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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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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就过来给我开门。」
常知榆腾的一下从被窝里爬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把门打开了。
走廊灯灭了,沈寥站在外面,手臂上还挂着西装外套,领带有些松,衬衫也不似往日那样平整。
很风尘仆仆的样子,但是看不出什么倦色。
常知榆有些愣,他突然有些后悔,他应该躲开那个闪光灯的。
常知榆整颗心都像被泡在了酸梅汤里,又甜又酸,还带着点涩和苦。
沈寥倚着门框,笑着说:“没地方住了,常先生发发善心,收留我一晚如何?”
沈寥一字一顿,事实上他不知道要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在常知榆开门的前一分钟,他还在想那张偷拍图里面的,笑得非常开心的常知榆。
沈寥不太明白,常知榆为什么很少对他这样笑,明明他才是常知榆的丈夫。
常知榆直接双手揽过沈寥的脖颈,两条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挂在了沈寥身上。
浴室灯被关上又打开,时针已经指向三点,常知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涔涔的,眼皮都要抬不起来。
意识最后清醒的时刻,沈寥吻了吻他的眼皮。
“乖,睡吧,我看着你。”
看着常知榆的睡颜,沈寥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燥意才下去一点。
常知榆是被午饭的味道香醒的,他今天全是夜戏,沈寥索性就让他睡了个自然醒。
“醒了?青菜瘦肉粥,刚出锅,小心烫。”
笔电还开着,沈寥从外间走过来,端着一小锅粥。
常知榆静静吃着粥,觉得应该解释一下那个热搜,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寥也没提,好像真的只是过来看他一眼。
一碗粥见底,常知榆推了推空碗。
“吃饱了?”
常知榆点点头,沈寥起身收碗,摸了摸他的头,“下午在酒店里看剧本,还是有别的安排?”
“看剧本。”
“行,我下午要回a市,四点有个会要开,自己可以吗?”
常知榆还是乖乖点头,像个很听大人话的小朋友。
沈寥刚下飞机,就接到了秘书电话。
“查到了?”
“是路辛,这部戏的男一号。”
“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寥点开那张模糊的偷拍图,依稀能看见常知榆的侧脸,笑得很开心。
沈寥下意识摸了摸,又切回桌面,还是结婚是那张图。
结婚后,他很少见常知榆这样的笑。
如果当年那晚不是他,而是别人……
沈寥不愿意再想下去,点开桌面上的一个软件,小人儿正乖乖地待在酒店里。
常知榆从结婚到现在的手机都是沈寥给他买的,他自己对这个东西不热衷,觉得没必要换得那么快。
沈寥给他他就收着用,也没发现过手机里还有这么个定位系统。
剧组进度还算顺利,紧赶慢赶在十二月底杀了青。
这是常知榆第一次挑大梁,拍的时候没感觉怎么样,拍完了才后知后觉身体已经超负荷运转。
戏拍完就病了一场,感冒反反复复,整个脸肿得不行。
年底大大小小的晚会,静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连楼下咖啡厅里的那只大胖橘似乎也瘦了两圈。
常知榆作为病号,身上披着厚毛毯,心安理得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沈寥江若涵#爆
这些晚会沈寥大部分是去走个过场,可能连十分钟都待不了。
营销号断章取义,捕风捉影,到了年底尤甚,几张糊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图一拼,痴情bgm一配。
孙悟空跟李逵都能给你搞一段痴情虐恋出来。
常知榆心不在焉地刷词条,等着江若涵那边工作室发声明。
沈寥已婚,上升期小花跟沈寥扯上关系不异于自己把刀往对家手里送。
果然,十分钟后,江若涵工作室一纸声明下来,词条热度也慢慢退了下来。
常知榆刚吃了药,困劲儿这会儿上来,随手在屏幕上一切,退出登录,把手机扔一边儿自己回卧室睡觉。
三分钟后,#常知榆点赞江若涵工作室声明博# 冲上了热搜。
「沈总,您看这个热搜怎么处理?」
沈寥刚回到车上,点开热搜榜,截图,保存,一气呵成。
「不用处理」
客厅乱糟糟的,玩偶抱枕在地毯上东倒西歪,平板游戏机还有漫画书被主人随意扔在沙发上。
常知榆窝在被子里睡的酣甜,屋里暖气开得足,整条腿直接从被子里蹬了出来,露出半截小腿肚。
沈寥刚把他的小腿挪进被子里,常知榆就醒了。
整个人迷迷瞪瞪的,眼神也不太清明。
一个翻身把沈寥抱住,直接咬住了他的肩膀,又去啃咬他的耳后,小动物划定领地那样。
亲完了又觉得不好意思,整个人躲到被子里不出来。
沈寥怕把他闷坏了,直接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
“有人偷偷干坏事了?”
沈寥跟常知榆碰了碰额头,鼻尖对着鼻尖,接了一个湿软的吻。
常知榆气喘吁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拿枕头去捂住自己的脸。
“别看,我现在,丑。”
声音闷闷的,像小猫爪子那样,一下一下把沈寥的心挠得酸软。
沈寥把枕头扒开,整个人覆在常知榆身上,一只手扳过他的下巴,很仔细地,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眼皮,嘴唇,喉结,胸口,每一处都被仔细照顾到,沈寥眼神流连,带了点痴态,怎么也看不够。
常知榆清醒过来,任由沈寥亲吻他的颈窝,脑袋歪到一侧,很轻地落下一滴泪。
常知榆很讨厌跟沈寥在床上温存,讨厌沈寥亲吻他身体时迷恋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该知足了,可又觉得远远不够。
人总是那么贪心。
常知榆完全康复后已经到了年关,他照例给父母在微信上发了红包,贴心地附上了一句:“今年忙,不回去过年了。”
省的他们还要互相推托该去谁家过年。
当初结婚他们也没来,结婚后更是除了逢年过节再没什么交集。
安灵给他发了年后的通告,附上了一份文件。
「田园生活类的慢综艺,你考虑一下,路辛也去,正好宣传电影,下半年电影应该能上。」
「沈寥让去?」
「让啊。」
「那就去。」
安灵那边回了个ok的表情包,常知榆有些泄气。
他捶了两下抱枕,还是不解气,恨恨地把戒指摘了下来,扔在了床头柜上。
常年带着戒指,无名指上勒了一圈环印。
沈寥人在国外,家里冷冷清清的,常知榆索性直接开车出去找乐子。
宁齐喝了一口茶,看着一本正经下围棋的常知榆,有些不可思议。
“你的乐子就是在大年三十晚上跑我这儿围棋室里自个儿下棋?”
常知榆看他一眼,落下一颗黑子。
“孤家寡人的,我陪你你还不乐意了。”
“话可不能乱讲,我是孤家寡人的,你可结婚了哈。”
宁齐看着常知榆闷闷不乐的,试探着问:“怎么,吵架了?”
“啪”一颗白子落到棋盘上。
“没吵,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吵。”
宁齐拿着一颗黑子,看了眼棋局,又把黑子放了回去。
“这局下得,乱得很。”
常知榆一动不动坐在蒲团上,宁齐开始收子。
“你当初跟他结婚是图什么呢,可别说图他的钱跟权啊,我不信。”
常知榆抓了一把黑子玩,“这有什么不信的,我都直接送到他床上去了。”
“结婚不是沈寥提出来的?”
常知榆看他一眼,又不说话了,继续当个闷葫芦。
宁齐跟常知榆当年同为练习生,出道名额被抢了后,宁齐回家帮着他爷爷打理围棋室。
常知榆气不过,拎了桶不知道哪儿来的泔水,直接闯进会议室泼了那些高管一身脏。
后来宁齐再听说常知榆的消息就是收到了他的婚礼请柬。
他拍了拍常知榆的肩膀,“两口子过日子,哪有那么多顺心的事儿,不都是吵吵闹闹过来的,还能离咋滴。”
吵吵闹闹,沈寥从来没跟他吵过架。
他永远都是那么得体,游刃有余,似乎只有在□□的时候,常知榆才能触碰到一点真实。
手机响了,常知榆看了一眼,接通。
“现在在哪儿?”
“家里”,常知榆撒谎手到擒来,听不出半分慌乱。
“嗯,我明早到家。”
常知榆抠了抠桌角布料,应了声,听不出情绪。
“新年快乐”
沈寥站在空荡荡的主卧里,远处放起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