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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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坏蛋头子，周天自然是没有早起的习惯的，不过这具身体生物钟还挺准，六点他便准时醒来了。
习惯性地，周天脑袋往旁边蹭，没预料，自己一个轱辘滚到床下面去了，脚磕到那俩大柜子，一下子给他整清醒了。
“靠。”周天捂着脚骂道，嗓音意外的沙哑，久违地感觉身下有些胀满感。
忘记自己回到高中时候了。
还是有点不习惯。
之前他起床时，余半言都会在旁边哄着他。不得不承认，周天自诩阅人无数，也看不出余半言的破绽，可见余半言的演技有多优秀。
说他当局者迷也好，识人不清也罢，他就是爱上了这个骗子。
重生第二天，周天脑袋里还是会闪回他二十八岁生日那天，余半言陪他许愿吹蜡烛的画面。
他一许的是余半言平安，二许的是相伴一生。没来得及许下第三个愿望，手腕被冰凉的金属拷住。
心里大概是不甘吧，自己对他这么好，居然被背叛了。随后又是不解——为什么？
但是昨天见到高中时期的余半言，愤懑、怨怼和茫然，所有的情绪又在一瞬间被另一种感情烧成了灰。
愧疚。
明明不喜欢我，还和我在一起那么多年。
如果不是我，你应该早就作为一名光荣的警察，娶妻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罢。
周天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既然已经重活，就不要再想之前的那些破事了，周天这人向来看得开。
现在最要紧的事儿，是好好考虑怎样才能不被熊家人卖掉，活着。
上辈子周天是在十八岁生日当天，被熊家人下了药迷晕卖到X市边境区去了。他们以为是买卖器官，其实是把他卖给了组织当“骡子”，运货的。回想起来，周天倒宁愿自己死在那个地方，就不会有后面的种种纠葛。
重来一次，他必然不会再被骗，他要好好活着。
现在离他十八岁估计还有半年，不着急，他可以仔细筹备。
08.
夏末白昼长，周天出门的时候刚巧看见日出，太阳的光晕与蓝天混合出一种极绚丽的颜色，他这才有了“是新的一天”的实感。
刚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周天就被年级主任叫了出去。
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周天有点头痛。昨天去找余半言完全是出于本能，上辈子的行为方式，当老大习惯了我行我素，忘记了作为学生，他还是得被管的。
“你说说你，自己放学了不回家，跑到人家班上把人家关教室里不让人家回家，最近天天逃晚自习我都还没找你谈话，现在又闹事，”教导主任噼里啪啦一顿训斥，“说，你到底找余半言同学干啥！”
“没干什么……”周天说得没底气，他不晓得余半言会怎么跟主任说。根据上辈子的经验，余半言这时候还真不一定认识他，就算认识，也是一个“小混混”的印象，不知道自己昨天那趟会不会吓到他。
叩叩叩。
有人敲门进来，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报告”，随后站到周天身边。
周天意识到是谁，唰地站直了。
另一主人公来了。
主任朝余半言点点头，语气有所缓和，“你们两个到底有啥矛盾，今天我们解决掉，明年就高考了，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周天心虚地抬手摸摸鼻子，等余半言先讲。
“没什么矛盾。”余半言淡然道，“周天同学有一道题目不会写，让我教他，太多人不太放得开。”
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想不到余半言还有这眼力见。周天不露声色地用眼神去瞄身侧的余半言，大概来的有些着急，他的衣领略微乱，露出一条锁骨，还能看见上面有颗小痣。
“是吗？”主任犀利的目光转向周天。
周天迅速收回自己臆想中的哈喇子，正视主任光溜溜的脑门儿，“……是。”
他感觉一股热流涌出。
继而看见主任讶异的表情。
原来不是比喻句。
周天，流鼻血了。
因为偷看校服版的余半言，当着秃头主任的面，流下一摊色狼的眼泪。
09.
丢脸丢大发了。
周天在厕所里用凉水冲了一遍，把流到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都清洗干净，心思也大概平静之后才停下。
估计主任觉得他在余半言是有苦不敢哭，有怒不敢言，再加上见他流鼻血，小老头略带羞涩地让他滚去休息了。
外面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见到他出来，便一哄而散。有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姑娘大着胆子递了纸巾给他，周天道了声谢，接过纸巾，擦去脸上还未干透的水珠。
动作间，余半言从相邻的走廊经过，与他打了个照面，面色中透露些许不悦。
这是……因为看见了他，不爽吗。
周天宽慰自己，也有可能是秃头主任又讲了些啥，不一定是因为自己不高兴。
10.
午间放学铃响，周天自然是去练琴，其他人大概还在吃午饭，废弃教室里暂时只来了周天和鼓手两个人。
鼓手凑过来问：“听说你被余半言揍了，流着血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的？”
周天：……
他总不能实话说，他其实是春心萌动，看见帅哥就流鼻血了。
“哎生什么气啊，”鼓手笑嘻嘻，还以为他是生气了，“脸都气红了。”
周天问他：“哪个跟你讲的？”
“肖雨泽嘛，他带人给你教训余半言去了，走之前跟我讲了，让我帮他调一下琴。”
教训余半言？！
“在哪儿？”周天问道，说着就起身要走。
鼓手看他严肃起来，也不再插科打诨，“后门旁边那条小巷子。”
“行。”
11.
那条小巷子是余半言放学的必经之路，而且比较隐蔽，很少有人从那里过路，如果要欺负一个人，确实是他们学校的人最可能选择的地方。
周天全速跑过去，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群人往小巷子里面走，最末尾的人正是他们乐队的键盘手。
巷子里，余半言被肖雨泽的人团团围住，肖雨泽的拳头高高举起，马上便要砸到余半言的脸上。
“肖雨泽！你给老子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穿透整条巷子，周天仿佛一只护犊子的母狮，要将在场人的耳膜都震破。
“干啥，吓死个人。”肖雨泽松开余半言，看向周天，“你咋来了？”
周天没理他，先上前大概检查了一遍。
余半言的眼神中带着困惑，似乎还不了解他现在的处境，也没看出有哪里受伤。幸好来得及时，要是刚才晚来一秒，估计就不是这样了，照肖雨泽那架势，余半言那张帅脸上起码要有一记青紫拳印。
“你跟他们走干嘛，”周天用手指着旁边的肖雨泽，“这群人，特别是他，看起来有半点像好人吗？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吗？”
肖雨泽不满地说：“哎哎，啥意思，怎么还有人身攻击。”
周天跟余半言讲话的态度过分亲密，一想到余半言差点挨打，周天的语气里就不自觉带上了担忧，还有一些埋怨，他完全忘记了现在他和余半言还是“陌生人”的状态。
余半言看着周天，“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正常人可能看不出，上辈子和余半言生活了十年的周天却能敏锐发现，余半言的眉头微微向内皱起，嘴角也有些向下弯曲，明显是受委屈了。
他转头看肖雨泽，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剑，说：“不准备解释一下？”
肖雨泽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我吗？
“……那我一听你被揍成狗样了，肯定就想帮你出气嘛，怎么说你也是我罩着的，还让人欺负了，传出去多丢脸啊。谁知道你俩这么要好，有我跟你认识得久吗，为了他把我骂得狗血喷头。”
肖雨泽遣散了叫来的那群混混，剩下乐队一群人和余半言一起回到了废弃教室。一路上肖雨泽絮絮叨叨地讲个不停。
周天说：“你真该给你的狗腿子做个培训了，消息都传成什么样了。”
肖雨泽说：“先别急着否认啊，你还没讲你昨天上晚自习怎么会上到一班去呢。”
鼓手在旁边也调侃道：“嚯，周天你啥时候变成一班的了。”
“啧，别管。”周天往一旁看，余半言正半蹲在旁边，盯着他们的乐器，似乎意外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知道他没有恶意之后，乐队里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好了些，他们也发现余半言的好奇，鼓手直接臭屁地问他：“帅吧。”
没想到，余半言点了点头，“嗯。”看向周天，询问道：“你弹的是哪一个？”
如此直白的表达从余半言口中说出，显得如此突兀。
“刚才一路上都没开过口，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嘞。”肖雨泽大惊小怪道。
周天从那堆乐器里拎出他的贝斯，给余半言看，“这个。”
粉色的，带爆闪。
“笑什么。”周天说余半言。
“没笑，”余半言说，唇角还是微微弯着，眼睛看起来发着光，“你能弹一段吗？”
周天没回答，一直凝视着余半言，摩挲着手里的贝斯，眼底情绪不明。
肖雨泽插嘴道：“他那贝斯有啥好听的，哥给你弹个电吉他，包炸场的。”
鼓手说：“别挑拨离间好吗，弹贝斯本来就自卑，是吧星期天先生。”
周天挂上背带，嘴上说着“别撒娇”，手上弹了起来。
设备是去找他们之前就已经调好了的，鼓手见他开始弹，立刻跟上打起鼓。键盘手哗啦哗啦翻琴谱，“等一下啊。”
肖雨泽听出了是什么歌，挑眉，用略带玩味的目光打量一番正在弹奏的周天和找了把椅子坐在周天面前听的余半言。接着妥协般地拿起他的乐器，冲周天说道：“你自己唱。”
随后，电吉他卡着节拍加入。
周天弹贝斯的样子很迷人，右手臂弯搭在琴身上，大拇指抵着拾音器，看似随意，指头的拨动又是快速且有力的，目光随着指法的变换上下扫转。
似乎是感应到余半言的视线，周天目光转向他，略长的刘海随动作往后飘，卡在耳后。
贝斯鼓点节奏舒缓，就连电吉他也没有刻板印象中那么狂躁，一切都是那么地与众不同。
一切又在听清楚周天唱的歌词之后得到解释。
这是一首lovesong。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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