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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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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没有人,床头柜上的戒指泛着银白的冷光。
沈寥把戒指攥在手心,驱车去了茶社。
车停在拐角处,沈寥看着二楼玻璃窗上透出的人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在置物盒里翻了翻,没有烟。
沈寥不抽烟,常知榆闻到二手烟就会呕吐,盒子里只有一个银粉色打火机。
他刚从国外回来那阵子抽烟抽得很厉害,父亲突然离世,沈寥之前虽然也接触过一些公司事务,但对付起公司那几只老狐狸还是费了一番心力。
沈寥此前一直不屑于尼古丁带来的短暂舒缓,却也不得不承认烟有时候的确管点用。
比如现在,他就感觉自己需要抽一支烟。
沈寥把打火机放到一边,点进常知榆超话,戴上耳机开始看二创视频。
常知榆晚上睡在了茶社,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开车回去继续睡回笼觉。
十点钟左右被楼下动静吵醒,常知榆觉得可能是沈寥回来了,挣扎好几分钟,常知榆还是决定下楼看一眼。
沈寥正在摆弄好几个小盒子,看见常知榆从楼上下来,笑着招了招手,“过来。”
八个盒子全是戒指,各式各样的。
常知榆有点心虚,手指头往袖口里缩了缩。
他昨天摘下戒指后忘了再戴回去了。
“怎么突然买这么多戒指?”
“原来那对确实太单调了些,怪不得木木不喜欢。”
沈寥抓住常知榆的手,很轻地摩挲无名指上的环印。
常知榆此时无暇顾及沈寥是怎么知道的,他有些慌乱,最后也只是嗫嚅地说:“喜欢的。”
“喜欢就戴上。”
沈寥一手揽着他的腰,让常知榆跌坐在他大腿上,一手挑了个戒指仔细戴到常知榆的无名指上。
湿热的吻落到手上,然后顺着脖颈,热意攀延向上,常知榆突然挣扎起来,用力推开沈寥的手。
“我,我突然想起来宁齐找我有事,你先休息吧。”
常知榆不敢看沈寥什么表情,飞速上楼换衣洗漱下楼换鞋一气呵成,沈寥被他气得有些想笑。
“行,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他怕吓到常知榆,说话的时候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什么,你老公都回来了你不在家跟他这样那样,跑来我这儿喝茶。”
宁齐顶着一头乱毛,看常知榆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天外来物。
“别这样看着我。”
常知榆不自在地别过了脸。
他结婚后和宁齐联系就少了许多,圈内圈外,总是难碰到一起。
现在不想在家待着了,想来想去,也只有宁齐这一个朋友。
“你觉得我漂亮吗?”
常知榆突然昂起头。
宁齐愣了愣,有些奇怪:“当然漂亮啊,我当初就说要是名额没被挤下去,我们团门面肯定是你。”
“是啊,沈寥也喜欢这张脸。”
常知榆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他也许并不爱沈寥,那晚以及之后的一切只是长久被过于强烈的秩序感裹挟而爆发的叛逆心理。
沈寥也许也并不爱他,只是他的身体恰好对他的胃口而已。
“沈寥是你老公,他当然觉得你漂亮了。”
常知榆拨弄着桌上的招财猫摆件,轻飘飘地说:“如果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前一晚刚睡了你,第二天就跟你求婚,你觉得这个男人是爱你呢,还是喜欢跟你上床呢?”
宁齐感觉cpu被烧干了,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也只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啊?”
“能有什么意思,离婚的意思。跟青春期叛逆小姑娘迷途知返悔过自新一样呗。”
“合着你俩不是自由恋爱啊?”
常知榆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哪里看出来我们是自由恋爱然后步入婚姻殿堂的?”
“……”
宁齐挠了挠头,感觉哪里看着都挺像的,他至今还是个大龄单身男,搞不懂好友爱情的弯弯绕绕。
但本着好友快乐幸福的原则,他还是说:“你自己想好就行,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沈寥要是让你净身出户,我这边永远给你留一个房间。”
手机来了信息,是妈妈。
「小榆啊,你弟弟这学期要上编程班,妈妈工资两个月没发下来了呀,你能不能先给妈妈转两万块钱,算妈妈借你的。」
常知榆有些欣喜地点进去,又失望地退出来。
他父母在他六岁那年离异,后来两年两个人先后再婚生子,组建了新的家庭。
常知榆当练习生前一个月住妈妈家,一个月住爸爸家。
他当练习生的理由也很简单,包吃住,在两个家庭反复辗转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像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常知榆想,他如果在街上遇见一只很可爱很漂亮的流浪狗,只要自己愿意给那个小狗一个家,就算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小狗应该也是愿意跟自己回去的。
在常知榆最狼狈,最孤苦无依的时候,沈寥出现了。
常知榆衣衫凌乱,不知道那几个老头子灌的酒里被下了什么药,明明怕得不行,路都要走不稳了,还是砸碎了酒瓶,拼命跑出了包厢。
就这样撞进了沈寥的怀里。
常知榆眼神有些迷蒙,他看着沈寥,又回头看了看马上就要追过来的保镖。
常知榆突然就不想跑了,循规蹈矩地跑了这么些年,常知榆累了。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手上却生出了一股蛮力,死死拽着沈寥的领口,吻上了沈寥的唇。
他知道自己生了一张怎样的脸,他在赌这个男人会救他。
在这个会所里谈生意的,又能是什么正人君子。
常知榆赌对了,沈寥确实把他带回去了。
第二天常知榆在沈寥怀里醒过来,男人有些僵硬地笑,举着戒指,问要不要和他结婚。
几乎没有犹豫,常知榆接过了那枚戒指。
戒指是个素圈,镶了碎钻,常知榆把它高高举起来,在阳光下泛着光。
也许是被光晃了眼,常知榆认为他也许可以得到想要的家。
常知榆盯着无名指上的新戒指,比原来那个大了一圈,不会再勒着他的指根。
很轻易就被摘下来,也不会留下戒痕。
常知榆把戒指揣兜里,起身回家。
到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常知榆忍不住点开了自己的网银。
他结婚后虽然是个资源咖,但是工作也算尽心尽力,喂给他的资源回报率也不错。
常知榆物欲低,平时吃穿住行都是沈寥安排,赚的钱都存了下来。
沈寥刚结婚的时候给过他一张卡,但是他从来都没用过,一直放在床头柜里。
常知榆挠了挠头,开始思考如果离婚后被雪藏,他的钱够不够撑到合约期满。
得到肯定的结果后,常知榆心情意外变得不错,开始在网上搜索离婚流程。
「中午了,回家吃饭么」
常知榆切进去,「回去,马上」
他关了手机,驱车回家,离婚也不算小事儿,常知榆觉得还是找个侓师靠谱一点。
安灵肯定指望不上,事情半妥之前她不发现常知榆就谢天谢地了。
宁齐,不行,宁齐已经算圈外人了,不好把他再扯进来。
思来想去,常知榆还是决定骚扰路辛。
安排好了离婚的事,常知榆心情难得舒畅,中饭都比平时多喝了一碗粥。
沈寥忙着给他添粥,“好喝是不是,我让方姐以后按这个口味做。”
他摸了摸常知榆的脸,“病了那么久,脸上都没肉了。”
“不好看了是不是?我本来就长得一般。”
常知榆把碗一推,瞪了沈寥一眼,他想通了之后再看沈寥一眼就觉得这人就是个色鬼。
沈寥看着炸毛的常知榆,心里又酸又甜,起身上了二楼。
“我进来了”
“等一下!”
常知榆手忙脚乱关手机,路辛就是个狐朋狗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常知榆还没跟他正经聊两句,那边就蹭蹭蹭发过来一堆男模照片。
来不及了,常知榆越慌越乱,仓促间手机直接从被窝里飞了出去。
直直落在沈寥脚边,还亮着屏。
沈寥饶有兴趣地捡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念:“185纯情男大,腹肌八块,腿长——”
“你别说了”常知榆脸红得要滴血,直接从床上跳下去抢手机。
“别人主动给我发的,我还没看。”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快要听不见。
沈寥高高举着手机,他本来就比常知榆高了少,常知榆踮起脚也够不上。
推搡间常知榆被逼到了角落里,沈寥慢慢摩挲他的耳垂,热意直扑颈侧。
“木木,偷看这些可是要受罚的。”
沈寥的手变得不安分起来,游走在他的腰侧。
常知榆身体微微颤抖,就像三年前那晚一样,直直盯着沈寥看。
不过这一次,常知榆没有拽过沈寥的领口,也没有吻上沈寥的唇,双臂死死按着他的手,嘴唇一开一合。
“沈寥,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