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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顺其自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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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薄荷……都拿个十钱吧。”
“麻黄…这个算了。”
……
最后包了十几包药,还不忘去里屋拿了几个热窝窝头。
“混球,你想把老子药铺搬空是不是!”
“谢谢老高!这两天俺先不过来啦!”
高长恒快跑着,将热窝窝头唔在怀里,跑到家门口他喘着粗气,推开门。
床上的人还是那样躺着没动。
高长恒放下怀里的窝窝头和手里的药材,把柜子上的米缸抱了下来。
打开盖子看了两眼,还好还够吃的。
烧粥的时候高长恒把在高宗那顺的窝窝头往嘴里塞。
吃的慢悠悠,吃到最后冷了硬了,粥也烧好了。
米熬的软烂被盛到碗里,端回屋里凉着高长恒出去把棉被和褥子抱了回来。
铺好一边褥子,他将人抱起换位置去铺另一边。
铺好后把薄衣裳收起来给他盖上了棉被。
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另一只手搭在他的额头。
没起热。
床上人眼皮动了动,勉强才睁开眼睛,望着面前对着自己傻呵呵笑的男人。
脑袋嗡嗡响,视线很难聚焦,面前的男人说着些什么自己也实在是听不清。
温热湿润的物体放在嘴边,身体的本能将嘴边的东西吃下肚。
东西顺着嗓子滑进胃里,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的肚子瞬间被外来的温暖包裹住。
那人将舀了一勺吹了半天,才放在他的嘴边让他吃下去。
饿了太久胃缩了,吃了几口便有了果腹感。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吃不下。
那人也不在把食物往自己嘴边送。
“你叫啥,打哪来的?”他听那人问。
他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小麦色的皮肤,笑着漏着一口整齐的牙,头发短理的还很板正,样貌上也不输。
环顾周围土砌的墙,小小的屋子塞了好几个柜子,挤在中间还有张方形的小桌子,一回头身后还有俩箱子放在床头当靠背。
“谢泽。”谢泽开口声音沙哑,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以为那人没听清,轻轻咳嗽清嗓子,重复道,“谢泽。”
“吖,你说话真好听。”高长恒夸道,“听口音你是南方的吧。”
“嗯。”谢泽应他。
“俺叫高长恒,那么远你怎来的?”高长恒三两口喝完谢泽剩下的白粥,用勺子在碗底舀几下塞进嘴里这下放下碗坐在床边。
“哎呀,忘了问你还吃不吃了。”高长恒一拍大腿。
谢泽摇摇头:“不用我吃饱了,谢谢你。”
“你家里还有人没?”高长恒问。
“……”谢泽沉默。
见状高长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没关系,也没啥不能说的。”谢泽说这手指捏紧了被子,“我没家人,我们那闹旱灾,饿的饿死能走的都走了。”
“啊。”高长恒安慰道:“俺从小也无父无母的,要不是有俺师父陪着也得孤寡的不行。”
“你有…师父?”谢泽问。
“对啊,俺师父老好人村里的老中医了,你看桌上的药就是他给的。”说着高长恒指着一旁桌子上大大小小十几包药。
“奥对了还有这个。”高长恒从怀里拿出一瓶小罐子,“你脚上有几处冻疮还挺严重的,这个药俺也没用过不知道管不管用,俺给你涂上。”
高长恒把手伸进被窝就要捞谢泽的脚,给谢泽吓了一个机灵。
他连忙拒绝:“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
“那不行,你现在身子虚着,药膏涂了晚上在泡泡热水,没几天就能好。”高长恒打开药瓶子用指头沾上膏体,抓着谢泽的脚踝就往上抹,“都是大老爷们的,害羞个啥。”
谢泽没力气挣脱不掉,抹都抹上了,挣脱也没用了。
涂好药,在脚上缠了几条布。
谢泽感受着脚脖,被手抓着的感觉依然在,尴尬的不知道该说啥。
“你休息着,俺去把柴火捡来去。”
谢泽目送高长恒离开后躺下。
师父……这两个字扎进他心里,搅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痛,想流泪,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路上眼泪都哭干了哪还有什么泪可流。
饿晕过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还是抵不住冬日的冷,倒在树林里被陌生人救了去。
他开始犯难,自己是去是留,留在这给别人添麻烦吗,可是去又能去哪?
算了,顺其自然吧。
谢泽迷迷糊糊睡过去,再次醒来只觉得头昏脑胀,鼻子和嗓子像被人捏住了难受的紧。
“来,正好把药喝了再睡。”高长恒看他醒了端着药走过来。
“什么时候了?”谢泽勉强撑起身子坐在床上。
“刚黑上来没一会。”
谢泽接过高长恒手里的碗,端在手里低头看了眼,乌黑的药冒着热气,现在他庆幸自己鼻子不通气,省着捏鼻子了。
仰头闭着眼一鼓作气,长痛不如短痛!
药没下一半谢泽就撑不住了。
没有短痛只有长痛……
缓了好一会,才接着第二次长痛。
喝到最后药都冷了。
手中的碗被拿走嘴里被塞了块窝窝头。
嘴里的苦味慢慢减淡下去。
高长恒拿着碗出去,好长时间后提着还在冒热气的桶进来了。
桶放在床边。
“来,泡泡脚。”高长恒说道。
白天的时候高长恒告诉过他要泡脚,现在桶放在自己面前了却很是不好意思。
这么麻烦人家总归是不好的,谢泽心里上过意不去。
高长恒见谢泽盯着水桶不动:“愣着干啥吖,烧傻了?”
谢泽一听缓过神,掀开棉被,脚上还缠着高长恒白天里给他绑的布条。
“我给你解开。”高长恒上前来三两下拆开了布条。
即便是在不好意思谢泽也没法拒绝,慢慢将脚放在桶里,蜻蜓点水似的试了试水温。
“泡泡就适应了,泡完俺在给你涂上药。”
“药就不涂了吧冻疮而已。”谢泽的脚抬起又落下。
“哪那行!这东西得了一次之后冬天都得受这个罪。”高长恒不愿意。
“那我自己涂。”水温适应了。谢泽将脚全部没入水中。
高长恒:“你脚底的伤大部分都结上疤了,能碰水,过两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谢泽点头。
长发直垂,遮住了谢泽的面容,只能隐约看见鼻尖和呼出的气息吹起几丝发丝。
温度由下身向上游走,游过的每一处地方都留下温暖。
泡完脚浑身都跟着暖和起来。
擦干脚上的水,高长恒递来药。
瓶子被贴心的打开了盖子,谢泽接过去中指沾取药膏小心涂抹在脚面上。
涂完高长恒递来新的布条。
“你会包吗?”他问。
“会”谢泽回答,缠了几圈系上活口。
重新盖上棉被,翻身躺下困意袭来。
想到什么困意一哄而散。
他问高长恒:“你睡哪?”
高长恒朝着他指了指床。
“你要是介意俺就凑活打地铺睡一晚了。”哪有第二个棉被让他打地铺,只能爬桌子上睡。
谢泽想,不行,自己占了别人的床让他大冬天的睡地板这事他可干不来。
“不不不,没有两个人更暖和。”谢泽连忙说道,这下他是真睡不着了。
“行,那你先睡俺收拾收拾。”
谢泽闭上眼睛往里面靠了靠给高长恒空出位置。
没多久困意再次反来,谢泽睡的迷糊,一股冷意惊醒了他,有个人掀开了棉被在自己身边躺下。
高长恒的呼吸平缓,被窝渐渐恢复温暖甚至要比刚刚还要热。
半夜谢泽反复被热醒,棉被被他退到腰处,再次醒来又被盖好。
高长恒也没想到谢泽睡觉踢被子,自己替他盖了几次被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第二天起来精神头不太好。
今天他要去刘婶家衲鞋。
谢泽的脚要比自己小点,估摸着也就一指半多一点,做小了没法穿,还是得往大了做,大了多垫两双鞋垫就好了。
高长恒让刘婶照着他的脚比量完说:“做比我脚小一点的。”
“一点是多少?”刘婶问。
高长恒犹豫了一会,伸出大拇指在掐着食指指肚,跟刘婶比量着。
“差不多就这些。”高长恒犹豫着开口:“这双做棉的,再做一双单的吧。”
“行没问题!这是要给谁送谁啊?”刘婶问。
“送人。”高长恒说。
“那家姑娘脚这么大嘞!”刘婶打趣他说。
高长恒连忙否认:“不是姑娘,不是姑娘。”
刘婶看他这幅模样乐得笑,也没在多问什么。
“行,过两天来拿就好。”刘婶说。
“好嘞,走了啊刘婶。”高长恒起身离开。
走之前高长恒给谢泽留了饭,叮嘱他一定要吃完后才放心离开。
说不去老高那里,总不能真不去了。
高长恒一路到药铺,高宗正抱着药材往外搬。
抬头看见高长恒站在门口,招呼他进来。
“过来,把里屋的药都搬出来晒晒。”
高长恒小跑过去,接过高宗手里的药材:“好嘞。”
搬完药材高长恒热了一身汗,坐到桌前灌了自己一杯水,喝完用手背随意在嘴边一抹,把水渍擦干净。
“男的女的?”高宗坐在他旁边。
“啥男的女的?”突如其来的问题高长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能有啥?”高宗说。
“奥!”高长恒这才反应过来高宗问的啥,他回答道,“男的。”
“他……”高宗一时间也不知道要问什么,憋了半天憋出来个,“他怎么样?”
“昨天晚上有点发热不过今天早上已经退了,脚上的冻疮稍微有点严重,要是在不治怕是要化脓。”高长恒一五一十的告诉高宗谢泽的情况。
“啊行。”高宗清楚自己这徒弟长了个善心,就是没什么心眼子,他两只手揣进袖子,一个标准的农民揣:“多的俺也不多说什么,你自己拿主意,不过俺之前提醒过你的要记心里。”
“俺都记着呢,您老放宽心。”高长恒拍拍胸脯说道,“俺看人啥标准,不得看看俺找了个多好的师父。”
“贫嘴。”高宗听的高兴,“这两天不忙,你回去吧,回去看着点,你也待家里歇歇。”
高长恒:“哎好嘞走了老高。”
“走吧走吧。”高宗扬扬下巴。
“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