,说要练得厉害些,能护着悯川。
赤烬笑他:“悯川是和尚,又不用你打架。”
睚眦却认真道:“万一再有山狼,再有……像慧严师兄那样的人呢?”
赤烬愣了愣,没再取笑他。
一日傍晚,悯川观心归来,见睚眦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圈。他走过去,才发现圈里画着两条交缠的线,像极了当年缠在他手臂上的青蛇。
“在画什么?”悯川在他身边坐下。
睚眦慌忙用脚抹掉,脸颊通红:“没、没什么。”
悯川从怀里摸出颗糖,是沈母给的,用绵纸包着,还带着体温:“给你。”
睚眦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漫开的瞬间,忽然凑过去,飞快地在悯川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孩子,他立刻缩回脖子,却偷偷抬眼瞧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悯川怔住了,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顽劣。”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将军的吠声和赤烬的笑骂,禅院的晚钟悠悠响起,撞碎了暮色,也撞软了人心。
睚眦靠在悯川肩上,含着糖含糊道:“悯川,不管什么观心禅,你心里得有我。”
悯川侧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像浸了月光:“一直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