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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病急乱投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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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寥,我们离婚吧。”
常知榆说完就低下了头,他不敢看沈寥。
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别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心虚的,沈寥喜欢他的身体,他也拿到了资源,心甘情愿的事儿。
屋内空气似乎凝滞了,常知榆忍不住抬眼去看。
沈寥眼珠比常人要黑一些,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潭幽深古水。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沈寥松开了他,常知榆得以从束缚中解脱出来。
他实在不愿跟沈寥讲一些情爱之类的话,这样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蠢笨,幼稚得无可救药。
常知榆观察了沈寥三年,然后擅自给他下了结论:沈寥的人生中没有爱情,他也不需要爱情。
可他又实在不甘。
“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求婚?”
常知榆有些颓然,双手撑着床边。
沈寥脑中乱做一团,他直觉哪里出了问题,又实在是理不清。
他只好顺着本心回答:“想娶你。”
常知榆穷追不舍,“睡了一晚就想娶我了?”
“不是”沈寥在面对常知榆的时候总是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笨拙,像个被大人冤枉了急于解释的小孩儿,“因为喜欢你。”
“喜欢我”,常知榆喃喃低语,心仿佛变成了一块儿海绵,吸满了酸橙汁。
“我这么好睡啊,睡我一觉就喜欢上了?就离不开了?”
常知榆声音低低的,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沈寥的话。
“不是这样的,木木,我很早就喜欢你”,沈寥急于证明自己的一颗真心,掏出手机翻到一张图片,举给常知榆。
“会所那晚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有些委屈,“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常知榆盯着那张地下剧场的照片看了一眼,又扭过头。
“那我要是不长这个样子呢?”
沈寥愣了愣,似乎不理解常知榆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在沈寥眼中,常知榆就是常知榆,他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
喜欢看他笑,喜欢他偶尔发的小脾气,喜欢他有时候的口是心非。
沈寥想,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就是喜欢。”
沈寥垂下眼,又凑近了些,抬起常知榆的下巴,要去吻他。
常知榆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他偏过了头,整个心像飘在了海里,起起伏伏。
终于,常知榆长久地叹了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又或者是直直沉了下去,不需要再挣扎。
“离婚吧,沈寥,我没求过你什么。”
常知榆盯着沈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倦怠,声音很轻,落到空气里,压的沈寥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沈寥声音带了丝乞求,他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袒露了心声,常知榆还是坚持要离婚。
“你讨厌我?”
常知榆看着沈寥,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讨厌沈寥,如果这样可以让沈寥同意离婚的话,撒个谎似乎也可以。
反正离婚之后他们也不会再见,就算不撒谎承认,沈寥估计对他也不会再有什么好印象。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常知榆没再出声,他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愿意去想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了。
不管是什么,他都处理不好一段关系,不如及时抽身。
“好累。”
常知榆喃喃出声,目光放空般地看向角落里的玻璃缸。
两条金鱼,一条蔫头巴脑的,没什么精神,一条一直围着缸壁打转,像个傻子。
沈寥跟着他看过去,目光带了一点温意。
那是常知榆去年拍戏带回来的,道具小鱼,他喜欢的紧,向道具组讨了过来。
沈寥在面对有关常知榆的一切时都很温柔。
“你先休息,我要回公司一趟。”
沈寥看着乌黑的发顶,手抬到了空中,又放了下来,蹭了蹭他的衣角。
“离婚……”
常知榆终于抬起了头,回了神。
沈寥莫名感到有些悲哀,“让我再想想,木木,这不是一件小事。”
沈寥走了,没有回公司,驱车去了一家私人诊所。
“你感情受挫就去酒吧ok?我是个医生。”
“但你是心理医生。”
江平端着茶杯,呲溜呲溜喝着水,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习惯,感情出问题了不去找对象沟通,跑来找心理医生。”
江平放下搪瓷杯,终于抱怨够了,“得,谁让你是我兄弟?说吧,怎么回事,脸臭得跟老婆要跑了一样。”
沈寥看他一眼,江平感觉这眼神怎么有点怨毒。
“他要跟我离婚。”
原来不是感觉,是真踩着老虎尾巴了。
江平有些悻悻,回想了一下常知榆笑语盈盈的模样,颇为好奇。
“不对吧,知榆那个乖样子,怎么会跟你离婚?”
沈寥惆怅地回答:“他说讨厌我。”
“你俩吵过架吗平时?”
沈寥摇了摇头。
江平又问,“那是你追得他还是他追得你?”
沈寥当年突然回国,江平和他那段时间没怎么联系,再回国就是参加沈寥的婚礼。
“我求的婚。”
“那谈恋爱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沈寥有些苦恼,许久之后摇了摇头。
“我们没谈过恋爱。”
“??!!”
江平险些被水呛到,“没谈过恋爱你就求婚?常知榆还答应了?”
他放下水杯,压低了声音问:“你实话告诉哥,你这真不是包养啊?”
沈寥有些古怪地看他一眼,“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他,遇见他之后就求婚了,他明明答应得很快。”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是包养。”
江平欲言又止,许久,拍了拍沈寥的肩膀。
“沈寥,真不是哥说你,你不觉得是包养,常知榆呢?”
沈寥更不能理解了,“可是我说了我喜欢他。”
江平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是说,男人说的话能当真吗,常知榆要是以为你在包养他,你说什么他也不会当真啊!”
“他很怕我,我都不敢做什么。”
江平看着沈寥失神的样儿,有些不忍心。
“不破不立,你俩一开始就错了,就像一道第一步就错了的题,你再怎么耗时间它结果也不会正确。”
“离婚了正好,你好好追他,让他心甘情愿嫁给你,过不了几个月他还是你老婆。”
江平讲得吐沫星子乱飞,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在这儿当起了狗头军师。
讲到最后活像喝了假酒,慷慨激昂,“听哥的准没错,只要你好好追,常知榆肯定能喜欢上你。”
沈寥听得有些飘飘然,“真的?”
江平一咬牙,索性打肿脸充胖子,“这还有假?哥万花丛中过,这些经验还是有的。”
沈寥回到家,脑海中一直飘着江平讲的话。
“爱你”“结婚”“你老婆”“好好追”
常知榆今天下午见了侓师,路辛正经的时候还是挺有效率的,因为是净身出户,协议没什么难拟的。
他见过侓师就回来收拾了行李。
抽屉里首饰很多,都是沈寥给的,各大奢牌的高珠。
衣柜里也没几件自己买的衣服,每次换季沈寥都会让师傅上门量身裁衣。
常知榆这几年参加的盛典也好,晚会也好,从来没有借过衣服。
甚至只是一支品牌广告,穿戴也都是高奢。
沈寥对他真的可以了,常知榆盯着一柜子的高级定制,换个人可能都要以为在做梦。
那又怎么样,说不定有一天沈寥厌烦他的身体了,这些衣服又会原封不动地被扔掉。
常知榆重重合上柜门,在这里住了三年,最后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只不过两个二十四寸的箱子。
可能在常知榆搬进来的第一天,他的潜意识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常知榆像一只小蜗牛,背着不算太重的行李,在这里短暂停留,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茶几上,常知榆已经签了字。
沈寥盯着那个刺眼的名字,有一瞬几乎想要撕了这张薄薄的纸。
什么破纸,一张纸就能把他的常知榆带走。
沈寥握笔的手有些颤抖,最后闭上眼,签上了字。
常知榆见他已经签了字,拿过协议书准备离开。
客厅的光打在茶几上,沈寥再睁开眼,几乎有些被晃到。
行李箱已经被放到了玄关,常知榆居住过的痕迹所剩无几。
沈寥心中慌乱,手上也失了分寸。
他直接捉住常知榆的手腕,用力到常知榆几乎要挣开。
灯光下,沈寥抬眼看着常知榆,这是一个下位者的姿势。
语气带了几分没有被掩饰得非常好的哽咽。
莫名地,常知榆想起了卧室里的那两条金鱼。
“常知榆,现在我可以追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