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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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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沉浸在运动会前夕的喧闹中。操场边已经拉起了红色横幅,主席台铺着崭新的蓝色桌布,各班都在最后调整着入场式的队形。
张函瑞站在教室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来回奔忙的学生会干事。许嘉豪凑过来:“瑞哥,你真不报项目啊?跳远多帅啊,女生都爱看。”
“没兴趣。”张函瑞转身回座位。
“那你能来看比赛吗?”许嘉豪追问,“至少给我们班加加油?”
“再说。”
张桂源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左手按着右臂贴膏药的位置,小幅度地活动着手腕。他的伤好了一些,但动作还是不太自然。
课间,许嘉豪神秘兮兮地凑到张函瑞耳边:“瑞哥,明天你生日对吧?”
张函瑞皱眉:“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看过你学生证。”许嘉豪笑得狡黠,“十七岁生日啊,要不要庆祝一下?我请你吃饭!”
“不用。”
“别啊,一年就一次!”
张函瑞没理他,翻开下节课要用的课本。前排几个女生也在小声讨论着什么,偶尔往这边瞥一眼。在高中这种封闭的小环境里,谁的生日快到了从来都不是秘密。
放学时,许嘉豪还在坚持:“瑞哥,就一起吃个饭,叫上秦悠和张桂源,人多热闹!”
“我说了不用。”张函瑞背上书包。
张桂源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他听到了许嘉豪的话,但低着头没出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文娟阿姨正在厨房忙碌。看见他们回来,她擦擦手走出来:“函瑞回来了?明天生日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随便。”张函瑞换了鞋往房间走。
“这孩子。”文娟阿姨无奈地笑笑,转向张桂源,“桂源,明天放学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给函瑞过生日。”
张桂源点点头,小声说:“好。”
晚饭时,父亲也提起了生日的事:“函瑞,十七岁了,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
“那怎么行。”父亲想了想,“给你买双新球鞋?你不是一直说那双旧了……”
“真的不用。”张函瑞打断他,“我吃饱了。”
他起身回房,关上门。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传来父亲和文娟阿姨压低声音的交谈。
张函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其实他记得很清楚,去年的生日是和母亲一起过的。母亲带他去吃了西餐,还送了他一副耳机——那副耳机现在还在抽屉里,但他很少用。
父母离婚后,生日就变得有点尴尬。两边都想给他过,但时间总安排不开,礼物也送得小心翼翼,生怕他不喜欢。
今年更复杂了。多了文娟阿姨,还多了个张桂源。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张函瑞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运动会今天开始,小区里就能听见远处操场传来的广播试音。
他起床洗漱,推开房门时闻到了煎蛋的香味。文娟阿姨在厨房忙碌,张桂源在旁帮忙摆碗筷。
“函瑞生日快乐!”文娟阿姨端着煎蛋出来,脸上带着笑容,“今天给你做了溏心蛋,你爸说你爱吃。”
“谢谢阿姨。”张函瑞在餐桌前坐下。
早餐很丰盛,除了煎蛋还有小米粥和几个小菜。张桂源安静地坐在对面,小口喝着粥。他今天穿了校服,右臂的膏药被袖子遮住了,不仔细看不太出来。
父亲从卧室出来,递给张函瑞一个红包:“生日快乐,函瑞。放学带同学去吃顿好的,我报销。”
张函瑞接过红包:“谢谢爸。”
“桂源也一起去。”父亲补充道,“你们兄弟俩好好玩。”
张桂源耳尖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出门时,张函瑞看了眼张桂源的书包:“手好了?”
“好、好多了。”张桂源小声说,“我自己可以背……”
“随便你。”张函瑞转身下楼。
晨光中的校园比平时热闹许多。操场周围插满了彩旗,各班区域已经划好,不少学生早早到了,在准备入场式的道具。
高二三班的区域在操场东侧。张函瑞和张桂源到的时候,许嘉豪正举着班牌练习挥动,差点打到旁边路过的秦悠。
“对不起对不起!”许嘉豪慌忙道歉。
秦悠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自己班级的区域坐下,拿出本书看。她今天扎了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秦悠今天真好看……”许嘉豪小声对张函瑞说。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许嘉豪叹气,“对了瑞哥,生日快乐!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用。”
“那怎么行!十七岁生日啊!”
正说着,体育委员陈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色很难看:“张函瑞,帮个忙……我脚崴了,跳远项目去不了了,你能顶一下吗?”
张函瑞皱眉:“我很久没练了。”
“随便跳跳就行,凑个数。”陈昊恳求道,“不然咱们班这个项目就弃权了,总分受影响……”
张函瑞看向班主任李老师的方向。李老师正在和其他班老师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行吧。”
“太好了!比赛下午两点,记得提前热身。”陈昊松了口气,又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张桂源,“张桂源怎么样?他手臂受伤了,实心球要不就别参加了?”
张函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张桂源独自坐在看台角落,正小心地活动着手腕,眉头微皱。
“他自己决定。”张函瑞说。
开幕式在八点准时开始。国旗队、校旗队、各班方阵依次入场。高二三班的方阵经过主席台时,许嘉豪用力挥动班牌,引得看台上一片笑声。
张函瑞站在队伍里,目光扫过观众席。他看见了父亲和文娟阿姨——他们坐在家长区,正朝这边挥手。
张桂源走在队伍后排,因为手臂受伤没有拿道具,只是安静地跟着队伍走。经过家长区时,文娟阿姨站起来朝他挥手,他微微点头,耳尖又红了。
开幕式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操场顿时沸腾起来——跑道上的发令枪声、跳高区的喝彩声、投掷区的呐喊声,还有广播里不断播报的成绩和加油稿。
张函瑞坐在看台上,看着下面的赛场。许嘉豪报了400米,此刻正在检录处做准备活动,紧张得原地小跑。
“张函瑞,”秦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陈昊说他脚崴了,让你顶跳远?”
“嗯。”
“你行吗?很久没练了吧?”
“随便跳跳。”张函瑞说。
秦悠点点头,没再说话。她手里拿着本物理竞赛书,但眼睛却看向跑道方向——许嘉豪正在那里做高抬腿,动作笨拙得有点好笑。
“你很关心许嘉豪?”张函瑞突然问。
秦悠愣了一下,耳尖微红:“谁关心他了。我只是……怕他给班级丢脸。”
“哦。”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操场上,男子400米预赛开始了。许嘉豪在第三跑道,起跑时明显慢了半拍,但中段开始加速,最后以小组第二进入决赛。
冲过终点线后,他喘着粗气朝看台挥手,目光直直地看向秦悠的方向。秦悠低下头翻书,但嘴角微微上扬。
上午的比赛进行得很顺利。张函瑞在看台上看了几场,偶尔低头玩手机。张桂源一直安静地坐在不远处,没怎么说话。
午饭时间,学生们在操场边吃盒饭。文娟阿姨特意送来了两个保温盒:“函瑞,桂源,吃点热的。食堂的盒饭没营养。”
保温盒里是米饭和几个家常菜,还有一小碗排骨汤。张桂源的那份明显多一些,文娟阿姨小声说:“你受伤了,多补补。”
“谢谢妈。”张桂源小声说。
张函瑞打开自己的保温盒,里面有他爱吃的红烧肉和炒青菜。他默默吃起来,味道很好。
“函瑞,下午比赛加油。”文娟阿姨笑着说,“我和你爸会在看台给你加油的。”
“嗯。”
下午一点半,实心球比赛开始。张桂源站起身,小心地活动了下手臂,朝比赛场地走去。
“张桂源。”张函瑞突然叫住他。
张桂源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别硬撑。”张函瑞说,“不行就退赛。”
张桂源愣了愣,轻轻点头:“嗯。”
张函瑞看着他走向投掷区的背影,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喧闹的操场中显得格格不入。
实心球比赛在操场西侧进行。张函瑞想了想,还是起身跟了过去。他没靠太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
参赛的男生大多体格健壮,张桂源站在队伍里显得格外瘦弱。轮到他时,他拿起实心球,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在不远处的沙坑里。成绩一般,但至少完成了。
第二次试投时,张桂源明显更加用力。球出手的瞬间,他眉头紧皱,右臂微微颤抖。球比第一次远了一些,但落地后,他捂住手臂,脸色发白。
“同学,没事吧?”裁判老师问。
张桂源摇摇头:“没、没事……”
第三次试投,他明显已经使不上力了。球只滚了几米远,但他还是坚持完成了比赛。
最终成绩排在倒数几名,但张桂源走回班级区域时,文娟阿姨还是给了他一个拥抱:“很棒了,桂源。”
张桂源耳尖微红,小声说:“对不起……没拿到分数……”
“参加就好,参加就好。”父亲拍拍他的肩。
张函瑞站在不远处看着,没说话。张桂源抬头时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闪躲了一下。
下午两点,跳远比赛开始。张函瑞在检录处领了号码布,别在胸前。他已经很久没练了,热身时感觉膝盖有点僵硬。
“张函瑞,加油!”看台上传来许嘉豪的喊声。张函瑞抬头,看见许嘉豪站在班级区域最前面,用力挥手。旁边的秦悠拉了拉他衣袖,说了句什么,许嘉豪才稍微安静下来。
比赛开始。第一个选手跳了5米2,第二个5米3。轮到张函瑞时,他助跑、起跳、腾空、落地——动作还算流畅,但明显没完全发力。
5米4。暂时排第二。
第二轮,他稍微认真了些。助跑加速,踏板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
“哇!”看台上一片惊呼。
6米1。跃居第一。
第三轮,张函瑞没再尽全力,轻松跳了5米8。最终以6米1的成绩拿到跳远项目第一名。
领奖时,广播里响起他的名字。张函瑞走上领奖台,接过金牌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台上,父亲和文娟阿姨在鼓掌,许嘉豪在大声欢呼。
他朝班级区域看了一眼。张桂源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颁奖仪式结束后,张函瑞回到班级区域。许嘉豪第一个冲过来:“瑞哥牛逼!深藏不露啊!”
“随便跳跳。”张函瑞把金牌塞进书包。
“这还随便跳跳?”许嘉豪夸张地说,“你要认真跳不得破校纪录?”
张函瑞懒得理他,在座位上坐下。膝盖有点酸,他揉了揉。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张函瑞抬头,张桂源站在他旁边,小声说:“函瑞哥,喝水。”
张函瑞接过水,瓶盖已经拧松了。他喝了一口,是温的。
“谢谢。”他说。
张桂源摇摇头,在旁边的座位坐下,继续安静地看着比赛。
下午四点半,运动会结束。高二三班总分年级第三,李老师很满意,宣布周一班会课请大家吃零食。
学生们陆续离场。许嘉豪拉着张函瑞:“瑞哥,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庆祝你生日和拿金牌!”
“不用。”张函瑞背上书包,“我回家了。”
“别啊!一年就一次生日!”许嘉豪转头看向秦悠,“秦悠也一起去吧?”
秦悠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一起吃个饭呗……”
“真的有事。”秦悠背上书包,朝张函瑞点点头,“张函瑞,生日快乐。”
她说完就走了。许嘉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失落:“她怎么总是这么冷淡……”
张函瑞没说话,朝校门口走去。张桂源默默跟在他身后。
秋日的傍晚,天空染着橙红和淡紫。街道两旁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落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走过两个路口,张函瑞突然停下:“你不跟文娟阿姨一起回去?”
张桂源小声说:“妈说……让我陪你过生日。”
张函瑞没再问,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张桂源忽然开口:“函瑞哥,等我一下。”
他跑进甜品店,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纸盒。纸盒是浅蓝色的,系着白色的丝带。
“生、生日快乐。”张桂源把纸盒递给他,耳尖通红,“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张函瑞看着那个纸盒,没接。
“是……是提拉米苏。”张桂源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听文娟阿姨说你喜欢吃这个……”
张函瑞确实喜欢提拉米苏。母亲以前常买给他,后来父母离婚,他就很少吃了。
他盯着纸盒看了几秒,接过来:“谢谢。”
纸盒不重,但提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丝带系得很精致,能看出包装时很用心。
“多少钱?”张函瑞问。
张桂源连忙摇头:“不、不用……”
“我问多少钱。”张函瑞语气硬了些。
张桂源报了个数字,很小声。
张函瑞从口袋里掏出钱,塞给他:“给你。”
张桂源握着那些钱,指尖蜷了蜷:“其实真的不用……”
“我不喜欢欠人情。”张函瑞重复那句说过的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回到家,文娟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餐桌上摆满了菜,中间还有一个生日蛋糕。
“函瑞回来了!”父亲笑着迎上来,“怎么样,金牌呢?给爸看看。”
张函瑞把金牌从书包里拿出来。父亲接过,仔细看了看:“不错不错,我儿子就是厉害。”
文娟阿姨也从厨房出来:“函瑞生日快乐!桂源,来帮忙端菜。”
张桂源点点头,跟着进了厨房。
晚饭很丰盛,全是张函瑞爱吃的菜。文娟阿姨的手艺很好,每道菜都做得很用心。父亲开了一瓶饮料,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来,祝函瑞十七岁生日快乐!”父亲举起杯子。
“生日快乐。”文娟阿姨也笑着举杯。
张桂源小声说:“函瑞哥生日快乐……”
张函瑞举起杯子:“谢谢。”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饭后,文娟阿姨端出生日蛋糕。是一个水果奶油蛋糕,上面写着“祝函瑞十七岁生日快乐”。
“函瑞,许个愿吧。”父亲说。
张函瑞看着蛋糕上跳动的蜡烛火焰,沉默了几秒,闭上眼睛。
他希望……希望什么呢?
希望一切都好吧。
他吹灭蜡烛。文娟阿姨带头鼓掌,父亲笑着切蛋糕。
第一块蛋糕给了张函瑞,第二块给了张桂源,第三块给文娟阿姨,最后才是父亲自己。
张函瑞吃着蛋糕,奶油很甜,水果很新鲜。他忽然想起张桂源送的那个提拉米苏,还放在书包里。
“函瑞,”父亲说,“你妈下午打电话来了,说礼物放我这儿了,明天拿给你。”
“嗯。”
“她说祝你生日快乐,让你有空去找她玩。”
“知道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文娟阿姨连忙岔开话题:“函瑞,蛋糕好吃吗?阿姨特意选的少糖的,怕你们嫌腻。”
“好吃。”张函瑞说。
晚饭后,张函瑞回房间写作业。书包放在椅子上,那个浅蓝色的纸盒露出来一角。
他盯着纸盒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开。
写完作业已经十点多了。张函瑞推开房门,客厅的小夜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杯水。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张桂源房间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张函瑞在门口站了几秒,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窸窣声,然后是张桂源的声音:“请、请进。”
张函瑞推开门。张桂源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作业本。他回过头,眼中带着惊讶:“函瑞哥?”
张函瑞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是那个浅蓝色的纸盒。
“打开吧。”他说,“一起吃。”
张桂源愣住了,看着那个纸盒,又看向张函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吃不完。”张函瑞补充道,语气依然平淡,“浪费了可惜。”
张桂源轻轻点头,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小块提拉米苏,装在透明的小盒子里,旁边还有两个小叉子。
他拿出蛋糕,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张函瑞。
张函瑞接过,在书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就这样在台灯下,安静地吃着提拉米苏。
蛋糕很甜,咖啡和可可的苦味恰到好处。张函瑞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好吃吗?”张桂源小声问。
“嗯。”张函瑞顿了顿,“谢谢。”
张桂源摇摇头,耳尖微红。
吃完蛋糕,张函瑞站起来:“早点睡。”
“函瑞哥,”张桂源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也给你。”
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很小。
张函瑞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很细,款式简单,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字母“R”。
“不、不贵的……”张桂源小声说,“就是觉得……适合你。”
张函瑞盯着那条手链看了很久。灯光下,银色泛着柔和的光泽。
“为什么是R?”他问。
“函瑞的瑞……”张桂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且R在字母表里是第18个,明年你就十八岁了……”
张函瑞没说话。他合上盒子,握在手里。
“睡吧。”他说。
“晚安,函瑞哥。”
张函瑞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打开盒子,取出那条手链,戴在左手手腕上。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银色在皮肤上显得很干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腕上的手链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
张函瑞闭上眼睛,耳边回响着张桂源那句话:“明年你就十八岁了……”
明年。
还有一年。
他翻了个身,手腕上的手链碰到床单,发出轻微的声响。
像心跳的声音。