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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伞倾护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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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斜斜织着，山路泥泞湿滑得难行。悯川撑开油纸伞，大半伞面都倾在睚眦头顶，自己的僧袍肩头早已被雨水打湿，洇开一片深色。睚眦跟在他身侧，脚步还有些虚浮，化形未稳的灵力让他偶尔会踉跄，指尖不自觉地就会触碰到悯川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轻轻攥住一角。
“小心。”悯川及时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想起方才洞内的灼热，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话音刚落，脚下忽然一滑，两人齐齐向斜坡下方倒去。
悯川下意识将睚眦往怀里一带，后背重重磕在凸起的石块上，闷哼一声。伞骨应声折断，油纸散落一地，雨水瞬间淋透了两人的衣衫。
睚眦撑着地面爬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伸手去摸他的后背：“悯川，你疼不疼？”指尖带着微弱的灵力，轻轻拂过他的伤处，带来一丝暖意。悯川摇摇头，刚要起身，却听见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低沉的兽吼，两道绿莹莹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是寻着人气而来的山狼。
睚眦浑身一紧，下意识挡在悯川身前，裸露的小臂上瞬间浮现出几片青鳞，眼尾又泛起淡淡的绯红。可他体内灵力紊乱，刚要凝聚妖力，就一阵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半步。悯川立刻扶住他，将他护在身后，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念珠，沉声道：“别怕，有我。”
山狼低嗥着扑了上来，利爪划破雨幕。悯川侧身避开，念珠在掌心飞速转动，念起静心咒，佛法的金光在雨夜中亮起一道微弱的屏障。可山狼凶悍，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屏障，眼看就要碎裂。就在这时，睚眦突然从他身后冲出，不顾灵力反噬，指尖青鳞暴涨，狠狠拍在山狼的额头上。山狼哀嚎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夹着尾巴逃窜进密林。
睚眦力竭，软软倒在悯川怀里，浑身发烫，气息又开始不稳。“别……别用灵力……”悯川急忙抱住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带你走，马上就到家了。”他蹲下身，背脊微微弓起，“上来，我背你。”
睚眦愣了愣，顺从地趴在他背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颈，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眼眶一热，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悯川的肩膀不算宽厚，却格外安稳，脚步沉稳地踏着泥泞前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在睚眦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可心里却暖得发烫。
“悯川，”睚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你是不是不想我跟着你？”他能感觉到悯川偶尔的迟疑，那是一种他不懂的、藏在温柔底下的疏离。
悯川的脚步顿了顿，后背微微绷紧。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心头的界限。他能清晰感受到背上少年的重量，感受到他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有多用力，那是全然的依赖与信任。“没有，”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只是……你本该在山林自在，不必跟着我受清规束缚。”
“我不觉得束缚，”睚眦把头埋得更深，声音软得像撒娇，“有你的地方，才是自在。”
悯川沉默了，一步步往前走，泥泞的山路仿佛走不完，就像他心里的纠结。他知道人妖殊途，知道佛门清规不容许这样的眷恋，可背上的温度、少年的依赖，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让他舍不得推开，也无法割舍。雨水冲刷着他的僧袍，却冲不散那份悄然滋生、越陷越深的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